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有些憂慮。是不是戰將軍用腦過度,大腦有些抽瘋了?這都什麼問題啊,怎麼都前言不搭後語的?
戰長風又看了一會地圖,突然微笑起來,手向中間一指:“我們先打這裡!”
“米林!”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叫道。
北邊是林芝,南邊是墨脫,戰將軍卻要穿過林芝和墨脫的中間地帶去打米林!
理論上說,這倒不是不可以,問題是,如果漢軍直擊米林,南北兩邊的叛軍來個左右夾攻怎麼辦?就算不夾攻,漢軍前腳過了墨脫和林芝中間,後腳叛軍將漢軍的後路一斷,又當怎麼辦?
如果這個計劃是郎將軍提出的,眾將只怕早就吵翻天了。但戰長風提出了這個計劃,眾將卻沒有出聲。他們雖然絕對不贊同這個計劃,但他們卻沒有輕易的反對。
這不僅僅是因為戰長風現在比郎永淳有威望,而是因為,戰長風的計策已經連續三次被證明是正確的了,眾人都認為,戰長風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極可能是,戰長風有更好的計策。所以眾將一時都沉默了下來。
戰長風環視了一下眾將,突然笑了起來:“怎麼,為什麼都不出聲了?沒有人有反對意見嗎?”
韋智運了運氣,說道:“末將以為,為了以防萬一,咱們在打米林的同時,應當向林芝和墨脫各派五千士兵虛張聲勢,以防這兩處的敵軍出擊。”
幾個將領紛紛點頭。
戰長風嘆息了一聲:“你們認為,我們派出部隊牽制了林芝和墨脫的敵軍就可以直接去打米林了嗎?”
“末將以為,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直接打米林!”魯大海終於憋不住了,直接說出了心裡話。
戰長風一拍巴掌:“魯將軍說的太對了,我想你們的意思也是這樣吧?只是,你們為什麼不敢說了?什麼時候我變的這麼嚇人了?”
“戰將軍,是你自己提的要直攻米林嘛。”万俟斷有些不滿,“大家不出聲,是因為尊重你的決定。”
戰長風狡黠的一笑:“誰說我一定要打米林的?”
万俟斷差點背過氣去。“將軍,你剛說完啊。”
“嗯,那麼,咱們就既打米林,又不打米林好了!”戰長風說道。
万俟斷沒有答話,而是向身邊的一個參將使了個眼色,示意那參將快去找大夫,看來戰將軍病的不輕了。
然而,最終戰長風沒有接受大夫的治療,倒是万俟斷,在詳細聽了戰長風說的計劃後,主動請令,派了部下一個都統,帶著五百精選的老弱之兵去修前往米林的一座必經之橋去了-----沒錯,就是“精選的老弱之兵”,這五百人可是專門在全軍是找的,可以說,把全軍最老弱的兵都給找出來了。
五天後,當五百老弱之兵才勉強走到那橋的所在,還沒有來得及開始修的時候,漢軍主力已經啟程了。由於要直擊米林,而米林在林芝和墨脫的後方,所以漢軍行軍十分小心,左右各有一萬人的側衛部隊,中間是五萬大軍,而且左右的側衛部隊不斷向側方遠遠哨探,直哨探出近百里。主力的後面,也不斷有遊擊哨向回哨探,哨探是流動不間斷的,前哨到哨探距離一半時,二哨出,二哨到哨探距離一半時,三哨出,他們哨探的更遠,足足哨探一百五十里。
在這樣嚴密的哨探和防衛下,林芝和墨脫的叛軍倒也真不敢亂動。這倒並不是怕與漢軍作戰,而是怕他們一動,漢軍就立刻後退,結果這個難得的包抄漢軍後路的機會就此失去。好在漢軍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直攻米林,因為此前已經有一支部隊去修那個只能通往米林的橋了。只是,那部隊的情形看,只怕待到漢軍主力到了米林,這橋他們也修不好------當然,這是一個誇張的比喻而已,因為這橋修不好,漢軍主力是沒辦法去米林的。
事實上,林芝和墨脫的叛軍也在哨探,他們急切的希望漢軍能往前多走一些路,只要漢軍一到那個一時半會兒修
不好的橋處,他們就立刻出動,直接截斷漢軍後路,那時候,米林的藏軍拒橋而守,林芝和墨脫的藏軍抄在漢軍的左右和身後,四面合圍,任你漢軍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脫了。
但漢軍的行動極為謹慎,每隻走五十里,總是先打探清楚再走,士卒稍一疲勞就休息。一連三天都是這樣,走的比那些老弱之軍居然還要慢。
第四天,漢軍走的更少,只走了四十里。但離橋也已經不遠了。
天漸漸黑了下來,原野上幾匹馬飛馳著。這幾匹馬分兩個方向在跑。一隊是漢軍的探馬,在探查清楚後歸隊。另一隊是藏軍的,同樣,是看到了漢軍又早早安營後回城。
半個時辰後,漢軍全軍集合!
