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蹩腳的謊言
李林嚇唬何森道:“知道**犯進來是啥後果嗎?”
姚康疑惑地說:“林哥,可那是牛啊?”
李林眼睛一斜:“牛怎麼了,牛也是動物,它要是能開口說話,你問問它願意讓這個老雜種搞嗎?肯定不願意!所以這也是**,去,給他過過**犯的手續!”
何森一聽當即苦苦哀求道:“大哥,放過我吧!把我就當個屁一樣放了吧!”
李林哈哈地笑起來:“看來你老小子還算挺識相的。可是你這案子太噁心,丟了我們男人的臉,實在是罪不可恕。要不這樣吧!”說著,他轉頭對姚康說:“康娃,從床底下找一份看守所條例,讓他明天早上起床給我倒著背出來!背不會別想著吃飯。”
何森一聽慌了:“哥,我背,我一定背。但是倒著背確實挺難的,你還是給我吃飯,明天晚飯之前我背會行嗎?”
姚康上去就是一腳:“操,做買賣哪?討價還價是不?讓你明天早上倒著背會你就倒著背會!想吃飯是吧?現在就給你吃滿漢全席要不要?”說著就要去打他。李林一把拽住姚康的衣服:“別打!操,你小子想死是不是?屠富的事兒還沒完呢!行,他不是說明天晚飯之前能背會嗎?就明天晚飯之前!”
何森自不用說,毫無意外地陷入了一輪又一輪的折磨之中,這樣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又一天,我的心早已漸漸麻木,只是數著日子,靜待那一天的到來。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古人的話還是很精闢的。由於出了屠富的事,看守所又臨時決定,對於死刑犯還是不使用刑床限制自由,小範圍適當的活動一下,可以舒緩待決死囚的緊張情緒。就這樣,我和商賈的刑床都從號裡抬走了。但是李林對此表示了極大的不滿,我親耳聽他說:“操!朝令夕改,純粹是自找麻煩!”但是我覺得這話格外刺耳。沒想到後來發生的事卻一語成讖,不幸被他言中……
在這一段時間裡,我和劉貴的關係迅速的好了起來。或許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吧!真應了那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一天晚上,劉貴值班,照例和我吹牛打屁,九月底的夜已經很涼了,清冷的月光把窗外的屋脊灑上了一層蕭瑟的味道。劉貴看看號裡自制的日曆突然說“這幾天進的人太多了,算日子也該出一批了。”
“你是說釋放?”我看著他。
他差點笑出來:“所以說你還是啥都不懂啊!才會被李文華反咬一口。進到這兒來的,除了取保候審和短刑期的服刑結束,再就是送監獄吃正宗的牢飯去和拉出去上路的了。哪兒有那麼簡單就釋放的?”
“上路?”
“就是槍斃。”他看看我,“馬上就到十一了,每年這個時候都得槍斃一批已經判了的。現在都二十三號了,今年的人特別多,我估計就是這幾天了。”
“不過你還早,你才判沒幾天,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慫。”劉貴朝商賈撇了撇嘴。
我生怕商賈聽到,趕緊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了。
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一直聊到了四點多,正當我打算再點一支菸時,忽然,我聽到走廊的鐵門稀里嘩啦的聲音。劉貴一愣,緊接著說:“看來今天就是送人的日子了。”
我一驚:“送人?”
劉貴點點頭:“嗯!槍斃。”
這兩個字眼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神經,想想自己已經註定的命運,不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傷感。
院子門開啟的聲音很大,金屬撞擊的聲音在黑暗又安靜的黎明前爆發出巨大的能量,讓正在熟睡的李林一下子醒過來。他睡眼朦朧地看了一眼我和劉貴,沙啞著說:“唉!有上路的了。不過,胖子你別怕,肯定還輪不到你。”說完,就起身趴在了窗戶上。
我和劉貴屏氣斂息的傾聽著,一行人的腳步急促的走向隔壁號子,不到五分鐘,傳來了一個男人低沉的抽泣。
“是牛娃。”李林斷定地說。
劉貴小聲問:“林哥,也是咱們這號出去的吧?”
李林點點頭:“嗯!還是個小孩兒,才十九歲,做了四個人,給人家滅門了。我和海軍守了他好久,胖子判下來他才轉到隔壁。”說這些話的時候,李林唉聲嘆氣地搖頭。“昨天早上放茅我問他的時候,他還說估計能撐過十一呢,結果今天早上就要走了。唉!這麼憨厚的一個人,被逼到這個份兒上了,實在可惜。”
何森聽到隔壁號裡有腳鐐移動的聲音,本想也看一下,但李林呵斥了他一句:“看個俅毛!蹲下,想看的話以後輪到你自己,你慢慢看!”嚇得他一縮頭又跪在牆邊。跪——已經成為他在這個號裡標準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