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五萬人的損失,是漢軍承擔不起的。
“安營!”戰長風下令,“明日起,廉將軍、岑將軍和薜將軍你們三人輪流清理周邊,每次出動一萬人,將周邊的村落清理乾淨,先斷了他的支援再說!”
“得令!”三個人齊齊應令。
此後的半個月裡,漢軍每天都出兵清理周邊村落,城內的叛軍數次派出小股部隊試圖到村落去採辦軍需,每次都被漢軍趕了回去,到後來叛軍乾脆連小股部隊都不派了。四下裡的緬甸百姓不斷前往漢軍營中,有的送軍需,有的參軍,漢軍的實力不斷壯大。但戰長風的眉毛卻越皺越緊。因為他沒有辦法攻克密鐵拉,現在看著群情洶湧,過一段時間要是漢軍仍不能拿下密鐵拉,只怕人心就會變,那時就麻煩了。
這日裡,戰長風正坐在帳中發悶,帳外突然會來叫嚷聲,那聲音很是驚慌。戰長風不知是怎麼回事,正要叫衛士去問,帳簾一掀,岑參連招呼都沒打就直闖了進來,大叫道:“廉將軍敗了!”
“什麼?!”戰長風一驚。今天輪到廉自潔帶隊去清理周邊,連日裡叛軍不出,幾個將領和戰長風商議,將帶出的兵力減到五千人,以免士卒過於疲勞,廉自潔才出去一個時辰不到,居然就敗了?敗給誰了?叛軍此前出動時,每次最多也不過出動了千把人,以五千人對千把人甚至幾百人,廉自潔怎麼可能失敗?難道叛軍大軍出城了?
“有多少敵人?”戰長風急忙追問。
岑參還沒有回答,廉自潔已經大步闖進帳內,聽到戰長風的問話,立刻答道:“末將無能。敵軍有五百人,把我打敗了。”
戰長風這一驚更甚。他看著廉自潔衣服上濺著鮮血,滿臉是汗,不住的在喘息,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惡戰,但敵軍只有五百,居然就擊敗了廉自潔?這怎麼可能?
“你分兵了不成?”戰長風問道。顯然,如果是五千人對五百人,一定不會打成這樣子,看來極可能是廉自潔分兵四出,自己帶領的部隊很少,所以才出現了這情形。
“是。”廉自潔答道,“我將兩個千人隊派到左右去了,只帶了三千人與對方接戰。”
戰長風張大了嘴巴,差點說不出話來。
三千人對五百人,六倍於敵的兵力,居然能敗??這還是他認識的廉將軍嗎?
“廉將軍,你先坐。”戰長風定了定神,說道:“休息一下再彙報情形。”
廉自潔感激的點了點頭。戰長風沒有立刻發怒,也沒有訓斥自己為什麼在這樣優勢的兵力下會失敗,而是先讓他休息,只此一點就可以看出戰長風是個了不起的將才,如果換了別人,只怕早就大聲開罵了,弄不好可能直接命令衛兵拉他下去砍了他的頭。
廉自潔在一邊坐下,戰長風命令岑參:“傳令,所有士兵,除流動哨外,先退回營中,嚴防敵人衝擊,敵情不明,先守一守。”
岑參領命而去。
一邊上,廉自潔已經喘過氣來,迫不急待的講起他失敗的經過。
原來,這天早上,他帶領五千士兵巡視周邊村落,此時周邊村落已經沒有了叛軍的騷擾,用不著清理了,他所做的,也就是巡視而已,為了能夠儘快完成任務,早些回營,他下令分兵三隊,左右兩路各一千人,向兩邊的村落巡視,他自帶三千人在中路巡視。雖然分了兵,但他並沒有疏忽,中路有三千人,實力還是充足的。他巡視了一番,正要返回,突然間有士兵報告:身後不遠處發現叛軍!
“展開隊形,返身去看看!”他冷靜的下令。
此時的他並沒有急於去尋找敵軍,而是首先展開隊形,以防敵人會出動大軍。隊形排開,他帶兵向前,遠遠的就看到約五百敵軍正向前而來。廉自潔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以五百對三千,仍然敢過來,還真是夠勇敢的,而且對方的隊形一
看就知道,是衝鋒隊形,這算什麼事?不要命了?用五百人對三千漢軍發起衝鋒?