為防驚動敵軍的探馬,沒有擂鼓,也沒有吹角,而是用傳令兵一營一營的傳下令去。
魯大海站在隊前,正等待著戰長風下令。
戰長風舉起手來,向前一揮:“魯將軍,看你的了!”
“得令!”魯大海響亮的應了一聲,轉身喝道:“出發!”
三萬人馬在暮色中急急出動,他們的目標不是米林,因為橋還沒有修好,而是------林芝!
當漢軍汗流浹背的悄悄抵達林芝城下時,天色已是將明的時候。一夜的急行軍,漢軍個個都疲憊不堪,但他們知道,無論有多疲勞,他們現在必須死死撐住,因為他們拼死拼活的跑了一夜,目的就是一個:偷襲林芝!
事實上,這幾天漢軍的行進並非一條直線的,當然,受制於地面的形態,也不可能一條直線的往前走,但漢軍的行進路線卻是向北傾斜的,幾天下來,離米林固然是越來越近,但也同樣,離林芝也是越來越近。現在,當近到了只有一夜急行軍的距離時,漢軍開始進行真正的戰鬥,他們的第一個目標,也就是真正的目的,是拿下林芝!
林芝城上還是有哨兵的,而且每面城牆上都有一個哨兵------理論上是這樣。
之所以說“理論上”,因為實際上,漢軍攻擊當面的哨兵並沒有在他應當在的這一面城牆上,而是跑到另一邊去了,因為這一邊的風太大,真的很冷。這位哨兵先是和相鄰一面的哨兵聊天,當兩個人都感覺沒什麼可聊的了時,就各自找了一個牆垛口,倚在那裡睡著了。
沒錯,是睡了,雖然他們是哨兵,但他們有什麼可警戒的?漢軍正直直的前往米林,這已經是整個林芝都知道的事情了。他們會等著漢軍到了那橋處時出動,抄漢軍的後路,這是許多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也都猜得到的事情。那麼,沒有漢軍來攻,他們警戒誰?已經連續兩個晚上哨兵們都放心大膽的在城牆上找個避風的地方睡覺了,當然,如他們所料的一樣,什麼事都沒有,連兔子都沒有來過一隻。
但是,哨兵們沒有料到,今天,天色將明之時,來了三萬人,而且是漢軍,不是兔子!
一百名精中選精的漢軍士兵悄悄接近城牆,他們小心的走著,儘量不發出一絲的聲音。他們一路走到城下,並沒有被發現。雖然天色已經有些發白,但從城上看下去,視線仍不是那麼清楚,何況,城上也根本沒有人在看。
一支長長的竹竿慢慢的舉起,竹竿的頂部是一個套索。
這是攀城軟梯,只要將繩索套到牆垛上,就可以拉著繩子往上爬了。
竹竿晃晃悠悠的在牆垛處移動著,下面拿著竹竿的幾個士兵累的全身是汗。他們既要把繩索套在牆垛上,又要儘量不弄出聲響,這竹竿又長,真是很難。
終於,竹竿在一陣亂晃後成功的將套索套上了,一個士兵鬆了一口氣,手臂有些松力,竹竿猛的一晃,一下撞在不遠處的另一個牆垛口上,發出了清脆的“啪”的一聲。
城下所有漢軍士兵的呼吸幾乎同時停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看著牆頭,豎著耳朵聽著。
好一會兒,沒有動靜。
那漢軍士兵嚇的臉都綠了,心中連著許願,發
誓回去後一定燒三尺高香謝老天爺的恩典。
其實,那竹竿撞擊的牆垛後面,兩個叛軍哨兵依在一起,睡的正香。竹竿的撞擊聲並沒有驚醒他們,二人只是都輕輕動了動,繼續在睡。
的確,他們真的太累了,就讓他們好好的睡一覺吧,因為要不了多久,他們都永遠不用再睡覺了。
