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蠱痕鳳尾
只覺得喉嚨瞬間就被卡住了,緊接著一股腥辣的**順著食道灌了進去,腸胃裡頓時翻江倒海的痛。我捂著肚子大叫,嘴巴一張,吐出幾口酸水。
“醒了醒了,這小子終於醒了!”
我緩緩睜開眼,正看到梁胖子咧著嘴衝我傻笑。
“怎麼樣,看清楚我是誰了嗎?”
“那些清兵呢?”我坐起來看看四周,夜深人靜,雨已經停了。而自己正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胖子、雅靜和阿秀都在旁邊緊張的看著我。
“清兵?什麼清兵?”
“看來我又犯病了……你們怎麼來了,剛剛給我喝的是什麼?”
“我們再不來,你今天可真要掛在這兒了!”
“是這樣……”雅靜見我沒事,鬆了口氣說:“你出來半天沒回去,我就覺得有些不對,急忙和胖子一起出來找你,到了樓下發現阿秀妹子也正好和阿財出來,便二話不說拉上她一起找。結果真被我猜中了,發現你的時候你正抱著罈子亂跑,胖子去拉你,你還差點和他打起來。阿秀妹子見狀急忙回家拿了一瓶雄黃酒餵你喝下,你才慢慢緩過來。”
“等等,你剛剛說什麼?你們出來找我的時候,阿財也在?”
“對啊,不過你放心,他不知道你中蠱的事兒。”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我眉頭一皺,覺得事情越來越蹊蹺了,如果剛剛自己在雜貨鋪裡看到的不是阿財,或者說不是真正的阿財,那麼很有可能之前發生的又是幻覺,只是為什麼會偏偏出現這種幻覺呢,而這種幻覺又是真是假呢?
“妹子,你知道阿財家的雜貨鋪在哪兒嗎?”
她表情詫異的點了點頭,帶著我們七拐八拐找到了那家店。店裡燈光昏暗,似乎還有人,阿秀敲了敲門板,從裡面出來一個老汗,一看是阿秀,忙熱情的把我們讓了進去。
“咦?你不是剛才來買酒的娃嗎?”老漢打量了我一下,
我愣了一下,“是啊,您見過我?”
“嘿,你這話說的,剛剛下雨不是我帶你來的嗎?你還買了壇酒和一包煙,對了……”他從口袋掏出幾張零錢數了數,塞到我手裡說:“這是找你的錢,我們苗人可不賺這昧心錢。”
沒錯,剛剛我是掏了一百,還說不用找了。可……可那是對阿財說的呀,這老頭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大……大爺,之前賣我東西的不是阿財嗎?”
“阿財?”老漢好像被我也搞糊塗了,指了指樓上說:“你們進來的時候,他可剛從阿秀那兒回來呀,你……你這娃沒事吧。”
“沒事沒事,他剛剛摔了一跤可能摔糊塗了,呵呵。”阿秀忙解釋道。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間店鋪,牆上掛著那件蓑衣和斗笠,正是剛才下雨時那漢子穿的。貨架也和剛才一樣,所有商品表面都積了一層灰,還有那一罈罈酒……噝,那壇黑罐酒哪兒去了!
“大爺,剛剛我要買的那壇黑罐酒怎麼不見了?”
“黑罐酒?”老漢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怪異了,急忙把阿秀拉倒一邊輕聲嘀咕了幾句。阿秀好像也挺尷尬,不由分說拉起我便往外走。
“怎麼了?”我問。
“唉……”阿秀把我們帶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說:“看來你現在的情況越來越糟了。剛才阿伯說,他們家從來不賣什麼黑罐酒,只是前兩天阿財從鎮上帶回過一罈,說是送我阿婆的。這個我可以作證,剛才阿財確實是拎了一罈黑罐酒來的。”
“你們喝了!?”
我一聽這話,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阿秀嚇了一跳。“還……還沒有,怎麼了?”
“你聽好了,這壇酒無論如何先別喝!”
“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都看到什麼了!?”
“這壇酒有問題。事情是這樣的……”我把在雜物店看到的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接著又把遇到清兵的過程簡單描述了一遍。
三個人聽完面面相覷。最吃驚的還是阿秀,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向老實巴交的阿財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等我剛把話講完,她便迫不及待要找阿財理論,被我一把拽了回來。
“這些雖然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但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幻覺,而且真假難辨。依我看,還是先不動聲色的好。這樣,你先回去把酒收好,然後取一點酒樣找人化驗一下,如果事情確鑿,咱們再想辦法對付。”
見雅靜、胖子聽完都表示贊同,阿秀也就不再堅持,與雅靜一道先回去休息了。
我和胖子回到住所,翻來覆去睡不著,便開始聊今天所發生的事。
“我說川子,聽你今天講的這些,我怎麼覺得問題越來越嚴重了啊。”
“沒錯,我也有這種感覺,過去那幾次幻境雖然離奇,但怎麼說都還是正正常常的人,可這兩次明顯不同,不僅幻境的時間跨度大,而且還出現了蠱毒,尤其是張大人那張爬滿驅蟲的臉,我擦,真是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行了行了,別形容了,我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胖子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說:“你說那個張大人會不會也和麵具人有關?”
我搖了搖頭,點了支菸,“不管他是不是和麵具人一個家族,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在追一個婦女和孩子。而且聽他的意思,衛家至少有三個兄弟。嫂侄?看來不是老大家的就是老二家的了。”
“對了,我記得在‘眼鏡兒’家那回,你也有一段清朝時期的幻境,這兩次會不會是一回事?”
“不知道,資訊量太少,暫時還沒辦法拼湊起來……尼瑪,總不能獲取一個資訊就讓我經歷一次幻境吧,那不等真相浮出水面,估計老子就已經崩潰了!”
胖子縱了縱肩說:“也是,你好像每次犯病都沒什麼徵兆。總不至於天天帶瓶雄黃酒在身上吧,而且阿秀說,這東西喝多了也會慢慢不起作用的。”
我回憶了一下,好像這次也並不是一點預兆沒有,記得之前後背就曾火辣辣的疼,難道身後的蠱痕又有什麼異樣了?我急忙脫掉衣服讓胖子幫我看看。
他開啟手電,轉到我身後一看。
“我擦,川子,你背上的鳳凰要飛啦!”
我一愣,急忙讓他拍照給我看。原來,背上的蠱痕與之前相比又清晰了不少,現在已經可以斷定那就是一隻鳳,而且已經慢慢長出了一條長長的羽尾。我擦,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它怎麼還在長?該不會等它完全成型我就掛了吧!那……那這速度也太快點了吧。不行,等明天處理好阿秀的事兒,我得趕快抓緊時間弄清自己身上的東西了。
心情實在糟糕透了,我不想再說一句話,把頭一蒙,自己默默承受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阿秀便對老太太撒了個謊與我們一道進城送酒樣了。檢驗結果正如我說的那樣,酒裡含有少量甲氧氟烷和異氟醚等違禁藥物成份,一旦食用,便會神志不清,任人使喚,問啥答啥,最可怕的是清醒以後還不知道發生的經過。
“這個挨千刀的阿財,我和他沒完!”阿秀當場就火了,說什麼也要找他算賬。
可沒憑沒據的即便找到他又能怎樣呢?我覺得最好的辦法還是把實情告訴老太太,一是讓她徹底打消將阿秀嫁給他的想法,另外她是長輩,無論做出什麼懲罰的決定都沒人敢說什麼。
阿秀點點頭,決定按我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