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隱藏最深的人
大雄的話在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真的是這樣!真的是這樣!我的感覺不但沒有錯,而且還十分準確!
真的和我有關,如果僅僅是一個李文華還不足以讓我吃驚,但是現在這個消失已久的趙雄橫空出世,卻另我感到這一切好像真的就是宿命的安排……
大雄見我這個樣子,也小聲說:“他們越獄被擒,我估摸著趙老三也知道動靜;果不其然,後來他找人聯絡過我,問我貨到哪裡去了。我知道他不會在乎這點東西,只是幹我們這一行的,只要知道東西還在,就要千方百計弄回來;所以我推說我藏了起來,現在不方便取。他回話說到手了和他說一聲,不要一個人獨吞。他的貨,還沒有人敢吞了!我有時候也在想,這真他媽的是命!趙雄的事兒被你又攪了,就好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樣,所以我一直在猶豫該不該給你說這件事兒,我就害怕你知道內情以後,因為陳怡的關係,這批貨你就更不給我了。”
我怔怔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說,陳怡和趙雄的事兒,你早就知道?”
大雄淡淡的一笑:“L縣就屁股大的一點地方,要不是有鐵路、有那個鋼廠,恐怕就真的是窮山惡水。地方既然不大,那我們搞這一行的,肯定互相就認識。趙雄剛剛裹上陳怡的時候,我就見過她,你說我認識不認識?”
我搖搖頭,心中忽然對大雄用的這個“裹”字兒,很不高興。我黑著臉斥道:“什麼裹不裹的,你說話咋這麼難聽?”
大雄見我不高興,生怕得罪了我,趕緊又道:“你先別生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兒。”
我拿眼睛斜著他,等他說出什麼更令我吃驚的事兒。
大雄見我這幅表情,更不敢賣關子,趕緊道:“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嗎?毒死閆凱的氰化鉀,是怎麼進來的?”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了,記得在入監組的時候,大雄曾經是在我的面前浮光掠影地說過一句,但當時我以為他是故弄玄虛,所以也是半信半疑的。畢竟時過境遷,我也認為這事兒和我也沒有多大關係了,所以潛意識裡壓根也就沒有當作一回事兒;可是今天,他又舊話重提,又是在這樣一種情形下,就不由得我不加重視了。所以我一把坐起,兩眼逼視著他:“說!你知道什麼?”
大雄有點不高興了,吸吸鼻子道:“你不要這個態度,你就好像拷問犯人,要知道,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
我懶得和他廢話,將手裡的東西作勢就要朝痰盂裡倒,大雄一見急了,趕緊擺手道:“好吧好吧!我認栽,算我怕了你。我說就是了。”
我這才坐回原位,示意他可以說了。
大雄不甘地瞪了我一眼,緩緩地說道:“當時這件事兒最終也沒有個結果,韓懿將所有的事兒推到了閆凱身上,可是閆凱又死無對證,所以最後只有不了了之。但是,我卻知道,這裡面另有玄機。”
我不耐煩地道:“你他媽就不要賣關子了,趕緊說。”
大雄無辜地看了我一眼,兩手一攤:“說?說什麼啊?”
我都要暴走了,惡狠狠地道:“你不是說另有玄機嗎?到底是什麼玄機啊?”
大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就一把又拿過了痰盂。大雄急道:“抽什麼風呢!你也聽我把話說完啊!”
