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千里才一出發,戰長風又點將了:“鄒參將!”
“末將在!”
“著你領兵兩千,喻參將出發之後兩刻出發,到得清化城下,以一千人匯合喻參將的兵馬,另一千人守在南門外吶喊!”
“得令!”鄒成恩早有心理準備,看起來這一回戰將軍是打算讓他們亮亮嗓子了。
“司馬參將!”戰長風繼續點將。
“末將在!”
“著你領兵三千,鄒參將出發後兩刻出發,,到得清化城下,以一千人匯合喻參將的兵馬,另兩千人守在西門外吶喊!”
“得令!”
司馬德威也領命而去。
一邊上,李青嘆了口氣,說道:“末將是不是要領四千人,司馬參將出發後兩刻出發,,到得清化城下,以一千人匯合喻參將的兵馬,另三千人守在北門外吶喊?”
戰長風搖頭道:“非也。你領兵一千,在司馬參將出發後兩刻出發,沿途多備樹枝,在清化城外十里開始放慢行軍速度,一邊行軍一邊大肆製造飛塵。本帥自統大軍隨後便到!”
李青實在是不明白戰長風這是想幹嘛,但明白也得執行命令,不明白也得執行命令,他只得大叫一聲“得令!”自去準備。
戰長風在心裡暗算了一下,三位參將和一位牙將,合計帶走了七千人,他手裡還有六千人,希望六千人夠用吧。他喚過一位傳令兵,將一封事先寫好的文書交給了傳令兵,在他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那傳令兵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每隔二刻,就有一批士兵急急的離開隊伍,當第四次有士兵離開,也就是李青帶著一千士兵離開後,戰長風下令:“全體,放慢行軍速度!”
這個命令反覆下了三次。因為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有都統前來尋問,是不是傳令官傳錯了命令,或者是將軍口誤。在這樣的時候,放慢速度前進?
其實戰長風真的不想放慢行軍速度,但如果以現在這樣的速度走下去,不等到得清化城前部隊就跑不動了,還怎麼作戰?要知道他現在留下這六千人可不是用來吶喊的,而是真的用來作戰的。
此時,清化城下,正在經歷著不斷的軍情變化。
喻千里首先帶領一千人來到清化城下。士兵們一個個大聲喘息著,當他們跑到東門外時,許多人都已經踉踉蹌蹌的了,這種狀態,別說作戰,還能不能爬上城牆都是個嚴重的問題。
“都,都列隊!”喻千里也喘息著,“列隊,休息片刻!”也真得休息了,雖然戰長風讓喻千里領隊吶喊,但現在這狀態,一旦真下令開始吶喊,只怕十個士兵得吐血十個。
休息了一會兒,士兵們開始列隊吶喊,隨著吶喊聲,清化的東城牆上高高婑婑的出現了一些腦袋,遠遠看去,有的頭髮都白了,有的額頭才到牆垛,他們躲在牆垛後面小心的看著漢軍士兵,一時不大明白漢軍士兵在做什麼。
連續吶喊了幾次,喻千里見城內毫無動靜,正有些灰心,身後,又一批士兵到來,卻是鄒成恩領著兩千人抵達,鄒成恩的部隊休息片刻,立刻分出一千人往南門駐守,另一千人則撥給了喻千里。這一回喊聲更大了一些,畢竟人數上多了兩千。
城牆上的敵軍士兵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高階將官服
色之人,可以看到許多士兵在交頭結耳的談論著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司馬德威的部隊也到了,於是,東、南、西三門都被漢軍士兵封鎖,東門外三千漢軍士兵大聲吶喊著。
城上,人影開始雜亂,一些安南軍士兵開始叫嚷,一些人開始後退,甚至有些人明顯的是違背紀律試圖下城,將官在大聲的叫罵著。
遠處煙塵大起!遠遠看去,好象有無數漢軍士兵正自攻來,看那煙塵的情形,應當是有數萬鐵蹄才會揚起這麼大的煙塵來。
城上立刻大亂!
安南軍士兵們爭先恐後的往城下跑,將官們喝止不住,手裡舉著劍不斷揮舞,卻仍無法阻止士兵們逃跑。突然間,北門大開,安南軍士兵們瘋狂的自北門衝出來,出門之後毫不停留,向著後方拼命奔逃,一路上拋盔棄甲,扔刀撇槍,一個個只管逃命。
李青到了城下。
他只帶了一千人,但這一千人卻帶著無數的樹枝,一邊走一邊用樹枝在地上拖著,製造了恐慌氣氛。
“李牙將,他們逃了!”喻千里興奮的叫著,“咱們進城吧!”
