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長風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大感欣慰。雖然軍中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戰鬥力卻沒有受到實質性的損失,現在這種反應,足以和任何敵人一戰了。
戰長風快步向營柵前跑去,迎面,岑參已經急急的迎了上來,對戰長風說道:“戰將軍,來的人很是奇怪,不象是叛軍。”
戰長風一愣,手一揮,快步上了敵樓,向前看去。只見對面,黑暗中火光星星點點,到處是火把,只是看起來好象全無組織,東一堆西一圍的,火把下不少人,穿著豔麗的民族服裝,有的手裡拿著武器,有的卻赤手空拳,還有的居然帶著腰鼓,更有揹著大揹簍的,人雖不少,卻完全不象是軍隊的樣子。
高手立刻下令:“派一隊人出去打探,看來的是些什麼人。”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了廉自潔的聲音:“將軍,丹瑞國王請求見您,說是關於這些人的事情。”
戰長風心中一喜,心想既然丹瑞國王要說這些人的事,他是緬甸國王,當然知道的十分詳細了。
“請他上來!”戰長風急忙下令。
丹瑞國王在兩個衛士的保護下急步走了上來,向戰長風說道:“戰將軍,這些人是我的子民,他們是忠於我的,他們知道我請了大漢的軍隊來幫助我光復緬甸,所以來勞軍的。請您放他們進來吧。”
戰長風心中有一絲猶豫,這營可不是說開就開的,即使是在國內,即使知道是勞軍的百姓,也不能隨便開營放人進來,萬一裡面混著敵軍的奸細甚至士兵就不好辦了,何況即使沒有敵軍的奸細和士兵,百姓進了營,也很是混亂。他沒有回答丹瑞國王的請求,而是問道:“您怎麼知道這些人是忠於您的百姓呢?”
丹瑞國王一笑,前行兩步,將身體暴露在了敵樓的火把下,整個身體都被火把照的十分清楚。
營外立刻暴發出一陣歡呼聲,只見那些人向著丹瑞國王歡呼,下拜,甚至跳起了舞。一片嘈雜聲中,丹瑞國王在戰長風耳邊快速的介紹了一下大致的情形。
原來,緬甸有多個部族,如緬族,克倫族,撣族,果敢族等。其中以緬族為最多,約佔了人口的三分之二,丹瑞就是緬族人,但他手下的大臣多有其他部族者,這不僅是看能力,同時也是為了平衡國內各族的勢力,安撫各族。這一回叛亂,就是他手下的大臣,撣族的泰烏起事。撣族歷史上曾經十分強大,對各族多有欺壓,所以克倫族與各族的積怨很深,即使在今天,也與各族呈水火之勢。此次撣族起事,緬甸各部族都受其欺壓,十分希望丹瑞國王早日光復國土,現在知道中國出兵相助,於是紛紛前來勞軍。只是緬甸山多林密,訊息難通,他們知道訊息較晚,但一知道了訊息,甚至來不及等待天明,就當晚來勞軍了。
戰長風心中這才釋然,此時派出營的將官回報,也說道來的是緬族、克倫族、孟族等多個部族之人,是來勞軍的。戰長風心下高興,對丹瑞說道:“這些人不能放入營中,以防混亂,但我們可以就在營外安置這些人,陛下如果想要出營也可,我會派人保護。”
丹瑞哈哈一笑,說道:“身在忠於我的子民中,何必保護?將軍放心,我只要派一個手下去,就可以安撫了眾人。”
接下來的時間可說是一場讓人高興的混亂。各族人不但帶來了大量的勞軍之物,而且還有不少人要投軍從徵,戰長風心想這倒是好事,只是這些人不習戰事,特別是對中國軍隊的作戰方式不熟悉,如果貿然引進,只怕反為不美,於是決定留下一個千人隊,就在這裡駐守,將願意投軍的各族人集結起來,訓練成功後再派往前線。同時,從這些百姓口中,戰長風也知道了另一件事:撣族人起事後,撣族民族也十分踴躍,紛紛投入叛軍中,叛軍的軍力也在不斷狀大。現在在臘戌約有五萬叛軍拒守,叛軍將領自知雖然軍力不斷壯大,但與中國軍隊比還要差得遠,所以沒有打算主動攻擊,只是守住臘戌,以求不敗。但這段時間裡叛軍也沒有閒著,而是一邊加強臘戌的防守,一邊四處劫掠,各部族百姓都深受其苦。
戰長風聽了這訊息,心知他必須儘快進軍。將心比心,緬甸的百姓和中國的百姓一樣,在動亂中都急求救援,如果耽擱太久,不但會讓百姓們受苦,而且也失了民心。次日一早,戰長風雖然一夜差不多都沒睡,卻仍是下令前行。只是,他行軍的形象卻有些不雅,坐在馬上不斷的垂下頭,打著盹。
部隊一路前行,戰長風朦朦朧朧的正在馬上犯著迷糊,身邊卻來了一輛馬車,一個女聲叫道:“戰將軍!”
