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如果漢軍平定了叛亂,他們也就沒辦法再擴大地盤了。所以現在的情形是,這支部族的部隊同時對叛軍和漢軍虎視眈眈,任何一方如果露出漏洞,都可能招致勃歐部族的攻擊。
聽了昂當的介紹,戰長風也大致明白了。原來現在的緬甸有些象中國的分裂時期,各地的軍閥都在利用這個內亂時期加緊擴張力量,群雄逐鹿,就看誰到最後能統一國土,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只是,緬甸有一點和中國不同。中國是個巨大的國家,即使在內亂時期,外國或者外族想要入侵也很困難,但緬甸則不然,現在緬甸是中國的臣屬,內亂之後,不僅僅是國內各種力量爭霸這麼簡單,同時還有強大的中國的力量。雖然緬甸內部有很有實力的軍閥,但再強大的實力也強不過中國的力量,只要中國及時出兵,迅速平叛,各個地方武裝也就沒有了大的能量。自然,仍會有想要冒險的力量出現。比較現在這個勃歐族就是。
現在的問題在於,如果能夠一舉擊敗勃歐軍,其他心中懷著野心的地方武裝力量就不敢再亂動心思,但如果不能痛快的擊敗勃歐軍隊,必然讓其他地方武裝力量感覺有機可乘,那樣的話,再平叛就比較麻煩了,弄的不好,可能會引發整個緬甸大亂,到時可就不是區區六萬軍隊能平定得了的了。
問題是,現在的情形有些象三國時期,漢軍是一方,撣族叛軍是一方,勃歐軍是一方,三方是相互牽制的,任何兩方發生衝突,都會引發第三方趁虛而入。那麼究竟應當先打哪一方?是繼續攻擊撣族的叛軍,還是先攻擊勃歐軍?這個問題讓戰長風有些為難。可想而知,現在漢軍力量較強,無論攻擊哪一方,撣族和勃歐兩方都可能聯合起來對抗漢軍。
“末將以為,咱們最好先集中力量消滅這支勃歐軍。”廉自潔在一邊看戰長風沉吟不語,出聲說道。
“為什麼?”戰長風問。
“因為它們的力量相對是最弱的,”廉自潔答道,“現在撣族叛軍新敗,暫時還沒有能力發動攻擊,咱們趁這個機會突襲勃歐族,一舉平定他們,然後集中兵力攻擊撣族叛軍。”
戰長風點了點頭,雖然點頭,但他卻仍明顯的在思考。
“昂當,這些勃歐軍有多少力量?”戰長風問昂當。
昂當答道:“這個不是很清楚,但應當有約一萬人上下。”
戰長風思考了一下,說道:“這個,咱們要具體去看一看,這支部隊有多少人,戰鬥力如何,要好好了解一下才行。”
“這個容易。”昂當說道,“照咱們的行軍速度,再有兩天就會到達他們的領地,到時候就可以看到了。”
一切正如昂當所言,兩天後,漢軍到達了勃歐人的勢力範圍。此處離眉謬約百里上下,正是群山環抱之處,出了這一帶的山,到眉謬的路是少見的一馬平川之路。勃歐軍也知道漢軍的力量強大,所以將所有力量都收縮回了自己的基地。他們稱他們所在處為神山,這神山正好就在群山與平地的交界處,可以說,過了神山,就可以一路前行到眉謬,但勃歐族人正好就擋在山與平地的路口之處。
當日下寨之後,戰長風正坐在帳內休息,薜如雪來見戰長風。薜如雪見到戰長風,第一句話就是:“戰將軍,咱們為什麼一定要打勃歐人?”
戰長風笑了笑,問道:“你的意思是,咱們繞過去?”
“不錯。”薜如雪答道,“往左十里就有另一個出口,咱們不必理會他們,直接繞過去就可以了。只要平定了撣族叛亂,其他部族自然也就不敢出頭了。何況,”他向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咱們的任務是幫助緬甸國王復位,不是幫他治理國家,只要他能復位,咱們就完成了任務,何必為了他國內的事情流血?”