李青看著城門的情形,心裡也是極為佩服。
戰長風這一回利用的是人性。
如果你絕望,你就會死撐到底,但如果你有一線生機,沒有人會放棄。
現在,戰長風是網開三面,把清化城三面圍困,卻留下了一面城牆,也就是給安南軍留下了一線生機。接著,漢軍採用分兵之法,不斷的增加兵力。
做為只有三千老弱之軍的安南士兵,看著漢軍不斷增加,城門不斷被封,心中的恐慌可想而知,接著又見煙塵大起,這明明的就是大批漢軍到來。現在,一邊是一線生機,只要逃出唯一還沒有被封的北門,身後就是前來增援的安南部隊,大可生還,另一邊,則是大批漢軍士兵到來,北門隨時可能被封鎖。結果,安南軍士兵選擇了逃跑。
李青終於意識到,他現在應當做的是多想一想,不但做一個合適的牙將,能夠代替戰長風守得住,還要做一個合適的指揮者,能夠出奇謀,下決策。
“咱們進不進去?”喻千里又問了一回。
“先不要進。”李青答道,“分出一千人來,向北門走,注意,不要走太快,要做出很著急去封鎖北門的樣子,但在安南軍逃出北門之前不要抵達。”
喻千里呆了一呆,隨即明白了過來:“嚇唬他們,讓他們快些棄城而逃?嘿嘿,李牙將,你這做法很象戰將軍啊。”
李青突然面色一沉。
事實上,他對喻千里這句話不反感,而且還感覺有些自豪,因為這句話的確是在誇獎他。但是,他心中的隱痛卻讓他不能把戰長風當英雄,因為。。。。。。
喻千里一句話出口,見李青面色有變,立刻意識到了李青為什麼會這樣,急忙補充道:“末將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李青笑了笑,說道:“去執行命令吧。”
“得令!”
喻千里一邊應令心裡一邊暗罵自己是個傻蛋,怎麼會明知李青和戰長風之間有什麼樣的私怨還說這樣的話。
漢軍一支千人隊叫嚷著離開東門,急急的慢走著向北門而去。
沒錯,是急急的慢走著。他們又表現的
象是很急,但腳下的速度卻又很慢。
北門處,安南軍士兵更是瘋狂的出逃,到後來安南軍將官也終於撐不住了,幾匹馬衝出北門,向遠方逃去。將官一逃,士兵就更沒有守城的想法,漢軍千人隊才走了一半,北門處就已經不再有安南軍士兵,只剩下滿地的盔甲武器。
“入城!”李青得意的叫道。
他的話音未落,鄒成恩已經縱馬來到面前,一把抓住李青,大叫道:“李牙將,你看!”
李青順著鄒成恩手指方向向前看去,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氣。
數里之外,煙塵滾滾,煙塵中至少上萬安南軍士兵正向清化急行!
安南軍的援兵到了!只要安南軍的援兵再早到半個時辰,方才他們嚇唬安南守軍的辦法就沒用了,而且漢軍會立刻落入城裡城外兩方面安南軍的夾攻。現在,他們只有很短的時間入城。問題是,如果入城,他們就是主動被圍困,他們本有一萬三千人,現在在城下有七千,後面還有六千。本來兵力就不足,如果這七千人入城,等於把自己的一萬三千人分成兩半,一半被圍在城裡,一半被隔在後面,如此一來,不要說勝利,就是自保都難了。但如果不入城,他們等於白白努力了,整個戰局也會因此變的對漢軍嚴重不利。
怎麼辦?李青一時間彷徨無計。
他正自猶豫,一個傳令兵卻來到了李青面前:“稟牙將大人,將軍大人的手令,請觀看!”
李青一奇,問道:“戰將軍到了?”邊說邊回頭張望,卻哪裡有戰長風的影子?
“不是。”那傳令兵答道,“是牙將大人一出兵,將軍大人就手書了此令,命我緊隨著牙將大人,一旦發現安南援兵到來,就將此信交給牙將大人。”
李青哼了一聲,心裡多少有些不爽,心想戰長風這明明是不信任自己嘛。他接過信件拆開看時,不由得呆住。
“牙將,敵人快到了!”一邊上喻千里有些著急,眼看著敵軍越來越近,原本逃出城的清化安南軍守軍士兵也紛紛轉頭,急忙催促。
馬蹄聲急,司馬德威也來到李青身邊,馬還沒有停穩就大聲問道:“怎麼辦?咱們撤嗎?”
司馬德威在第一隊裡可算得是第一勇將,即使在整個漢軍中也是出了名的勇猛,現在居然問出是不是後撤的話來,僅此一件就可以推知漢軍士兵們的心態如何了。
李青沒有回答,而是將手裡的信遞給了司馬德威。司馬德威接過來一看,面色立現沉重,點了點頭,說道:“好,咱們入城!”
喻千里和鄒成恩都伸頭去看,只見那信上只寫著四個字:死守清化!
這就是戰長風的想法。
並不是任何時候都可以用奇謀解決問題的,戰爭,歸根結底,還是人命的遊戲,更多的時候,打仗不是比賽智力,而是比賽勇氣。有時要想獲勝,只有一個辦法,一個人人可以做到,最簡單的辦法:拼命!
現在,第一隊拼命的時候到了。
隨著將官們的呼喝聲,七千漢軍士兵急匆匆的進城了,他們來不及休息,來不及檢視城內的情形,所有人一進城立刻直衝城牆,準備防禦敵軍的攻勢。
當李青匆匆安排了城內事宜衝上城牆時,安南軍的部隊已經離清化只有裡許之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