我聞言停止了手裡的動作,氣呼呼地看著他。
大雄用手擦擦頭上的汗,這才說:“我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在看守所充其量就是一個小角色,就是個跑腿的;但就是我這個跑腿的,有時無意中也能撞見一些別人的祕密。”大雄慢慢地恢復了鎮定,娓娓道來,“就在你們那件事兒的前後,有一次老範值班,我聽見他接手機,他的手機幾乎就沒有在人前現過。我當時就奇怪,那個時候手機還很貴,所長都還是公家給配的手機,老範就是一個沒有實權的指導員,怎麼會有這東西?所以我就留上了心。當時正是晚上七點多鐘,另一個和老範值班的警察去吃飯了,我還尋思著今天怎麼老範沒有把女號子那朵花叫出來樂呵樂呵,電話響了我才知道,原來老範今天是在等電話。最令我疑惑的,就是老範手機響了之後,他就往廁所走去。”
大雄說到這,微微有些得意,點上一根菸這才繼續說道:“要換作別人,偷聽領導電話,那是要挨板子的,可我膽子大,就想知道點別人不知道的,而且,我撞見老範和那個女犯人的事兒,已讓我嚐到了甜頭,所以鬼使神差的,我就提著一桶水和拖布也朝廁所走去,假意要去打掃衛生。我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聽見老範對著電話講:‘你們他媽的膽子也太大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看守所,你們居然想在這裡面殺人滅口!我給你們傳遞訊息、傳話都沒有問題,但是要我幹這個,你們不想讓我活了?這要是牽扯到我,那我就不是脫衣服那麼簡單了。你給趙老大還有趙老三說,這事兒我幹不來!’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老範一下子就火了,‘你們去公開吧!我現在也不怕了,豁出去了!答應你們,我必死無疑,反正還不是一個死字!’不知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老範一下子就軟了,口氣也為之一變:‘我警告你們,你們要是敢動我孫子,老子跟你們沒完!’又沉默了好一陣,老範才說,‘你們讓我想想,這幾天先不要打電話,太招搖!’我一聽這話,趕緊退了回去。”
大雄一口氣說完這段話,又接著說:“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是我當時就知道,原來趙老三並不是消失了,最起碼,老範和他大哥就能聯絡上他。直到後來,出了閆凱的事兒,我前後一聯想,就有些明白了。但是就是明白了,所以我就不敢在這件事兒上做文章,因為我知道自己的斤兩,要是敢和趙家兄弟為敵,我估計自己怎樣死的都不知道。再後來我為了少判點刑,就點了老範的炮,我也只是挑了他強迫女犯人的事兒,我那是不敢啊!後來的結果也證明我的判斷是對的。趙家還有人沒有抓住,還且還是最狡猾的趙老三,韓懿他們也只是說讓老範捎書帶信的事兒,關於氰化鉀這事兒,大家都想往已經不會開口的閆凱身上推。所以我才給你說有些事兒,有些人你惹不起!”
大雄的話深深地震撼了我,沒想到今天的收穫這麼大,我從大雄那裡得知了這樣一個天大的祕密,我心裡能感覺到,他說的這件事兒,絕對不是信口開河,他也沒有這個膽子。我也知道,他之所以告訴我這些,就是想嚇住我,讓我知道這件事兒背後的水深,從而望而卻步。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趙氏五虎,我早就招惹了!這件事兒在看守所的犯人中是個祕密,沒有人知道我就是領受了所長的指示去尋找閆凱的,估計除了韓懿和陳怡,還有李文化之外,也沒有人知道那瓶氰化鉀本身就是給我準備的。而知道的這幾人也永遠不可能再和誰講了。
大雄的算盤打錯了,他本意是要嚇住我,但殊不知,趙老三這名字,才真正地激起了我的血性!
但是我忽然就有了一個疑問:既然趙雄並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一直都能和看守所取得聯絡,那麼陳怡究竟有沒有和他聯絡過?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是一隻螞蟻,在撕咬著我的臟腑,搞得我心癢難耐。頭腦裡亂七八糟的,就像是火車開進開出。
這時我的眼前忽然黑影一閃,我下意識的一躲,大雄一下子匍匐在我身邊。我一下明白過來,原來大雄是害怕我反悔,所以趁著我心思煩亂、發呆出神之際,要來搶奪我手裡的東西。
我迅速站了起來,和狗娃站在一起,防備地盯著大雄問道:“你想幹什麼?”
大雄緩緩地站起來,向我伸手說:“你答應過的,現在你已經知道你想知道的了,東西還給我!”
我搖搖頭:“不可能!”
瞬間,憤怒、失望、後悔寫滿了大雄的一張臉,他惡狠狠地看著我,低吼道:“你就不怕你出不了監獄?”
我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拿過痰盂,我已經用行動做了回答。
大雄見狀一聲低吼,立即向我撲了過來。我躲避不及,被他撲個正著,一直守著門口的狗娃,趕緊過來給我幫忙,一時間三個人扭在一起,全然沒有注意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大雄手上用勁,嘴裡吼著:“把我的貨還給我!”
我死死抓住,也吼道:“你就死了心吧!我不可能把毒品交給你去害人的!”
狗娃也幫腔說道:“就是!我們要把它交給政府,最起碼也能換點減刑!”
就在掙扎中,不知道碰到了哪裡,大雄手上的力道忽然就消失了。我和狗娃掙脫他軟綿綿的雙臂,定睛一看,大雄的身體順著牆壁軟軟地滑下。牆上,一道深深的血痕,血痕的最上面,赫然是一顆大號的鐵釘!
狗娃蹲下查看了一眼,就低低地說了一聲:“死了!”
我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聽身後一聲低低的驚呼,我們轉身望去,只見門板呼扇呼扇地晃悠,一陣腳步聲飛也似的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