戰長風嗯了一聲,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如
果咱們繞過去,一旦在前面有什麼阻礙,勃歐人極可能會抄咱們的後路,何況就算他們不抄咱們的後路,此後咱們與後方的交通也會受影響,弄不好可能會變成孤軍奮戰。所以,勃歐人的力量,咱們必須平定。”
“將軍的意思是說,咱們一定要先打勃歐?”薜如雪見自己的意見未被採納,有些失望。
戰長風卻搖了搖頭:“這個不一定。咱們要先看一看情形再說。”
薜如雪愣了一下,心想這有什麼不一定的。要麼先打撣族叛軍,要麼先打勃歐人,二者必取其一,總不能分兵作戰,同時攻擊撣族和勃歐族吧。方才戰將軍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不打勃歐不行,那還要看什麼?但既然戰長風這樣說了,薜如雪也不好再問,答應了一聲,退下去了。
戰長風坐在帳內,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
次日一早,戰長風帶領著眾將,領著衛兵向神山前進。他們要去看一看地勢,同時也看一看勃歐人的具體情形。
離神山五里左右,戰長風站住了。
這山看來其實並不險峻,迎面的山坡平緩,要上山並不艱難,而且這山雖長卻並不高,看來要是強攻的話也是可以成功的。隱隱的,只見山上旌旗飄揚,人影晃動,看來勃歐人也是早有準備。
“這些人很有些門道啊。”岑參在一邊輕聲讚歎道,“你看,他們在近山頂處用木柵欄做成了‘之’字形的迴廊通道,雖然山不險,但利用這個防禦,可以讓來犯之敵的傷亡大為增加。”
“看他們的山頂防禦也很不錯。”廉自潔點頭道,“你看,旗分五色,每色旗有大中小三種規格,而且佈局嚴整。這樣的組織,只怕在咱們中間也就做到這樣子吧。”
薜如雪在一邊看著,聽岑參和廉自潔在誇勃歐人,心裡有些不爽,但看著對方山坡上那來去巡邏的哨兵,心中也自心驚,眼看著這哨兵的組織非常嚴密,巡視路線也很合理,而且看起來那些哨兵個個精幹異常。只怕對方並非無能之輩。這一戰雖然漢軍佔著六倍的兵力,這山也不是很有地利,但面對如此嚴整的部隊,只怕還是比較艱難的。
戰長風和眾將正在這裡看著,卻見一道塵煙飛揚,從山上遠遠的下來了一個百人隊,居然都是騎兵,山路上這些騎兵也沒有下馬,那馬在山坡上小跑著,一路下山,騎術之精,讓人佩服。
廉自潔看了戰長風一眼,說道:“末將迎上去吧。”
戰長風搖頭道:“不必,他們一會兒就會到這裡的。”
廉自潔有些不安,低聲道:“要防備他們突襲。”
戰長風微笑:“既然他們的統帥能夠把軍隊治理的如此嚴整,相信他不會蠢到派一個百人隊來突襲的程度的。何況,咱們也有一百人,打起來是不吃虧的。”
廉自潔的本意是怕戰長風受到什麼傷害,一軍統帥不能輕易涉險,但戰長風卻根本沒有考慮這些,而是在算雙方的力量對比,廉自潔的心中也很是佩服,既然戰長風說的有理,廉自潔也就不說什麼了。
馬蹄聲急,那一隊勃歐人騎兵已經接近了漢軍眾將,離的近了,只見這隊騎兵個個衣甲鮮明,神情彪悍,雙腿都緊緊的夾著馬腹,腰挺的直直的,就如同與馬連為一體了一樣。這樣的騎術,在漢軍中也不多見,對方這一百人居然都是如此,足見戰鬥力之強。
對方的騎兵隊在漢軍對面停下,為首的隊長手一揚,只見這騎兵隊立刻兵分左右,前鋒、後衛、側應、主力,條理分明,雖然只有一百人,但就在這片刻之間,已經布成了一個攻防相應的陣勢。
戰長風看著那隊騎兵,心中更是讚歎,心想如此訓練有素,這可不是一般的水平,不知道這勃歐人中何人為將,居然有如此水平。
為首的隊長縱馬向前,以緬甸語大聲說了幾句,神情倨傲。只
是漢將群中無人懂緬甸語,這一回他們是觀察敵情,也沒有帶著昂當等緬甸人,所以眾將只能幹看著。那隊長見無人回答他,知道對方聽不懂,於是改用漢語說道:“我們是勃歐軍,想請教你們來這裡做什麼?你們現在這種表現是有敵意的,如果你們不打算與我們為敵,請立刻撤回去,如果想要與我們為敵,請表明態度,咱們戰場上見!”