戰長風急忙睜開眼睛看去,卻是德拉瑪。他見德拉瑪一雙妙目很有些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心中有些尷尬。這可是行軍隊伍中,四下裡都是人,要是在這樣的場合打情罵俏,那可就。。。。。。
“戰將軍,你昨夜一晚沒睡吧?”德
拉瑪仍是笑盈盈的問道。
戰長風莊容答道:“沒關係,中午休息時睡一會兒就可以了。”
“何必?”德拉瑪說道,“我這車裡可容得下兩個人,行軍又不用你指揮,你就進車裡來睡一會兒吧。”
戰長風心想這主意倒是不錯,問題是那是緬甸公主的車,我哪能就這麼進去睡覺?他搖了搖頭,答道:“這個多謝了,只是多有不便,公主的心意在下領了,只是不能進去。”
德拉瑪一皺眉,縮回頭去,關了車窗。戰長風心想自己可能是惹了這姑娘生氣了,但就算惹他生氣也得這樣回答,事關大局,甚至關係中緬兩國的政局,他可不敢因為要睡一覺就亂來。
車窗一響,德拉瑪又打開了車窗,對戰長風笑道:“戰將軍,求你一件事。”
戰長風急忙答道:“只要做得到,一定答應。”
“你一定做得到。”德拉瑪看著戰長風,臉上現出調皮的神情,“這車裡坐的太久了,我好悶,想出來騎一會兒馬,但別的馬我不敢騎,我想騎你的馬,和你換一換,你上車裡來,我騎一會兒你的馬,可不可以?”
戰長風的心中不由得讚歎了一聲。這姑娘還真是聰明,知道這大庭廣眾之下讓戰長風進自己的車裡不妥,於是想出了這麼一個主意。他看著德拉瑪那一雙烏黑的眼睛,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柔情。此時形格勢禁,緬甸公主向你請求這樣一件小事,如果不答應倒是不好了。他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在一邊等候。
德拉瑪大喜,叫停了馬車,快步來到戰長風身邊,手在戰長風肩上一按,已經利落的上了馬。
戰長風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從德拉瑪上馬的姿勢看,她騎馬應當很是熟練,而且此前戰長風就已經知道,德拉瑪也曾領兵過,騎馬自然不在話下。但你看哪個精於騎術的人是以手按著別人肩頭上馬的?這明明就是德拉瑪想借機親近一下戰長風。但德拉瑪這一下做的十分自然,也十分隱密,即使看到了,也不過是以為小姑娘上馬不便,借個力而已。德拉瑪上了馬,轉頭對戰長風說道:“戰將軍,我可要多騎一會兒啦,你就在車裡多呆一會兒吧,這可辛苦你了。”
戰長風心中暗自感嘆了一聲。究竟誰辛苦了誰?誰該謝誰?好聰明的德拉瑪,好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德拉瑪!戰長風向德拉瑪深深點頭,輕聲答道:“應當是我多謝公主了。”
德拉瑪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她急忙轉過臉去,不讓戰長風看到自己高興的神色。
戰長風默默的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馬車輕輕的、有節奏的晃動著,戰長風聽著車外的馬蹄聲,漸漸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車外的一陣喧譁聲驚醒了他。他急忙開啟車窗向外看去,卻見德拉瑪滿臉通紅,正和薜如雪爭執著:“不行!戰將軍才睡了一個時辰,他昨天一夜沒睡,得讓他多睡一會兒!”
