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過來的時候，陳默腦子裡還在想著反研究的事。他總覺得這項研究對自己有點用，但具體有什麼用，一時半會卻又理不清頭緒。
不過還是注意眼前最重要的事吧， 光頭點點已經拿著分析報告過來了。
“兩份分析報告，時間太緊了，有點粗糙，需要我講解一下麼？”
純粹手寫的兩份報告，說是趕時間，但字跡並不潦草。
點點所說的粗糙，指的是書寫。所有分析出來的微量元素，他全用了簡寫字母，不是專業人士基本看不懂。
但陳默卻擺擺手，接過報告便埋頭進去。他的動作明顯表示了，報告他能看懂。
看著看著他就開始提問了，但面對的卻不是報告本身。
“汙水裡的其它物質我明白，但聚乙酮的含量怎麼會那麼高？不是殘留麼？”
唯一的專業人士攤開手：“以你提供樣本中聚乙酮的狀態，它肯定是使用過的殘留。未被合成過的元素不可能缺失成那樣。我只能推測，它之所以含量太高，只是因為使用量過大。”
使用量過大？陳默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認真看向點點：“那麼以你的判斷，製作什麼東西才會需要這麼大量的聚乙酮？”
“還能有什麼。”點點笑了起來。
……………
陳默在海龍會會所大門前停車，坐在副駕駛幾乎睡著的張蕾伸了個懶腰發出誘人的呻吟：
“真累，點點這個混蛋就會浪費老孃的時間，本來還想和你好好溫存一下。等下次吧。”
在陳默面前，張蕾完全不避諱自己的生理需求，但她又是個要求質量的女人，車震什麼一點興趣都沒有。
眼看她準備下車，陳默突然開口叫住：“等一下，你現在手頭上能活動的資金還有多少？”
“大概五六百萬吧。”張蕾順口答道，但隨即習慣性地警惕起來。“你想借錢？”
“這些錢你暫時不要動。”陳默直接忽略了張蕾的警惕。“可能很快，你可以用它賺一筆快錢。相信我的話就留一段時間吧，最多一個月。”
“呵呵，老孃信了你的邪。”張蕾一臉不信的表情跳下車，頭也不回。“等你一千萬的生意全帶來，再說這事吧。”
一千萬的生意，這是陳默最早騙開海龍會大門時編的瞎話，只不過是為了最快地買一批軍械罷了。
不過陳默這次說的可不全是瞎話，但張蕾若不信的話，他也沒辦法。
既然已經拿到資料，陳默心安理得地打通了戴祕書的電話。
“你好，陳先生麼？”
“是我。”
“陳先生這個時候找我，是還有什麼其它需要麼？”戴祕書似乎身處一個非常嘈雜的地方，耳機那頭時不時就有各種人說話。
“沒什麼需要。”陳默被另一頭的噪音吵地頭暈，想長話短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資料就在我手上，怎麼交給南宮總裁。”
“什麼？請等一下！”戴祕書的聲音充滿了震驚，然後耳機那邊的嘈雜聲立刻小了很多，他似乎從混亂的地方脫離出來了。
“抱歉，我剛才在一個派對上。陳先生，我確認一下你剛才說的，你是說，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追求時間的陳默不給半句廢話：“沒錯，我確定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電話那頭明顯聽見深吸一口氣的聲音。“陳先生麻煩你稍等一下，我需要打電話給總裁，確認一下事情的處理方式。”
“好，你儘快吧。”陳默聽到這回答，就知道不用奢望能多快從戴祕書那裡得到答案了。很明顯嘛，戴祕書之前根本沒把陳默的任務放在心上，又或者是根本不認為陳默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這個任務。
對方的工作效率倒也不是慢到無藥可救，不到十分鐘，陳默的電話就響起來：“陳先生麼，總裁希望你能把資料直接交到他手上。你現在在哪？”
還能在哪，陳默從張蕾那離開後，徑直就到了天工大廈的停車場。這回他不用再從大廳走了，因為這個點前臺根本沒人上班。
當然，沒有戴祕書的提前打招呼，他也是進不了停車場的。
從電梯直上頂樓，在這過程中，陳默又重新看了下他手上的第二份報告，是關於潘多拉針筒內殘餘元素的報告。
薄薄的幾張紙，價值卻難以估量。七草堂集團是不知道這件事，否則恐怕會使用所有能使用的手段奪下它們。
陳默現在等不及想看看南宮浩見到兩份報告後的表情，這可是超級炸彈，甚至可以稱得上是*！
叮咚，電梯到達。陳默第二次踏上羊絨地毯，腳下觸感依舊，對面南宮浩的冷肅表情同樣依舊。
“我不是特意在等你，只是有事沒處理完，你坐一下。”
南宮浩這次的冷肅表情卻不是針對陳默，顯然是他手上正在看的東西讓他惱火。陳默對天工集團內部的資料並無興趣，便自顧自坐到沙發上。
