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趙自安的咳嗽聲。那是在催促戰長風快點。
戰長風嘆了口氣,將信放好,出門,將門小心的關好,和趙自安一起走向他的馬車。
才上了馬車,車門還沒有關,遠遠的卻傳來了一聲焦急的叫聲:“長風哥哥,等一等!”
“等一下!”戰長風堅決的說道,他縱身跳下馬車,向前迎去。
一個漂亮的女子一路小跑著跑了過來,跑的氣喘吁吁。
“長,長風哥哥,你要去哪裡?”她急急的問道。
戰長風笑了笑“去救火。”
“啊?!”姜小麗吃了一驚,“哪裡著火了?”
“皇帝的心裡。”戰長風笑道,“皇帝老兒派了個大官來,叫我去諒山前線為他拼命。”
姜小麗的臉一下子變的慘白,她突然撲到了戰長風的懷裡:“長風哥哥,你不要去!那裡已經死了多少人了!見天兒的有拉著屍體的車經過,我不要你死,你不要去!”她急的眼中都泛起了淚花。
戰長風的心裡酸酸的。自他爹爹入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關心他。他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旦這場戰爭結束,他就回來迎娶小麗妹妹。
他輕輕撫摸著姜小麗的秀髮,安慰道:“放心,我是去指揮士兵們作戰,前線只死士兵,當官兒的很少會死的。”一邊說,他心裡卻一邊想著趙自安的話:“,第一隊的統帥常將軍陣亡,一時無人可用,所以任命你為中郎將。。。。。。”
姜小麗這才放開戰長風,但仍有些不放心的說道:“你到了前線,可得小心,刀箭無眼的,不要往最前面跑!”
戰長風笑了起來:“哪有將軍跑最前面的,小麗,不必擔心,我此去少則月餘,多則三四個月必回。”
姜小麗猶猶豫豫的看著戰長風,白白的小手指一翹:“拉勾,你可一定要回來!”
戰長風的手指勾住了姜小玉的手指,而他的承諾則被他深深記在心裡------還有姜小麗的心裡。
一邊上又一次傳來趙自安的咳嗽聲。
戰長風嘆息了一聲,說道:“小麗,幫我好好照看我的小屋,不許偷懶啊。”
姜小麗認真的點著頭:“好的,我會的。”她看戰長風急於上車,急忙從懷裡摸出一個絲線編的同心結來,塞在戰長風手裡:“這是我這幾天做的,今天早上只剩下一點,我想著把這個做完帶給你,結果來晚了,要是早知道你今天要走。。。。。。”
她的眼中又湧起了淚水。
戰長風將同心結收在懷裡,輕輕擦去姜小麗臉上的淚水,輕聲說道:“謝謝你。我會一直把它放好的。”
姜小麗看著戰長風上了車,車就要開了,她突然又撲到車邊:“長風哥哥,我聽說安南的木棉花開的很好看,你回來時給我帶一束好嗎?要記得帶到我家裡,我在家裡等你!”
戰長風的心中突然一陣激動。
“帶到我家裡!”小麗妹妹這是在說,她在家裡等著他去求婚!
“我一定會帶著木棉花去找你。”戰長風鄭重的答道,“還有聘禮!”
“長風哥哥 ̄ ̄ ̄ ̄”姜小麗的眼淚流了下來。
“駕!”馬車一動,車伕一聲鞭響,四匹馬再次跑了起來,帶起的塵土落在姜小麗的頭髮上,衣服上,她站在那裡,淚流滿面的看著
馬車絕塵而去。
戰長風坐在車裡,慢慢的從懷裡拿出那個同心結。
結上細細的繡著兩個字:上邪!
戰長風突然閉上了眼。他怕自己流淚。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這就是小麗妹妹今天要和他說的話,但偏偏就是今天,他卻與小麗妹妹匆匆分手,向著諒山急行。
趙自安清了清嗓子,在一邊問道:“那女子。。。。。。那女子可是貴夫人?”
戰長風笑了笑:“趙叔叔何必這麼客氣,我的確有心娶她,只是,要在平定安南之後了。”
趙自安笑了笑,說道:“平定安南後,如果你結婚,可別忘記通知我一聲。”
戰長風的心中突然發堵。
當年他父親還當兵部尚書時,每日裡有多少媒人上門?但凡有個大事小情,甚至沒什麼事,也天天的賓客盈門,哪裡用什麼“通知一聲”,他們家裡只要有個小小的事情,就有一堆人聞風而動了,只是父親與別的高官不同,對這些人一律擋駕。但擋駕歸擋駕,該來的卻還要來。
父親一入獄,他們家立刻就安靜下來了,安靜的連門口賣茶葉蛋的吆喝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如果他戰長風真的要結婚,他能通知誰?又敢通知誰?在這離京城兩千裡外的地方,他真要通知誰,又如何通知得到?