薜如雪一臉的為難:“德拉瑪公主,我也想讓戰將軍多睡一會兒,但現在是有重要軍情,沒辦法啊。”
“你們是做什麼的?”德拉瑪不依不饒,叉著腰攔在薜如雪和戰長風的馬車中間,“除了他別人就不會做事了嗎?”
薜如雪一時無話可答。他當然能做事,但涉及全軍的重大決策,必須戰長風來拿主意,這是軍紀,哪裡是能力問題。
戰長風看著德拉瑪與薜如雪爭執,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急忙揚聲道:“我醒了。薜將軍,可有什麼事?”邊說邊開啟車門跳下車來,對德拉瑪說道:“多謝公主關心,您也累了吧,咱們還是換回來吧,我騎馬,您上車吧。”
德拉瑪看了戰長風一眼,臉上飛紅,這和方才那種生氣的紅可不是樣,一望便知,那是一種羞澀的紅,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什麼,轉身上了車。
薜如雪見戰長風打發了德拉瑪,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戰長風說道:“前面的橋被叛軍拆掉了,左邊又有山洪,僅有的兩條路都過不去,右側是山林,末將特來請示將軍。”
戰長風嗯了一聲,邁步向前。走了不遠,只見前面一條深澗,下面深數丈,水深湍急,這澗上的橋已經拆斷,左邊裡許倒是有一片平坦之地,但山洪流的正急,數十斤的大石都被衝的不斷翻滾。右邊則是一片山林,不知道有沒有通路。
“派人修橋。”戰長風下令,“全軍暫時停止前進,原地駐紮。向丹瑞國王報告,說我想請問一下這裡的通路。”
薜如雪點了點頭。其實他想到的做法也就是這三條,但向丹瑞國王請教通路的事情,有戰長風在,別的將領是不能擅自越權的,所以他必須先報告戰長風,請令定奪才行。
一眾將士紛紛領命各自執行,戰長風則來到丹瑞的車前。丹瑞已經下了車,見了戰長風,不待戰長風發問,已經說道:“左側的
河經常發山洪,這山洪來的快去的也快,少則一兩天,多則三五天,洪水就會退。只是看這一回的洪水好象不小,應當得個三五天才退。就是七八天才退也是可能的。”
戰長風聽得不由皺眉,心想這事兒可沒個準兒,三五天,三天?五天?而且還可能七八天,部隊就這樣駐在路中間可不行。他問道:“右側的山林可有通路?”
