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幽魂
下班之後,我迅速收拾好東西,起身去打卡。
在打卡機吃餅乾一般吞噬記錄卡的時候,我瞟了一眼小涵。她呆坐在位置上,兩眼沒有焦點的看著前方。顯然這一整天她都沒有工作的心思。
我繞到她的位置,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給她暗示,然後出了公司。
在樓下出門時,我從玻璃門的反光映像中看到小涵從後面跟了過來。上身是深黑短袖衫,下面穿著潔白百皺裙,素雅的很。玻璃門上的映像有些變形,這樣看上去她就像一縷幽魂,飄飄忽忽。
我出了玻璃門,站在臺階上等她。
“我們去哪裡?”首先聽到玻璃門轉動的聲音,而後聽到她的聲音。
我轉過頭來,發現她今天不僅僅是穿得素雅,往日常見的耳環和手鐲都不見了。在公司跟她說話小心翼翼的,連她的這些變化都不曾注意到。
“還是去蛋糕店吧。”我說道。我一時想不到更合適的聊天的地方。
於是,我們又一起擠上了公交車,駛往那個“看起來比較冷”的蛋糕店。
“你為什麼沒有帶首飾?”我擠到靠窗的位置,她跟在後面。我問她的時候,她正用手掌在臉前拼命的揮舞,想驅散空氣中各種各樣的人發出的氣味。
見我突然發問,她的手掌停住了,就勢捂住鼻子,說道:“首飾?”
“嗯。你今天穿得也很……”我皺了皺眉,“……很不符合你的風格呀。”
“哦呵呵,”她微微一笑,側身握住扶手,“他不喜歡我穿得太鮮豔,他說他眼睛受不了,看了就會流眼淚。至於首飾嘛,我更不想拿掉。”
“那為什麼拿掉呢?也是因為他嗎?”
她眉頭微蹙,撇嘴道:“是的。他的面板還很脆弱,我的首飾容易劃傷他,並且他一旦被劃傷,就很難癒合。”
我不再說話。之所以她的男友這麼脆弱,肯定跟剛剛復活的虛弱體質相關。再說下去,難免又要扯到復活的話題。在耳目眾多的公交車上談這些,無疑是個很愚笨的選擇。我看著窗外往後退的人和物,瞬間如同置身於夢境之中,一切都變得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