“佈陣!”他果斷下令,他可不想和這五百人拼命,他要利用人數上的優勢,將這五百人包圍起來,全部殺個淨光。
不得不說,廉自潔所做的每一步都是完全正確的,是進可攻退可守的辦法,而且這個做法,即使面對五千人,也完全可以打上一仗,甚至可以期待勝利的。但他沒有等到勝利。
五百叛軍聲如獸吼,瘋了一樣直衝過來,正前方,一個身材高大的叛軍將領手中舞動著一支大的出奇的狼牙棒,一馬當先直直的向漢軍衝來,漢軍的弓箭雖密,他的狼牙棒舞動的更快,那些箭都被擊打的四處亂飛,根本無法擊中他。他直接衝到漢軍陣前,狼牙棒一揮,兩名漢軍士兵已經凌空飛起,他的狼牙棒象旋風一樣舞動著,漢軍士兵一層層、一排排的飛散,這些士兵在他的眼前,就好象稻草人一樣,沒有分量,沒有抵抗能力!
四下裡漢軍迅速合攏,試圖將這五百人包圍全殲,但這將領縱橫來去如風,當者立斃,漢軍雖眾,居然無法圍得住他!
“見鬼了!”廉自潔大叫一聲,提起長槍衝上去,那大漢見廉自潔一身常將軍服飾,知道是漢軍指揮官,大叫一聲衝了上來。
“來將通名!”廉自潔大叫。
“拉吞!”棒隨聲至,狼牙棒已經當頭擊下。
廉自潔挺槍一撐,只感覺一股大力擊來,槍桿把握不住,從手心向後直滑下來,重重的撞在自己的腹部,槍桿在前後兩個阻礙的合力下喀嚓一聲斷成兩截,與此同時,廉自潔也大叫一聲,被撞落馬下。
拉吞見廉自潔落馬,揮動狼牙棒就要再一擊了結了廉自潔的性命,才一揮動狼牙棒,兩杆槍左右齊至,卻是廉自潔的衛士見勢不妙,拼命衝上來保護廉自潔。拉吞手中狼牙棒連連揮動,幾個衛士紛紛飛出,身在半空已經斷了氣,但與此同時,其他衛士已經將廉自潔拉起,上了另一匹馬。
廉自潔才一上馬,拉吞已經開啟衛士的防護,大聲吼叫著向廉自潔衝來。廉自潔此時手中沒有了武器,才一上馬,連弓都來不及摘,拉吞已經衝近,他心知不妙,只得打馬就跑,拉吞在他身後緊緊相追。
主帥一跑,漢軍立時大亂,士兵們紛紛逃跑,五百叛官對三千漢軍居然形成了追殺之勢。正自混亂,左右兩側的兩個千人隊聽得這裡發生戰鬥,急忙返身來救,拉吞見漢軍來了援兵,心知自己人數太少,再攻反為不美,長笑一聲,下令收兵。
廉自潔這一回敗的灰頭土臉,羞愧無比,只得收攏敗兵,返回了大營,正碰著岑參巡營,岑參聽得廉自潔居然打了大敗仗,吃驚不小,急忙向戰長風彙報。
廉自潔說完了,最後加了一句:“末將以眾擊寡,結果兵敗而歸,請戰將軍治罪。”
“是要治,”戰長風答道,“但不是治罪,而是治療,你方才說那槍桿撞了你的腹部,只怕這一下撞的不輕吧?”
廉自潔感動的差點兒哭出來。戰將軍居然沒有在意他的失敗,而是注意到了他的受傷!
“小傷而已。”廉自潔答道,“末將的確有罪,並非因為失敗,而是因為以眾擊寡仍然失敗。”
戰長風手一揮,說道:“你敗了多少回?據我所知,你只是敗了這一回而已。如果每個將領有一次以眾擊寡就要治罪,咱們漢軍的全部將領都得在大牢裡聚會了。這件事不要再提,沒什麼罪,天下沒有長勝不敗的將領!”