沙發前的茶桌上有熱水也有茶和茶具，可惜陳默對繁瑣的功夫茶沒一點興趣，抓一把茶葉放紫砂壺裡，開水直接衝下去就算完事。
但好茶就是好茶，哪怕被這麼粗暴對待，甜蜜的香氣也很快從壺嘴中衝灌出來。
拎壺一倒，紅豔的茶湯也幾乎與他上次喝的一般無二。
只是真入嘴了才能發現，茶湯的味道少了幾分淡雅，多了幾分厚重沉澱。
他這邊悠閒地喝茶，南宮浩看資料和手寫記錄的速度半點沒慢下來，彷彿真當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一樣。
稍稍觀察了一會，陳默就必須承認，任何人成功都是有理由的。
現在已經快深夜十點，身為坐擁百億身家的億萬富翁，卻還在加班處理工作。而且絕對不是敷衍，他手上記錄的每一筆東西，很可能在明天就會引起千萬級或億萬級的巨浪。
不過陳默捏了捏自己手上的東西，覺得還是自己比較牛B，這份資料將引起的巨浪，恐怕將是十億級以上的。
大約半小時後，南宮浩放下了手頭的工作。
“抱歉，久等了。你的東西呢？”說是抱歉，可他臉上卻沒什麼抱歉的表情，而且上來就直入主題。
不過這種態度正是陳默喜歡的，在沒有站到相同的高度之前，什麼交談都是虛與委蛇。但當南宮浩開始翻閱陳默遞過去的資料時，陳默覺得自己現在可以向上跨一步了。
在翻開資料第一頁後，南宮浩的手明顯頓了頓，但他的表情倒是並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眼神變得很認真，十分認真。
陳默提供的報告，除了點點的報告書以外，還有自己寫的導言和結果分析。這是一份很完整的任務報告，除了在驗證資料時，南宮浩會想看看七草堂生物電池製造廠偷拍影片，其它所有的鏈條，陳默都已經把他們串到了一起。
果然，報告看到一半，南宮浩要求看影片了。
為了萬無一失，陳默還請點點也觀看了影片，併為他講解電池製造廠研究室裡很多儀器和物品的作用。
所以現在他也能為南宮浩解釋，讓他的報告書更加真實可信。
看完影片，南宮浩繼續翻看報告。表情依然從頭至尾毫無變化，只是他翻看資料的手勁明顯用地更大，被他抓捏的紙張邊角，不可復原地出現了褶皺。
極漫長的一個鐘頭，除了戴祕書中間進來一趟提醒了一下南宮浩時間，他連抬起頭來的意思都沒有。
終於，這位億萬富豪長長嘆了口氣坐直身體，抬頭用一種非常好奇的目光看向陳默。
“看來我僱傭的私家偵探全是飯桶，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們竟然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查到，而你卻只用了兩天。呵呵，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只會拿電池製造廠的外圍照片給我看，真是沒想到。”
末了，他沒等陳默回話又繼續開口：“所以你的結論是，七草堂集團生物電池的製造技術成本低廉的關鍵，原因在於，他們的電池主原料只是另一個產品的副產品。而這另一個產品，居然是X品？”
“沒錯。”陳默點頭表示肯定。
其實報告書裡什麼都寫了，但陳默的結論實在讓南宮浩有些坐臥不住，必須要再三確認才能讓自己不會顯得失態。
又沉思了一會，南宮浩突然從報告書裡抽出了微量元素分析的報告：
“這兩份報告裡的樣品，你還有麼？別誤會，我不是懷疑你。你這份報告牽扯太廣，如果最關鍵的證據做不到重複驗證，那麼它的意義也就沒那麼大了，明白麼。”
南宮浩的話說地算是委婉，但意思卻很簡單。對七草堂集團這種在江海市根深蒂固的龐大企業來說，想鬥倒它，任何證明它犯罪的證據都必須是鐵證，而且必須是能一而再，再而三提取，好似山嶽一般放在那的鐵證。
“樣本我都還有。”陳默肯定回答：“而且除了第二份樣品不可能重複，汙水樣本在生物電池製造廠的汙水排出管道里肯定能重複提取。不過如果讓他們事先知道，取證肯定會出現問題。”
“怎麼可能讓他們事先知道。”南宮浩冷笑一聲，把完整報告書收好鎖進自己的抽屜。“把你的樣品給我吧，我馬上就來處理這件事。”
南宮浩說地好似理所當然，而且他顯得有些亢奮，這真是很難得能在他臉上看到的表情。
但陳默卻沒跟著亢奮，兩個商業龐然大物的戰爭跟他又有什麼關係，他只關心自己的任務報酬。所以他拿出了樣品，卻沒有遞出去，而是放在桌上似笑非笑。
這麼明顯的訊號，億萬富翁哪會看不出來。不過他愣了一下後轉而笑了起來：“你工作，我給報酬，天經地義。怪我，是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