丹瑞沒有回答,而是向一邊的一個衛士看去。那衛士名叫昂當,這幾天里昂當與戰長風已經很是熟悉了,他見國王看向自己,立刻答道:“右邊的林中應當有一個比較寬闊的山洞,只是我也是聽說的,沒有去過,具體情形不清楚。”
戰長風點了點頭,想了一想,問道:“你可能找到熟悉這一帶的人,咱們去探查一下?看看軍隊可不可以從這山洞裡過去。”
丹瑞點了點對,說道:“這樣也好,三管齊下。一邊修橋,一邊等待山洪退卻,同時再探一探路,哪邊先可行就從哪邊走。”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自己這番話顯得參與了中國軍隊的作戰計劃,急忙轉了口風說道:“戰將軍如果要去探路,我可以找幾個人幫你。就由昂當負責。”
戰長風的心裡倒沒有對丹瑞方才的話有不快,相反,他對丹瑞的漢語修養很是佩服,能夠將“雙管齊下”這個成語如此化用,漢語的水平可不一般了------至少對外國人來說是難能可貴的。聽得丹瑞主動提起相助,他更是高興,點頭到:“如此極好。”
一邊上,昂當答應了一聲,對戰長風說道:“戰將軍請稍候,我去找幾個熟悉這裡的人來,咱們一起去。”說罷匆匆離開。
丹瑞見沒自己什麼事了,心裡卻仍想著自己方才那個小小的失誤,心想以後可得小心,戰長風雖然不在乎,但他做為一國之君,一言一行都得十分小心才是,所謂言多必失,還是不要多說話為好。當下向戰長風打了個招呼,託言自己有些累,回馬車上去了。
戰長風正看著士兵在安營,身後有人咳嗽了一聲。他轉頭看去,卻是廉自潔。廉自潔見戰長風身邊沒有別人,低聲道:“戰將軍,您要親自去探路嗎?”
戰長風點了點頭,說道:“各部都在忙,你要指揮士兵下寨,岑將軍負責搭橋,薜將軍負責觀察水勢,只有我沒事,所以我去最合適。”
廉自潔看了下四周,聲音壓的更低了,說道:“末將以為,還是多帶些人手為好,特別是要帶一些咱們自己人,一則是防備有敵軍,二則,人心隔肚皮,這萬一丹瑞國王。。。。。。”
戰長風搖了搖頭,答道:“他們不會有問題的。他們現在可說是仰人鼻息,全仗著咱們才能復國,怎麼可能起二心。何況就算殺了我也沒有用處,中國象我這樣的將領數以百計,殺了一個還有許多。而且,他們也不可能投降叛軍,既然我國出了兵,緬甸又怎麼能抗得住?他們如果現在投降叛軍,只是把死亡時間拖的長了一點而已。這一點他們還是能明白的。”
廉自潔心裡對戰長風的佩服又多了一分。能夠將這裡的利害分析的如此透徹,朝庭的將軍雖多,這樣的將軍卻還真不多見。他點了點頭,正要再說話,卻見德拉瑪急急的走了過來,當下向戰長風一笑,那笑容大有深意,說道:“末將沒別的事了,這就去指揮安營。”
戰長風心想這件事才是麻煩事。這德拉瑪對自己有意,他也明白,但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哪裡敢接受德拉瑪的感情?眼見德拉瑪急急的來到自己眼前,卻不知是什麼事情。
德拉瑪這一回根本沒和戰長風客氣,上來就問:“戰將軍,聽說你要去探那山洞?”
戰長風點了點頭,答道:“這是必須的。”
德拉瑪的眉毛皺了起來,看了看四周,低聲道:“你們天朝人不明白,咱們這南洋地區,多有異人。有一種叫蠱術的法術,蠱師們可以用多種辦法害人的。你身在我國,要多加小心這種事情,特別是撣族人,更喜歡用蠱,他們見自己的力量無法抵禦天朝,很可能就用這些辦法的。所以你輕易不要脫離部隊。”
戰長風不由得一笑。
蠱術他是知道的,要知道他曾經在雲南流放過。雲南的苗人多有蠱術,他也曾經接觸過,雖然對蠱沒有研究,但這類事情卻還是瞭解的。他也知道,南洋的蠱術十分厲害,只是,蠱再厲害,只要多加小心也就是了,畢竟這種東西只能害一兩個人,卻沒辦法大規模殺傷將士。只是眼下,他卻不能因為這種危害而不去探查山洞,大軍如箭在弦,他這個大統帥哪裡能坐視不理?
他笑道:“這個我知道了,我會多加小心的。”
德拉瑪見戰長風的意思仍是不肯放棄去探險,心中不喜。卻又不好強行反對,想了一想,從脖子上摘下了一個小小的鏈子,遞給戰長風:“把這個戴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