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初陽
“汐沫。你……你……”師傅看著我嘴角溢位的鮮血，面色陰晴不定。
“師傅！不要，不要傷害他。”我強忍著不讓自己倒下去。勉強的笑著。我想說什麼，可我發現沒有了力氣。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求過師傅，我知道，他那麼疼愛自己，一定不會讓自己傷心。
師傅看著我搖頭，眼睛露出複雜，許久後，嘆息一聲。離開了。
看著師傅消失在樓梯口，我渾身一軟，倒在了他的懷裡，冰冷冷的，可我卻感覺到他心裡的餘熱和疼痛。
“我…我是，我是想告訴你，我…不是故意的！對……對不起。”我看到他的胸口出現的窟窿，知道他一定無時無刻都在曾受著灼熱的痛苦。如果不是我，可能這一切都不會是這個樣子。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傻？”他搖頭，胸口燃燒靈魂的痛，此時和心裡的痛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我……我不想，我……不想讓師傅傷害……傷害你。”強橫的劍氣在我身體亂竄，讓我渾身都快要撕裂，說完後。我再也無力去訴說。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都沉默了。我覺得自己無法承受了，慢慢的沉睡了過去。
“我不怪你。”看著那張昏睡過去的臉頰，他蒼白的微笑。
微涼的冷風從高處吹來，我的耳邊響起了嗚嗚的聲音，像是天籟。一瞬間寂靜，然後又鋪天蓋地的響起，一霎那我睜開了眼，他依舊還是看著我，帶著波瀾不驚。
“我的身體冷，你還是起來吧。”他輕聲囑咐道，親和而拒人千里。
他的懷裡的確很冷，讓我感覺不到一點人的溫度，冰涼涼的，可是卻很厚實，而且那張臉上儘管帶著白態，但卻並不可怕，相反很安寧。他似乎有點不習慣被人盯著，想要掙扎。
“讓我靠一會，就一會，好嗎？”我沒有多少力氣站起來，甚至不想起來，他的懷裡有淡淡的花香味道，那是櫻花，我知道這股味道，帶著清香和凝神。
他終於停止了動作，任由我靠著，側過臉，看向了夜色！這個時間看去，卻充斥了一種別樣的美妙，很冷很靜，遠處的山巒投影出高山的輪廓。在山間有著淡淡薄霧，整個天台彷彿被籠罩在雲霧之中。
我嘴角牽動著一絲微笑，轉過臉想要對他說話，可下一刻瞬間停止了。我看到了他的胸口，那個窟窿似乎變大了一些，黑色的氣猶如墨水一樣翻滾外洩，而他臉上的蒼白，以及我感到他隱隱顫抖的身軀，我知道，他一定在承受很大的疼痛。
“對不起……”我又重複了這三個字，只不過是在心裡默默的說，我也只能在心裡默默的說，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他聽不到，但是我覺得自己又要流淚。
他看著山巒，我看著他。兩個人就這樣，平靜的度過了一個寒冷的夜晚。
“我該走了。”他突然開口。
我側過臉，看到了山的那邊升起了大片的紅雲，一絲霞光匯聚，從山巒的縫隙中投射到大地，溫和的光芒驅使著每一個黑暗角落。我知道，太陽要出來了。
他的目光看著遠處冉冉升起的晨光，眼中我看出了渴望，看出了孤獨，也看出他的無奈。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他每次都會看向山巒，並不是山多麼好看，夜晚多麼美妙。他是在看霞光。帶著濃厚的嚮往。
他想要一片溫和的陽光，可他卻不能。
我站在天台上，看著他捂住胸口，有點踉蹌的走向黑暗的樓梯，在那扇門後，看著站在陽光下的我，露出真摯而蒼白的笑，隨即，他消失了。
我站在天台很久很久，但卻沒有感到陽光的溫和，反而手腳發冷。連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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