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答案（上）
“我……”
李謹侍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從來沒想過，在慄安心裡一直這樣看自己。
他呆呆望著慄安，沒等他開口，慄安又道：“還有……那個張嘉爾是個好女孩……”
他頓了頓，好像有些開不了口，但李謹侍注意到他直呼了張嘉爾的名字，平時他只會叫社長。
“你根本配不上她！雖然我覺得你根本沒機會……但是如果有那麼萬分之一的機會，被你遇到……你必須好好對她，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慄安說完這段話，整個人像終於放鬆了，他漲紅的臉慢慢恢復了正常。
李謹侍凝視著他的目光，在心裡會心一笑。
這傢伙果然和自己一樣，一開始就在打張嘉爾的主意，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戰友了。只是，大概張嘉爾一個都看不上吧。
雖然慄安沒有說，但討厭自己的原因，除了他說的那些內容外，情敵這個要素一定也佔了很大比例。
他搖了搖頭，有些感慨，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會跟慄安單獨聊這些東西。
但這一瞬間，他感覺心裡有話想說，不禁思考便開口道：“你一定會找到自己的路，並且會在那條路上走得很遠。雖然……我也不怎麼爽你，但你這種死腦筋的傢伙……應該不會混得太差。”
這次輪到慄安一愣，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過來。他凝視了李謹侍一陣，從在社團相遇以來，第一次朝李謹侍露出微笑，故作不經意地擺了擺手，大概算是道別了。隨後，他轉身大步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李謹侍有種感覺，或許從今天開始，跟慄安便是兩條平行線上的人，此後再也沒有交集。
……
……
李謹侍一覺醒來，只感覺頭疼欲裂，昨晚因為全社團為慄安送行，社團偷偷喝了一點啤酒。
可是，一個個都只是高中生而已，哪來什麼酒量，沒喝幾瓶就都人仰馬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臨近中午十二點。
“常年跟人格鬥，難免讓耳朵負傷變形，久而久之就很容易變成那個形狀。那個形狀的耳朵，對拳手來說算是一種標誌，標誌著身經百戰。”
蘇墨淡淡地說完，卻讓鍾離信玄一怔，但他還是不服氣道：“那……那又怎麼樣，他不過打了很多野架罷了。打些門外漢有什麼了不起的，有種跟練架子的打啊？”
“話是沒錯，但是高中生業餘拳手，大多也沒練多久拳，從小練到大的人少之又少。對於只有幾場擂臺經驗的人來說，這個叫趙斌的街鬥經驗反倒變成了非常巨大的優勢。”說完蘇墨搭在鍾離信玄肩上的手一用力，將他按在了座位上，“這場你就好好坐著看吧，對李謹侍來說，這是一場戰勝過去的比賽，一定會非常精彩。”
蘇墨的眼中有光在閃爍，對於這場李謹侍的重要比賽，他彷彿也非常期待，臉上洋溢的複雜情緒，就像是他自己要攻克一場命運之戰似得。
此時，觀眾席的其他地方，所有人來觀戰的拳手都一臉怒容。趙斌一次挑釁了所有人，他們看起來都在強行剋制，要不是場外打架會被禁賽，現在應該已經很多人衝上擂臺了。
像隼之團的章迦，此時要不是張嘉爾和牛鑫、慄安以及新來經的社員同時拉著，肯定已經開始揍人了。他臉頰漲得通紅，額頭青筋直冒，基本能代表大部分人的情緒。
“李謹侍！這場給我狠狠揍他，要是不把他KO了，以後就別回社團了！”
他的聲音如雷動，似乎完全不受賽場壓抑的空氣影響，幾乎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擂臺上，趙斌似乎也聽到了章迦的怒吼，他朝那個反向看了一眼，卻絲毫不畏懼章迦那張憤怒的臉，很快又將目光移向李謹侍。
“你還加入了什麼格鬥類的社團？沒想到你這種蚯蚓也有人要，看來這社團真是找不到人了。”
“我X！你想死直說！！我——”
趙斌的話一出口，擂臺下的章迦又是一陣怒吼。但似乎很快被人捂著了嘴，後面的聲音變成了模糊的吱吱嗚嗚聲。
趙斌沒理擂臺下的章迦，看著李謹侍繼續道：“呵——我倒不信了，一個從小就被人踩的蚯蚓到底能變多強。”說完，他活動了下脖子，骨節發出噼啪聲，隨後把麥克風扔給站在旁邊一臉懵逼的主持人，“大叔，快點開始吧，我現在有點想揍人。”
他朝著主持人露出殘忍的微笑，那一瞬間的表情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高中生。主持人回過神，連忙接了句，“比賽……馬上開始。”之後翻下擂臺，換現場裁判上來。
這拳看起來並不快，李謹侍卻沒有閃開，那一拳打在了護臉左手拳套上，李謹侍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
“李謹侍你在幹嘛啊！這種爛拳都閃不開了？”
擂臺下章迦又開始大吼大叫。不過，他也沒亂喊，趙斌那一拳的確非常粗糙。雖然不至於到街頭混混那種弓臂開拳，但速度確實不怎麼樣，而且力量大多隻用到了手臂，腳、腰、肩都沒怎麼傳導核心力量。
可是，章迦的話音剛落，李謹侍又捱了一拳，雖然不至於被打到臉，還是讓他往後不斷踉蹌，而趙斌在繼續追擊。
“李謹侍他……到底怎麼了？”看到擂臺上這不可思議的畫面，章迦的火氣彷彿突然小許多，他臉上的神情被驚愕取代。“這個叫趙斌的明明不怎麼樣啊……抱架很爛、腳步幾乎沒有，拳法也就比王八拳好一點，比李謹侍之前的對手弱了好幾個段位，可他……”
“有種東西叫做夢魘，一旦產生了，會被纏上很久，有的人一輩子也克服不了。”這時，之前一直沉默的牛鑫突然開口，“老大，你小時候可定也有過那樣的經歷吧，還記得戰勝夢魘的時候有多難嗎？”
牛鑫的話一出口，章迦沉默了，他雙眼有一瞬間失神，之後坐回了位置上，專注地看起比賽。
擂臺上，李謹侍看著趙斌逼近，他感覺自己像停止了思考般，身體只知道本能地退後。
明明這個對手抱架的雙手垂到了下巴下面，臉上都是破綻，步伐也爛的出奇，平衡很糟糕，但他就是不敢還擊。
趙斌臉上掛著那個熟悉的殘忍微笑，以前他揍人的時候，臉上總是掛著這樣的微笑，就一個嗜血惡魔。
李謹侍很快被逼到了角落裡，背頂著柱子，這時趙斌又是一記後手直拳揮來。他感覺腦袋嗡嗡作響，但身體還是動了起來，一個搖閃從趙斌的拳下閃過。
這一瞬間，他感覺時間好像變慢了，能清楚看到趙斌全身的漏洞，尤其是兩肋，要是一腳掃去，不KO也能讓這人受傷了。
這段時間的高強度的訓練，讓他不經思考，身體便做出了本能反應。閃過趙斌拳頭的後，他繞到了趙斌身側，直接膝撞頂出。
眼見就要頂到趙斌的腰，這時，趙斌突然扭頭看了過來。他眼中看不到恐懼，只有滿滿的煞氣，李謹侍感覺記憶中那張夢魘的臉，和趙斌此時的臉再次重合，他頂出去的左膝懸在了空中。
“碰！”
這一瞬間的停滯，換來了趙斌的一記直拳。這次，他直接打中了李謹侍的正臉，李謹侍被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