“我要休息一下。”戰長風說道。
趙自安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也想休息一下,這一路急馳,他也真的很累很累了,何況,把戰長風送到軍營,他還要立刻返回長安,當面向皇帝彙報前線的情形。
馬車晃動著,車輪隆隆做響,車廂內,兩個人卻都合著眼,安靜得很。
戰長風到諒山腳下時,正逢著一列大車開出去,車雖然蒙著車篷,卻從車篷縫隙裡流出的鮮血和趕車人悲傷的神色知道,這是一隊運出的屍體。
戰長風讓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身後,趙自安的馬車已經離開。
他等了一會兒,心裡默默的向這些死難者致哀後,才進入軍營。
營內,中軍帳里正在開會。這本是第一隊的駐地,但第一隊的統帥陣亡,暫時只能由定遠將軍統領,戰長風的進入並沒有受到特別的歡迎,每個人都愁眉不展。
“這位是戰將軍,”坐在當中的統帥,定遠將軍戚鎮國簡單的介紹了一句,就示意戰長風落座,繼續開會。
“我還是要主張攻左峰!”一個參將怒氣衝衝的說道,他方才正在發作,卻被戰長風的到來打斷,現在繼續說道,“敵人的主峰難以攻克,只有集中力量攻左峰才能步步為營!”
“我們攻了三次了,哪次都沒‘贏’!”另一個參將冷冷的說道。
“那你說怎麼辦?”第一個參將聽了這話,立刻反擊,“難不成挖地道?”在座的幾個都統都輕聲笑了起來。
第二個參將大怒,一下子站起身,他不站起來還看不出,這一站起來,卻比坐著還要婑一些,原來這人是上身長,下身短,而且個子很婑,他坐在椅子上還不顯,這一站起來倒顯出來了,“開會就開會,你諷刺人做什麼?”那將領怒道。
“別爭了。”戚鎮國說道,“這位新來的將軍是你們的新統帥,你們研究一個
辦法,總之,十日之內,必須想辦法拿下諒山,如果拿不下,我就換第二隊上來,但有一條,你們得去頂罪,要知道可是錢尚書親自下的令,十日之內,必須拿下諒山!”說罷,他站起身來,向戰長風說道:“戰將軍,這裡你來負責吧,我要回去了。”
戰長風心中暗想這倒好,他剛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就“負責”了,問題是,他能負責得了十日內拿下諒山嗎?他雖然沒到諒山去檢視,但諒山他還是知道的,此山一峰接著一峰,成一條橫線展開,向著帝國的一側極為陡峭,但向著安南的一側卻很平緩,可說是真正的利守不利攻,聽戚將軍的意思,他所在的第一隊正是負責攻擊諒山的,剛來就弄這麼一個任務,還真夠考驗人的。怪不得趙自安那麼著急,因為第一隊只有十日限拿下諒山,但還沒有一個統帥!
送走了戚將軍,他坐在主位上,幾個將領這才紛紛參見。
那個怒氣衝衝的將領姓鄒,叫鄒成恩,第二個將領,那個五短身材的,叫喻千里,第三個一直坐在一邊不出聲的叫司馬德威。
看著這幾個參將,戰長風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牙將呢?”
是啊,牙將哪裡去了?趙自安只說常將軍陣亡,可沒說牙將陣亡,但按理說,常將軍陣亡,接下來應當是牙將統軍,為什麼居然是定遠將軍親自統軍?
幾個參將的臉色有些尷尬,鄒成恩答道:“牙將是李青,李牙將外出還沒有回來。”
戰長風心中大奇,這軍情如火,弄的趙自安都急成那個樣子,這位牙將卻“外出還沒有回來”?他正要發問,想問問這位牙將做什麼去了,門口卻傳來了聲音:“我回來了。”
戰長風轉頭看去,見一個青年,比戰長風的年紀還要小著一些,俊眉郎目,一臉英氣,只是身上頭髮上都沾著野草,正站在門前。
戰長風一見這人心中就是一跳!這個人看起來很熟悉,不是他熟悉這人,而是熟悉這人的長相。這人是誰?難道是哪個他所熟悉的人的子弟?
“採到了嗎?”鄒成恩問李牙將道。
李牙將輕輕搖了搖頭,他一搖頭,頭上的野草就直往下掉:“沒有。”
戰長風見鄒成恩與李青一問一答,好象有什麼內情,另外兩人也關注的看著李青,而李青一句“沒有”,三個參將的臉上好象都有失望的表情,看來這當中是有什麼內情的。想來沒有哪個牙將會在這樣緊急的時刻出門去閒逛,一定是有重要的事------當然,如果是錢有為之流除外。
“入座吧。”戰長風說道。
李青點了點頭,自顧自的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戰長風暗地裡一皺眉。
李青是牙將,他是中郎將,而且是第一隊的統帥,按規矩李青應當向自己行個禮才對,就算不行禮,至少也應當有點兒表示,但現在李青不但沒有什麼表示,反而是大模大樣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對戰長風簡直就是無視!
戰長風不禁心裡有氣,但他初來,不好發作,只是淡淡的說道:“李牙將,請你介紹一下軍情。”
李青點了點頭,三言兩語的將軍情介紹了一回,看他的意思,能少用一個字,絕不多說一個字。
原來諒山地勢太險,展開不了大部隊,只能一個個的上,此前已經由第四和第五隊分別攻擊過諒山,都沒有成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