廉自潔這才站起,向戰長風一揖到地,鄭重的說道:“多謝戰將軍。”
“你且速速下去裹傷,”戰長風說道,“這件事我們回頭再商量。”
直到這時,廉自潔才敢放鬆下來,這一放鬆,就感覺著腹部痛苦無比,不由的皺起眉毛,向戰長風拱手行禮後,一步一挨的出了
帳。
戰長風坐在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戰將軍,我去!”一邊上,岑參聽得叛軍中居然有如此勇將,將廉將軍打的如此狼狽,心中大是不忿,請令道:“給末將一千人,我一定把他擊敗!”
戰長風“嗯”了一聲,說道:“你帶三千人去,擺方陣,不要和他單挑,用弓箭殺他。”
“得令!”岑參應了一聲,轉身就走,將至帳門,戰長風突然叫道:“等等!”
岑參在帳門前站下腳,等著戰長風發話。
戰長風卻沒有說話,而是沉吟起來,沉吟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你且先回去,不要領兵出戰。”
“戰將軍!”岑參有些發急,“末將保證戰勝,如有不勝,提頭來見!”
戰長風笑了笑,答道:“我不是擔心你的能力。只是,嗯,我另有打算,你且先下去吧。”
岑參一臉不爽的退出帳去,戰長風卻仍然呆呆的坐著,坐了一會兒,用手指在桌子上劃了起來,至於劃了些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足過了大半個時辰,他才抬起頭,伸了伸腰,下令:“擂鼓,聚將!”
鼓聲大起。不一會兒眾將聚齊,人人都知道廉將軍以五千人被五百人擊敗,人人都在猜測,戰將軍究竟會派誰去會一會這一員猛將。
戰長風看了眾人一眼,慢慢的下令道:“明日起,你們三位常將軍仍然輪流出戰,但這一回的辦法有些改變,如果碰到敵軍,不可輕敵,都以方陣迎擊。”
底下響起竊竊私語聲。方陣是極為保守的辦法,不求勝,但求不敗時才用。戰將軍看來是不大相信幾位常將軍的能力了。
戰長風對眾人的私語充耳不聞,繼續說道:“首要的任務是抓俘虜,不必抓敵軍的將領,只要普通士兵既可,如果是其他將領領兵來敵,抓計程車兵都關在一起,不要放了;如果是拉吞領兵來敵,抓計程車兵要單獨關押。切切不可因為他擊敗了廉將軍就想著要擊敗他,如果你們擊敗了他而沒有抓到俘虜,當罰!”
眾將領的眼睛都直了。
這算什麼怪打法?擊敗對手也當罰,除非抓了俘虜?但戰長風根本不解釋,只是說了這個命令,就揮手散會。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滿腹狐疑的出了帳。
次日起,三位常將軍繼續領兵巡視。接下來的五天裡,交鋒了四次。看來拉吞那一戰大大的鼓舞了叛軍計程車氣,叛軍的小股部隊重新活躍了起來,只是這四次交鋒,叛軍仍然全部失敗,其中有一次甚至是拉吞親自帶兵出擊,碰著的是薜如雪。薜如雪雖然很想大殺一場,但戰長風的命令很嚴厲,他也只能排成方陣迎擊。拉吞攻了兩次未果,也只能退回去。
四次交鋒,眾將倒也真是令行禁止,抓了二十幾個俘虜,其中既有拉吞的手下,也有其他叛軍將領的手下。第六天,戰長風見俘虜有了一批了,於是下令將俘虜統統帶上帳來。
二十幾個俘虜,加上看押的漢軍士兵,加上漢軍將領,大帳裡擠滿了人。戰長風正中端坐,臉如寒霜,看著二十幾個俘虜,喝道:“你們都給我按隊站好,沒見帳中很是擁擠嗎?你們是同一將領手下就站在一起,不是同一將領手下,就分開排列!”
俘虜們紛紛站好,拉吞的手下被抓的最少,只有三個人,排在最右側。
戰長風掃視了俘虜們一眼,喝道:“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投降的免死!”
一眾俘虜互相看了看,沒有人敢第一個出聲說投降。戰長風見無人應聲,向最左側排在第一的俘虜問道:“你投降不投降?”
那俘虜的臉色慘白,滿臉是油汗,張了張嘴,終於低聲說道:“投。。。。。。降。”
戰長風滿意的點了點頭,命人將這俘虜帶到一邊,繼續問第二排排在第一的俘虜:“你投降不投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