繩梯輕晃,一個士兵抓著繩索快速的往上爬著。這士兵是這一百人中最強壯的一個,他快速的爬上牆頭,一伸頭,差點脫手掉下去。因為他看到,就在自己眼睛下面,兩個叛軍哨兵相依偎著,睡的正香。
他向身後做了個手勢,示意下面的人小心,然後小心的翻過牆垛,極慢極慢的抽出刀來,雙手持定,猛的一刀揮出。
兩顆人頭同時飛起,掉到了城外,隱隱的傳來了兩聲沉悶的聲音。
漢軍的雲梯架了起來,一個又一個漢軍士兵向城上爬著,而城內,叛軍士兵們仍是睡的香甜。
魯大海站在城外,緊張的看著士兵們爬城,每多一個雲梯靠上城頭,他的心情就鬆了一分。當第七個雲梯靠上城頭時,他已經大為放鬆了。
過了一會兒,十個雲梯已經全部靠上城頭。漢軍士兵們如流水一樣不停的流上城頭,現在,城上的漢軍士兵已經超過五百,藏軍就算再有能力,急切間也無法把漢軍趕下來了。
“將軍,擂鼓嗎?”一個參將問道。
魯大海嘿嘿一笑:“為什麼要擂鼓?就讓那幫孫子睡好了,咱們要是能就這麼安靜的佔領全城,那就算奇功一件!”
“城門開了!”另一個參將突然歡呼了一聲。
果然,城門慢慢的推開了,門口,幾個漢軍士兵正向前城外招手。
魯大海一揮手:“步兵先上!”
“將軍!”方才那參將急忙提醒,“原來的計劃是騎兵。。。。。。”
“我記得!”魯大海不待他說完已經截斷了他的話,“原來也沒想到敵人會睡的這麼死!讓步兵先上,騎兵動靜太大,容易驚醒敵人!”
“得令!”那參將立刻領悟了,領命而去。
漢軍士兵們一批又一批的進了城,而城內則一直靜悄悄的,靜的魯大海都有些心慌,他都有些懷疑這城裡是不是已經沒有了敵人,甚至沒有了人。
城內終於傳來了叫喊聲,過了一會兒,毫無節奏的號角聲和鼓聲也響了起來。
魯大海大笑起來:“晚了,兔崽子們!咱們都有好幾千人進城了,你們完了!”
城內,明顯的敵人已經大亂,魯大海可以想象得到城內的情景:那些來不及穿鞋,甚至來不及穿褲子的敵軍士兵正亂紛紛的四處逃散,敵軍的將領們急的亂叫也找不到士兵,而漢軍士兵們則不停的分散到城中各個地方去攻擊敵軍。他又一次開心的笑了起來:“擂鼓,將城包圍起來,咱們三萬對五千,還破了城,這要讓他們逃了一批,咱們可就丟人了!”
鼓聲大起,三萬漢軍吶喊著,一部分在城裡攻擊,一部分在城外封鎖,叛軍士兵們突然間發現漢軍已經突入城中,而且城外也已經圍定,一時間哪裡能抵抗,整個城內完全陷入混亂,漢軍士兵們甚至不得不四處搜查才能將那些躲藏在角落裡發抖的叛軍士兵抓出來。
魯大海聽著彙報,臉上笑開了花,心中對戰長風佩服的五體投地,正自指揮入城,卻聽得身後有人來報,說戰長風派了急報來。魯大海急忙傳了急報進來。那急報官將一紙命令交給魯大海,口裡複述著:“戰將軍命令,一旦拿下了城,要立刻報與他知道,並且,要抓幾個俘虜,不要將官,要普通士兵,抓幾個給他送去。”
魯大海摸了摸腦袋,笑道:“咱們的戰將軍總是下那麼奇怪的命令,但每回他一下奇怪的命令,咱們就打勝仗!”說完又開心的笑了起來,笑罷,對急報官道:“我們已經拿下了城,就有請你回報吧。至於俘虜,我立刻下令去抓,抓十個然後派人給戰將軍送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