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求死
他有些踉蹌，越是靠近那霧氣的邊緣，他的腳步就變得越是蹣跚，有些躊躇不前的味道，似乎他在畏懼著什麼。而陶汐卻在慢慢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背後之人的異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臉上浮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伴隨著霧氣，順著額頭緩緩地滑落，浸透了衣襟，黏黏地粘在了背上，很難受，他不可自抑地微微挺了挺身子，開口說道：“陶兄，我們是不是休息一下，這裡我感覺有些不簡單！”
陶汐轉過了頭，就那麼看著他，而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似乎是太累了。陶汐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點了點頭，道：“好吧！反正這裡已經接近邊緣地帶了，只要走出了這片白霧，剩下的路就好走了！”說這話的時候，陶汐緩緩地轉過了身子，頭過那層層的霧氣，似乎看到了前方那些虛幻而古怪的影子。
虛靈緩緩地坐了下來，他甚至都沒感覺到坐在屁股下方的那塊石頭是尖銳的，而在自己的腳下，是一條不算太深的溝壑，橫亙在那裡，無數的枯枝堆積其中，像是被風吹進去的，然而此刻的虛靈全然沒有心思去注意這些，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瀰漫的灰白色霧氣，像是在回憶著什麼，眼睛裡滿是掙扎，而最終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他的眼睛變得堅定了，也變得明亮了，就如同是兩個燃燒的火炬，在這迷霧中顯得是那麼的清晰。
他站了起來，向著自己前方那個已經有些模糊的影子追了過去，近了，他的心跳的更加劇烈了，他有些不安，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而陶汐卻沒有回頭，依舊邁著緩慢的步子，堅定而執著的向前走著。咔吧！似乎又有一根枯枝被踩斷了，但是這個時候陶汐卻猛然停了下來，這個突然的動作，讓虛靈的身體猛然一怔，他停住了腳步，甚至不敢在作出絲毫的動作，就那麼注視這那個突然停住的身影，手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是汗水。
“霧散了！”陶汐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夢囈，輕微的聲音，在霧氣中遠遠地傳遞開去，像是開啟了什麼，砰的一聲，一個劇烈的聲音從那並不深的溝壑內傳來，一個黑色的影子驟然從那裡浮現，在與此同時另外的兩個方向上，也傳來兩聲悶響，同時兩個身影浮現而出，甚至其中有一道白色的光，直接穿透了層層的霧氣，向著陶汐冷刺而來。
那是一隻箭，銀白色的箭，在修道界當中使用這種弓箭的人是極少的，而能夠達到一定水平的人更是少的可憐，所以當那支箭出現的時候，陶汐就已經認了出來，“馭魂箭！”陶汐的眸子很亮，眼看著那白色的流光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動作，甚至還讓自己眼角的餘光集中到了別的地方。
黑色的劍光揮灑，就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突破的牆壁，擋在了那支羽箭的前方，也擋在了陶汐的前方，黑色的劍就那麼阻隔在兩者之間，將二者結結實實的完全分開，只有一道劍幕，卻像是世界的隔壁，令人無法逾越。冷箭無聲，墜落而下，但是轉瞬卻被一種古怪的力量所牽引，顫顫巍巍地向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然而陶汐並不會讓它就這麼離去，雖然揮出了一劍，青色的劍揮出，卻有無數的青光閃爍之間，化成了漫天的絲絛，纏繞向那顫抖的羽箭，不過頃刻的功夫就已經將它牢牢地包裹了起來，任憑白光顫動，卻無法掙脫青光的牢籠。
“你還不出手嗎？”霧中有人在大喊，那個聲音顯得有些迫切，有些焦灼，同樣的還充滿了威脅。陶汐愣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掃視了周圍，眉頭漸漸地鎖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團炙熱的火焰無聲地燃燒了起來，炙烤的正片大地上的霧氣頃刻間消失不見，那炙熱的溫度，將這片區域所有的枯枝都燃燒一空，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劃為了灰燼，只剩下漫天的塵埃。
“為什麼？”陶汐眉頭緊鎖，身體的一角衣物被燒成了灰燼，手中的劍有些顫抖，準確地說是執劍的手，因為太過滾燙的劍，讓他有些無法緊握，只是勉強的運轉著真元，想要解除這種炙烤所帶來的溫度，可是效果卻是那麼的微弱。
那個痛苦的虛靈不見了，怯懦的虛靈也消失了，站在陶汐面前的是一個瘋狂的虛靈，此刻的他全身都籠罩著一層赤紅的火光，一雙眼睛透著蒼涼與瘋狂，他沒有說話，沒有任何的動作，但是卻無法掩飾臉上那種無可抑制的痛苦。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強求！”陶汐的眉頭漸漸地舒展了，“或許你有什麼難言的苦衷，但是既然你選擇了出手，那麼就是我的敵人！我殺你也就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了！”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緊了一緊，身軀一動，便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火焰中的虛靈眸子的深處閃過一抹痛苦，然後他閉上了眼睛，依舊沒有絲毫的動作，像是在等待著下一刻的發生，他的臉上沒有畏懼，反而浮現了一抹解脫的釋然，但是等了很久，等的讓他逐漸的失去耐心的時候，他覺得有些不對，所以他睜開了眼睛，可是卻看到了一個似笑非笑的面孔。
那是陶汐的臉，此刻的他距離自己是那麼的近，不足一米，他就那麼全無防禦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周圍，卻躺著三具屍體。他覺得有些冷，這種冷是來自於空氣，而並非是他臉上的笑容。他突然回過頭，卻看到了一個如同夢幻一般的女子，背後揹著一柄藍色的寶劍，白衣似雪，不染塵埃。
直到此刻，虛靈才注意到那躺在地上的三具屍體當中，其中的一個全身被冷凍成了冰塊，甚至上面還佈滿了裂痕，顯然是眼前的女子所為，而剩下的兩具，盡皆都是屍首分離，是被一劍封喉而死的。
“別看了！你的小女友不會有任何的問題！”陶汐笑嘻嘻地說著，讓虛靈詫異的同時，臉上露出一抹驚喜，隨即又驚恐起來。
他用結結巴巴的語氣說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對於虛靈的驚訝，陶汐似乎早有預料，便轉過身慢悠悠地解釋道：“你真當我是什麼都不知道啊？身為朋友，你的舉動可是太反常了！尤其是在祭陣的那天……所以我就暗中聯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