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蠱毒之術
眼前的一切的確發生了很大變化，原本凹凸不平的石壁現在居然變成了整齊的磚牆，頭頂高低錯落的鐘乳石也被一塊塊平整的水泥板所替代。我緊緊跟在胡伯身後，繞了幾道彎，終於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地方找到了一段鏽跡斑斑的鋼爬梯。兩個人先後爬了上去，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上面便是了張個莊莊外的一片荒地。周圍漆黑一片，顯然還是深夜，只是和普通的夜有所不同，周圍靜的出奇，甚至連一聲蛙叫都聽不到。不過幸好有淡淡的月光灑在地上，多少讓我踏實了一些。
胡伯向我要過手電，從周圍找來乾燥的枝葉，在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跳動的火苗將胡伯堅毅的臉龐映的一閃一閃的，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我脫下來的衣服掛在樹枝上一件件烘乾。
他越沉得住氣，我心裡就越急躁。見他半天不說話，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說胡伯，今晚這事兒你得給我解釋清楚。”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面前的篝火發愣。
看他不急不躁的樣子我就來氣。“今天這事全都懶您，要不是您出來瞎溜達，我現在還躺在賓館睡大覺呢。不行，今天非把這事兒說清楚不可，否則我和你沒完！”
胡伯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淡淡說道：“你中蠱了。”
“什麼？”我以為自己沒聽清楚，急忙又問了一句：“什麼中蠱了，中什麼蠱？”
胡伯嘆了口氣：“簡單說吧，所謂蠱就是人工培養的一種毒蟲，在古代專門有人用這種蠱毒迷人心智，害人性命。所以也稱蠱術，現在在湖南湘西一代還有流傳。”他瞄了我一眼，繼續說：“你身上中的是一種蟲蠱，有可能是蜈蚣或者毛蟲之類的蠱粉，不過你運氣好，提前吃了我的解藥，化解掉一部分毒素，所以沒有完全喪失意識，也正因為這樣，你在幻境中才能聽到我對你的喊話。再加上我又餵你服下一些姜醋汁，這樣你才得以完全清醒……”
篝火在寂靜的夜空下噼裡啪啦的響著。他說的話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想，一時竟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應答。
“還有你前天晚上經歷的那些，其實也是幻境，是你體內的蠱毒在作怪。如果我沒有猜錯，之前您抽的那支‘荷花’煙被人做了手腳。它可以讓你失去自我，產生幻覺，並一步步走進飾蠱人為你設計好的場景，如果不能及時走出來，便會越陷越深，直到精神崩潰或者完全失去自我。”
我聽得後背一陣發涼，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這麼回事。
“所以我說你運氣好，及時吃了那鍋肉，才撿回一條命。”
“肉？你是說古宅裡的那鍋紅燒肉？”我恍然大悟，原來他在那鍋肉裡下了解藥。“這麼說你早就算到我會有這麼一劫？那……那你怎麼不早提醒我啊，還讓我跟在你屁股後面受這份兒罪。”
“哼，沒那麼簡單。一旦被他盯上，你是躲不掉的。我之所以引你去，就是想讓你提前吃下我準備好的解藥，只有這樣，面對幻境你才有一線生機。”
“聽你這話的意思，莫非你知道那個施蠱人是誰？”
胡伯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那傢伙一直帶著面具，我也沒認出來。不過聽他的口氣好像死活不想讓我做生意，你說怪不怪，我做不做生意管他鳥事！……哦對了，他還說我應該姓衛，叫衛川。”
他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了自然，繼續擺弄著手裡的樹枝。我隱隱感覺他可能知道些什麼，可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認識胡伯這麼多年，我從來不知道他懂什麼巫蠱之術，難道這裡頭另有隱情？現在的氛圍看起來並不適合談這件事兒，我打算回到北京以後再找他詳細聊聊。
他丟掉手裡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你把褲子脫了給我看看。”
“啊！？你……你要幹什麼。”
“我說你小子能不能單純點，我一個糟老頭子還能對你做什麼！”
“那可不好說，有些變態老頭就好這口……”我小聲嘟囔著脫下褲子。
胡伯沒理我，舉著手電在我屁股上照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提起來吧，真不知道現在年輕人的腦子裡都想些什麼。”
我係好褲子，衝他嬉皮笑臉的說：“怎麼樣，白淨不？”
“臭小子！找死啊你！”他臉上一紅，狠狠將手電甩了過來。“你都大禍臨頭了，還這麼油腔滑調。”
“得得，說正經的……”我將手電放好，換了一副認真的表情問：“您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胡伯想也沒想，張口便說：“天一亮馬上動身回京。”
“啊，不收貨了？那我們這趟不是白來了！”
“我看你小子真是要錢不要命啊，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那幾塊破門板。”
“有那麼嚴重嗎？”巫蠱這事玄而又玄，我倒寧願相信自己是中了迷藥。
“真是年輕無畏啊，今天要不是我，你小子必定死在那條古水道里了！”
“……”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夜格外長。我和胡伯又休息了一會兒，便將篝火撲滅，起身往旅館的方向走。原來我知道的那條近路是要穿過古鎮的，可為了安全起見，胡伯決定繞遠路返回。
月光照在田埂上，映出兩個修長的人影在快速移動。我照舊跟在胡伯身後，他的步伐很大，我不得不低頭加快腳步才能勉強跟上。突然他腳下一停，我一頭撞在了他後背上。
“哎呦我的媽呀，您停下來也吱一聲啊！”我揉著隱隱作痛的頭皮，小聲抱怨道。
“糟糕！”胡伯兩眼直勾勾盯著前方，猛然喊了一句。
“又……又怎麼了？這深更半夜的，你可別亂一驚一乍嚇唬人。”
我順著他的眼神向半山腰望去，煙霧繚繞的的樹林後竟堆滿了一座座小墳丘，上面插滿了石碑，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很是壯觀。
“尼瑪，這麼小的一個古鎮怎麼會有這麼大一片墓地。”我覺得好奇，隨意用手電環視了一下四周，結果發現不只半山腰上有，就連我們剛剛走過的地方竟也出現了成片的墳頭。
“不……不對啊胡伯，這，這周圍怎麼全變墳場了。咱們不會鬼……鬼打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