第八十章 屠殺
七叔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的,彷彿在那一瞬間被抽掉了靈魂,口中近乎呢喃地說出了兩個字,“明月”,而緊接著,七叔便再次昏迷了過去。
“明月?”尹青霄皺了皺眉,自己從未聽過這樣的一個地方。
“這是一座小鎮!”湯鴻身為東華郡的將軍,統領一方地域,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旗下都有哪些地方,而在自己的印象當中,明月城是一個小鎮,稱不上大,但也算一個比較重要的地方。“好了!既然那人不在這裡,我們就此出發如何?”
這句話自然是詢問尹青霄的,可是尹青霄沒有答話,反而是站在他身側的公羊虯開口了,“大師兄,大將軍,我還是認為應該將此地的這些普通人稍加處理一下才好,這樣一來可以讓這些人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二則也可以讓那人老老實實的跟我們走!”
“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可是我們是修道者,對一群普通人出手,終究有太多顧忌!”尹青霄皺了皺眉,眼中有些許不忍。湯鴻也同樣的皺了皺眉,因為他非常清楚,世界的各方勢力恐怕都注意著這裡,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到手的資訊的話,那麼很有可能被別人捷足先登,而想要別人不會開口道出祕密,那麼就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但,湯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自己身為一方將軍,為的就是保護普通百姓,而現在自己在做什麼?而又因為職責所在,不能讓訊息走漏出去,就必須要做出一些犧牲,“哎!我們先走吧!”湯鴻首先起身,騰空而起,而他身後的兩道身影也紛紛跟上,眨眼消失在村外。
尹青霄搖了搖頭,也緊隨而去,與之同行的還有孟無涯和紫陽公子,而留下來的有天涯海閣的兩位弟子,和紫陽公子的隨從。令人驚訝的是鍾瑤低聲跟那少女小聲耳語了幾句之後,也同樣留了下來,反倒是那少女,帶著木訥青年,一閃身追著尹青霄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真是沒想到鍾師妹居然也會留下來!”公羊虯笑著看向鍾瑤,這一點他確實沒有料到,因為就他所知,鍾瑤本身並不是一個嗜殺的人,只不過平常的時候,為人清冷,更像是一個無慾無求的仙子。
“我是不會讓你動手的!”鍾瑤的聲音很冷,看向公羊虯的目光更顯冷硬,而這種目光似乎刺激到了公羊虯,讓他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蛇。
“你要攔我?”公羊虯憤怒地看著鍾瑤,萬萬沒有想到大師兄都不排斥的事情,鍾瑤居然會反對,而且還如此的徹底,“你居然為了一些螻蟻,要與師門對立?”
“師門可沒有下過屠殺無辜民眾的命令!”鍾瑤的目光依舊清冷,而且還帶著淡淡的鄙夷,這種表情更是刺激到了公羊虯,讓其瞬間大怒。
“我要殺他們,就怕師妹攔不住!”公羊虯怒極反笑,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那也要試試才知道!”鍾瑤飄身影,就已經站到了七叔的身前,將他衰老而陷入昏迷的身體擋在了身後,同時單手一點,一道盈盈白光浮現而出,浮於指尖,就像是一團跳躍的火焰。
“好好!!我今天就來領教一下鍾師妹的素炎神功!”公羊虯跳身形站在了鍾瑤的面前,袖袍一甩,一股森寒的氣流席捲而出,眨眼到了鍾瑤的面前。
這是一道寒氣,是一種水霧,由一種特殊的功法催動而產生的。這種霧本身是存在於空氣之中的水分,卻被修道者以精妙的手法進行抽取,然後經過自身功法的壓縮之後,瞬間釋放出來,從而形成可穿透金石的無匹寒氣。但這樣的寒氣對於鍾瑤來說,功效甚微,當寒氣臨近的時候,那團瑩白的火焰只是跳動了一下,便瞬間消失無蹤了。
這讓公羊虯稍稍的驚訝了一下,但是此時的他已經被怒火衝昏了神智,一揚手再次甩出了一道冰箭,刺向鍾瑤。看到冰箭,鍾瑤的神色略微的凝重了一些,不同於寒氣,冰箭的形成已經是體內真元的壓縮,而不單單是空氣之中的水分了,所以鍾瑤讓自己指尖的火焰更加的旺盛了一些,護住全身,乃至身後的七叔。
接連兩次的失利,讓公羊虯胸中的怒火平息了少許,眸光淡淡地掃了一下依舊站在原處不動的方藍晨和他的師弟,以及守護在門口的師弟,不由得怒喝道:“你們還不動手?”
方藍晨與他那師弟則是對視了一眼,然後緩緩地從臺階上走下,對鍾瑤形成合圍之勢;而站在門口的背劍青年卻只是冷笑了一聲,舉步就向著擠在門外的人群走去,每一步落下,都會出現一個深深的腳印,,要知道其腳下可是青石板,想要在這樣的地方留下腳印,沒有深厚的功力修為,是不可能做到的。
背劍青年,抬起右手,緩緩地握住了身後的劍,然後刷地抽了出來。一道清冷的劍光乍現,讓不少人都眼前恍惚了一下,就看到站在最靠前的一人倒下,那人叫做青河,是一個樵夫。此刻的他已然沒有了氣息,脖頸處血流如注。
一劍封喉,背劍青年出手沒有絲毫的留情,即便是一群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殷珏你敢?”院子裡傳來鍾瑤的怒喝,可是這聲怒喝毫無用處,因為此刻的她已經陷入三人的包圍之中,還要護住昏迷的七叔,已經力有未逮,更不可能做出突破,前來保護這些村民。
村民早已經亂了,看著持劍而行的殷珏,所有的人都驚恐欲絕的向後倒退著,有人摔倒,有人慘叫,也有人聲嘶力竭的怒罵著,可是都沒有絲毫的作用。殷珏的劍在滴血,那是青河的血,血光的出現,讓人更加的慌亂,人們開始四處跌跌撞撞的奔逃,但是他們的速度又怎能與修道者相比,即便是藏在房內,也無法阻擋修道者的一道劍光。
劍光落下,又兩人屍首分離,而在這兩人身後的房屋也在轟然聲中,被切成了廢墟。人們不再怒罵了,因為此刻的他們滿是恐懼,踉踉蹌蹌的腳步,阻擋不了什麼,有人摔倒在地上,被其他的人所踐踏,踩傷,但是已經沒有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了,只顧著自己逃命。
古老的漁村似乎迎來了它的末日,每一道劍光亮起,就有人死去,血從歪倒的屍體當中噴灑出來,流在地上,慢慢的匯聚,成為一條血河,伴隨著人們的掙扎,和無力的吶喊,就像是到了人間地獄。
踏踏踏……馬蹄聲響起,而此刻的人們沒有人注意到有一匹馬快速的接近著這個村莊,棗紅馬的身上坐著一個人,這人的身上穿著青布衣,手中提著一口帶著古老劍鞘的寶劍,人未到,劍已出鞘,出鞘的劍是一抹烏黑的顏色,黑色的劍在空中一劃,天際出現一道黑色的光,擊中了正要落下的一道白色劍光,兩者相遇,就像是一滴水滴落在了油鍋裡一樣,轟隆作響。
青光乍現,從馬上騰空而起,墜落在祠堂的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