這一番話說的很是強硬,雖然不能算是挑釁,但也絕非善意。幾個常將軍都有些憤怒,齊齊看著戰長風。
戰長風緩緩的答道:“這要看你們是不是想與我們為敵。”
幾個常將軍都露出讚許的表情。這短短的一句話,卻是剛柔相濟,迴應的恰到好處。
那隊長一時語塞,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勃歐我只求獨立自保,不侵犯別我,但也不容別我侵犯我們!”
戰長風笑了笑,問道:“閣下怎麼稱呼?”
那隊長答道:“本人丁乃登。是勃歐軍副統帥。”
戰長風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先前見這人的手下如此精幹,他心裡很有些擔憂,如果對方計程車兵都是這樣訓練有素,只怕打起來漢軍要付出很大損失,但這個是副統帥,可想而知,這個百人隊並不是普通士兵,而是衛隊。雖然衛隊這樣精幹也很了不起了,但畢竟普通士兵不可能都達到衛隊的標準,如此看來,勃歐軍的戰鬥力倒也不是高到了天上------自然,也不是低到了地下,只是不象原來想象的那麼誇張而已。
他點一點頭,說道:“本人漢軍統帥戰長風,請代我問候貴軍統帥。”
丁乃登答道:“多謝。貴軍要是不想與我們為敵,就請回吧,我想貴軍也不喜歡有人刺探軍情吧?”
戰長風一笑,心想丁乃登這話說的倒是無可反駁,當下點頭道:“這個自然。我們這就回去了。”說罷就要帶馬轉回。
正在此時,只見一匹馬從山上急馳而下,那馬上士兵直衝到丁乃登身邊,匆匆的向丁乃登耳語了兩句,將一封信交給了丁乃登。
丁乃登急忙向戰長風揚聲道:“戰將軍請留步!我軍統帥有話傳達給你!”
戰長風心中奇怪,帶住馬等待下文。
丁乃登的下文讓所有漢軍將領都大吃一驚:“我軍統帥請戰將軍上山一會!”
“扯蛋!”岑參第一個按捺不住了,喝道:“讓我軍統帥上山?要會面的話,為什麼你們的統帥不下來?”
廉自潔也冷冷的說道:“敵我不明,任何一個統帥都不會輕易到對方營裡去吧?貴軍統帥要想會面,是不是應當在中立之所進行?這樣的邀請,實在有些無禮過份了!”
丁乃登面上發紅,他也知道這樣做不妥,但大統帥下了命令,他不得不執行,當著漢軍將領的面,他不能說大統帥做的錯,只能答道:“這是我軍大統帥給我的命令,對與不對我無權判斷,我只是奉命傳令。”
薜如雪嘿了一聲,說道:“你們的大統帥只能命令你,可命令不著我們。我們不會接受這樣的邀請。你的命令執行了,我們也迴應了。這就散了吧。”
戰長風聽得薜如雪這話說的有趣,不由笑了一下,對丁乃登說道:“我這幾位手下說話方式雖然不同,但我想他們的意思你也聽明白了,請你轉告你們的大統帥,真想會面,不妨下山來,咱們在這裡見面。”
丁乃登眼見戰長風又要走,急忙將手裡的信一揚:“大統帥交待,要我將此信交給戰將軍,戰將軍當然沒必要執行我軍大統帥的命令,但接一封信,好象也沒什麼吧?”
戰長風點頭,象這種小事,他倒沒必要斤斤計較,何況對方的信也可能有重大的情報呢。他轉過來伸手,接過信,順便就看了一眼信封,一看之下,不由得臉上變色,立刻抬頭問道:“貴軍大統帥如何稱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