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出手
林中的霧在變得濃郁,灰白色的濃霧,逐漸的蔓延,先是他們的腳下,接著是腰身,最後淹沒了頭頂,再也看不到清晰的身影,能夠看到的是一條巨大的影子,在叢林之中翻滾,而每一次翻滾,都會傳來陣陣的撞擊聲,有金鐵的交擊,也有噗噗的悶響,甚至還有著一種帶著魔性的嘶吼。
虛靈的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搖搖欲墜,再也無法站立在火焰巨人的肩膀上,便只能蹲著,而另外一邊的血公子,滿身已經被鮮血浸染,如果不是憑藉著最後的一絲信念,恐怕早已經死去。他們的臉變得異常蒼白,卻沒有什麼後悔,反而帶著一種徹底的瘋狂,那是一種置之死地的意志。
救了朋友,而自己就只能面對令人驚恐的玄蟒,那麼死去也就成了理所當然。沒有辦法逃避,那就不如直接面對,迎著它堅硬的鱗甲,以及讓人頭腦發昏的劇毒,手中的劍一次次的揮出,卻砍不動對方的一絲一毫,最多的時候,只是露出幾片破碎的鱗片。
血公子從來沒有一刻是這麼的無奈,自己一直渴望著變強,於是就一次次的挑戰更強的人,但自己終究還是實力不夠,或者說是玄蟒的實力太強,可是對於玄蟒來說,本身的實力並沒有發揮到極致,傳聞之中的玄蟒足以吞食天地,這一點力量或者只是出於幼年的本能。
手中的劍在逐漸的變得沉重,原本的輕鬆如意早已經不見了蹤影,每一次揮出之後,都要再次蓄力才能夠迎接下玄蟒龐大身軀的衝撞,否則只需一下,便會被碾壓成泥。自己當然還不能死,因為還沒有看到另外一個人從這裡逃走,這與事先說好的不符,不是他血公子想要看到的情景。
“為什麼還不走!”血公子幾乎是費盡了全身的力量,才喊出這樣的一句話,但是對面的虛靈似乎也跟自己差不多,沒有多餘的力氣。
叢林之中的霧是寧靜的,若是沒有這人與蟒之間的戰鬥的話,叢林一定不會變的狼藉,但是此刻所有的如果都只是假設,叢林幾乎是被清空了一樣,在巨大的蟒軀之下,出現了一個平整的廣場,廣場的地面上一道道縱橫交織的痕跡,在蟒身下很快的被推平消失。也許只有那些斷成了碎片的樹木上,能夠清晰的看到一些痕跡,但那只是餘波。
“快回去救他們!”百里之外,蘇飛強撐著拉住了影公子的黑袍,而自己的另外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一棵小樹不再放手。
影公子回頭看了一眼,眸子中閃過一抹黯然,但並沒有拒絕,“你在這等著,我回去看看,至於能不能救他們,就看我們的運氣了!”說完這句話,影公子的身軀在原地緩緩地淡去,就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幻影,不見了蹤跡。
蘇飛的身軀在顫抖,但是他的手卻緊緊地抓住那棵小樹,不能放開,因為只要自己一鬆手,蘇飛知道,自己的身軀絕對無法支撐下去,但是此刻自己還不能失去知覺,眼神有些渴盼地望著那片不斷起伏的叢林,血在緩緩地墜落。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前出現了點點黑色的或者是白色的光點,蘇飛自嘲地笑了笑,終究還是支撐不住了,於是他的身軀搖搖晃晃地向後倒去,卻被一隻手拉住了,一張毫不出奇的面孔出現在蘇飛的眼前,蘇飛說不出話來,只是臉上帶著一種期望與苛求,眸子緩緩地閉合,陷入了昏迷。
“你來照顧他!”陶汐輕輕的將蘇飛放在地上,背靠著一棵樹,淡淡地說著,然後身軀一晃,消失不見。百里對於陶汐來說不過一瞬,當他出現在那片空地的時候,虛靈的身子在空中飛快地向後飄著,那是被玄蟒的身軀硬生生地撞飛的,火焰巨人的身上佈滿了裂紋,而虛靈自己則是雙手死死地扣著巨人的肩膀。
一抹劍光刺出,猶如閃電迎上了玄蟒再次衝撞而來的巨大頭顱。那是一抹金色的劍光,帶著本源的氣息。玄蟒似乎察覺到了這一縷劍光所帶來的威脅,猶如小山一般的頭顱稍微的偏轉了瞬間,劍光便激飛而過,噗!落在了蟒身的一枚鱗片上,那鱗片頓時碎裂,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吼!”玄蟒的身軀在擺動,迅速的收縮著,就像是遇到了天敵,龐然如小山一樣的身軀在片刻間盤作了一團,巨大的頭顱衝著高空之中吐著猩紅的舌頭。
陶汐凌空而立,揹負著的雙手之中空無一物,一柄並不出奇的劍被他踩在腳下,而那一縷劍光就是從那把劍上發出的。
“玄蟒?怪不得!”陶汐自然自語的說著,目光一掃墜落在地面上的虛靈,以及另外一側的血公子,眸子當中的擔憂頓時消失不見,兩人雖然傷勢頗重,但並無性命之憂,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調理,就能夠緩慢地恢復,只是不知道這場戰爭會給他們多長的休養時間。
“歸附於我饒你不死!”陶汐的聲音淡淡的在叢林之中傳播,說不上森冷,卻能夠讓人感覺到一股寒意,而玄蟒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抹怨毒的神光,蟒口驟然張開,就像是看到了獵物,猛然激射而出,同時一簇無色的灰霧從它的口中噴出。
“噗!”剎那間籠罩了數丈方圓,陶汐只是揮了揮衣袖,便生出一縷清風,吹散了灰霧,也露出了玄蟒龐然的身軀。
巨大的蟒首距離自己不過咫尺,甚至能夠嗅到其口中散發的淡淡腥臭,兩根如同長劍一般的蛇牙閃爍著幽暗的光,猩紅的信子歪歪斜斜得垂在一側。
“既然找死,那就容不得你了!”陶汐說完,一隻手掌輕飄飄的落下,落在了玄蟒的頭頂,冰冷的鱗片上沒有絲毫的動靜,只是巨大的蟒首卻停止了移動,而蟒軀超出常理的變得僵硬,那樣子像是在顫抖。猩紅的眸子深處的怨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恐懼,彷彿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像是最為恐怖的魔神,那隻手掌上的力量無與倫比,靈魂深處都因此而戰慄。
“去!”腳下的劍瞬息間化作兩柄,一柄依舊停留在那裡,而另外一柄帶著淡淡的白光,一閃只見,落入了玄蟒的口中,一路毫無阻礙的穿刺了下去,眨眼間血流如注,劍穿透了蟒軀,從後頸的位置穿出,然後在空中翻轉,再次從那個碗口大小的血洞之中再次刺入。
蟒軀在抽搐,每一次抽搐,那把劍就會在其身上留下一個血洞。但玄蟒的身軀之龐大的,龐大也就意味著生命力的強大,即便是被硬生生的刺出了七十二個血洞,依舊沒有斷氣,只是巨大的三角形蟒首無精打采的低垂著,一雙豎瞳之中的神光完全消退,顯得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