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覺夢醒
裂縫空寂，沒有半點聲響傳出。只有一種黑洞洞的魔氣在無聲的飄出，就像是一張吞噬萬物的巨口，在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陶汐皺了皺眉，按照道理來說，這魔氣光罩破裂之後，必然伴隨著靈氣的湧入而引發波動，裡面的三人應該輕鬆的感覺到這種波動，並迅速的從這裂縫當中出來才對，可是卻沒有任何的迴應，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不對!我似乎忽略了什麼……”陶汐若有所思的看向別處，江水之中依舊飄散著濃濃的魔氣，相對於這種濃度來說，靈氣的波動顯得十分的微弱，“修道者內心是極為自私的，那麼他們是在擔心這個出口會成為一個陷阱?”想到這個可能的原因的時候，陶汐有些無語，臉上不由得顯出苦悶的神色。
“你想到了?”一個非常突兀的聲音在自己的身後響起，陶汐猛然轉身，正好看到一道灰色的光從上方的水面劃過，瞬間便出現在了光罩的另一側，一隻手摁在其上，一抹黑色的光閃爍不停，接著那被撕裂而出的縫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起來，不過短短的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消融不見。
“魔君!”陶汐的眸子一凝，一種強烈的危險感湧上心頭，而這危險感的來源，正是面前不遠處出現在灰光之中的黑色龍紋袍之人，魔族帝君。
一手消融了裂縫，魔君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並沒有立刻出手的意思，“你跟我是同一類人，你已經看到了人心之中的自私。別人說我們魔族貪婪、惡毒、狡詐，卻不知道這些原本都屬於你們人類自己，說我們是魔，其實最大的魔就隱藏在你們自己的心裡!你看……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顛倒，所以……你還要淨世嗎?”
陶汐一時說不清自己的感覺，有無奈，也有莫名的傷感，只是當這些情感湧上的時候，一種警惕也隨之浮現，陶汐肅然，沒有想到對方只是短短的幾句話，就能夠打動自己，差點讓自己陷入情感的漩渦而無法自拔，不由得心中的謹慎變得更加重了幾分，“你說的固然是事實，但……至少人們還有一層道德的羽衣，能夠在很多時候，用自己的心理底線來約束自己的行為，而不會像你們魔族一樣肆無忌憚!”
“那你是否知道，當人們脫下這層羽衣的時候，會變得比魔族還不如，更加的肆無忌憚，有時比魔族更加激烈?對於這樣的人，我可是已經見過了很多很多，包括你曾經見過的很多人!”魔君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那種風輕雲淡的味道，而在此刻，在這種感覺之上，分明又有了另外的一種虛無縹緲，似近還遠!
“你做了什麼?”陶汐大怒，有些不明白這種怒氣的由來，對方的話，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刺進了心底最為柔軟的地方。因為自己最在意的就是那些自己曾經最為熟悉的人。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讓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魔君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縷黑霧，緩緩地融入了那光罩之中，但聲音依舊飄蕩，“你不覺得自己進入這個世界很奇怪嗎?說起來也算不得奇怪，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著一個叫做陶汐的人!”
“不可能!”陶汐神色大變，似乎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臉色變得蒼白，就像是失去了太多的鮮血，握著劍的手也因此變得顫抖，“你在說謊!”陶汐幾乎是聲嘶力竭的怒吼著，手中的劍毫無顧忌的揮出，但眼前卻已經空無一物，黑霧消散，那光罩在變化，變得透明，渾濁的江水在向上飄動，就想是失去了重力。
陶汐的身體也自然而然的漂浮了起來，重力完全失去的時候，一種失重感莫名的浮現。手忙腳亂，陶汐努力的想要抓到什麼，可是卻什麼都沒有，身邊空空的，似乎除了黑暗，就再也沒有了其他。
“虛空?”陶汐明白了過來，自己顯然是中了對方的陷阱，被奇特的手段傳送了出來，可是有一點他不明白，就是為什麼自己在傳送的時候，沒有絲毫的感覺，還是說魔族改良了這種長途傳送的技術?陶汐感覺有些冷，這種冷來自於周圍的虛空，空寂而沒有聲音，只有自己手中的劍是溫熱的，不時的傳遞出一種溫和感，讓自己有些不安的心變得沉靜。
當一個人長久的處在虛空之中的時候，才會明白那種孤寂，空無一物的世界裡，只能夠隨之飄蕩，誰也不知道自己能夠漂到什麼時候，尤其是對於已經修道有成的人，生命的延長，就意味著在虛空之中能夠生存更長的時間，而不需要飲食，但也正是這漫長的時間，才會讓一個人變得更加孤獨。如果一個人孤獨的太久太久的時候，心就會發生變化，甚至走向瘋魔。
陶汐自然不會走向瘋魔，只是覺得有些睏倦，想要睡覺，雖然知道這種感覺有些不對，卻無法遏制。沉重的上眼皮逐漸的下垂，然後閉合，眼睛就再也無法睜開，隨即一幕幕玄奇的畫面出現，出現在腦海深處，那裡是識海，蘊藏神識和元神的地方。
就像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當自己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出租房的**的時候，陶汐沒來由的好一陣失落，所以有些慵懶的起身，這才發現四肢有些痠麻，看來是因為在睡眠之中壓到了。非常無奈地揉搓了幾下，從**爬起。
洗手間裡，看著有些懶散的自己，陶汐不明白那真實而逼真的一幕幕，是不是真的發生過，還是真的只是一場夢幻，只存在於夢裡。用冷水狠狠地衝洗著自己的面孔，儘量的讓自己變得清醒，這才感覺好了一些。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門外的天空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灰沉沉的，一如往昔。
陌生的人群，以及陌生的環境，陶汐突然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尤其是看到別人異樣的目光的時候，陶汐都有些不自覺的看看自己的身上，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但什麼都沒有發現，自己似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只是自己的頭髮長了一些，遮住了眼睛，眼鏡，讓自己的面孔變得模糊。
“叮叮……”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傳來一串悠揚的鈴聲，陶汐拿出手機，猛然看到上面的時間，“2016年……怎麼會是這個時間?”一瞬間陶汐有些不知所措，手指輕輕地落在了接聽鍵上，緊接著裡面就傳來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小汐啊?在哪呢?過年回來不?”那是母親的聲音，話語雖然不多，但是卻無聲之間傳遞著那種關切，“喂……喂?怎麼不說話?小汐?”
“噢!媽，我在聽，你剛才說什麼?”陶汐的眼睛有些溼潤，似乎這個聲音已經很久都沒有聽到了，“嗯嗯!我知道了，我過年回去，等我回去再說!嗯!先這樣!我還有事呢!”結束通話電話，生怕那頭會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變得顫抖，陶汐迅將手機揣入了兜裡，臉上原本的少許困惑也隨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