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那時候的我該有多絕望,明明都快跑掉了,最後卻被自己的親哥哥拖了回去。
“啊!不要!”我拼了命得喊,拼了命得叫,想有人能救救我,奢望他們可以放過我,可是換來的卻是,他們隨便拿東西塞住了我的嘴巴,讓我叫不出來。
我嗚咽著,懇切得盯著我哥,求著他,求他看在親情的份上,放了我。
我哥終於有了點動靜,卻只是問了聲,“虎哥,不會有事兒吧?我妹好像很疼。”
虎哥是住我家隔壁的鄰居,比我哥大三歲,因為長得又黑又壯,所以外號虎子。
他說沒事,比我瘦的,他都壓過,女人沒那麼容易壞的,讓我哥別亂操心。
我哥應了一聲,提腳往外走,“那行,我去外面大院門看著,你輕點弄,畢竟是我妹,別太狠了。”
“放心吧,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肯定不會亂來的。”虎子笑著擺了擺手,催我哥快點出去,轉身就壓在了我身上。
他想親我,我別過頭不讓,卻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他嘴裡不乾不淨得罵著,甚至把手伸進了我的衣服。
我恨啊,可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掙扎,那樣無力得掙扎。
那時候的我,才11歲啊,那麼小,卻要承受這種事兒,而堵我回去的正是自己的親哥哥。
難怪我會那麼同情斯旺承裡被猥褻的孩子,原來我也曾經經歷過那樣的不堪回首。
“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豆豆來到了我身邊,他仰著頭看我,“你想讓前面的人停下麼,我可以幫你哦。”
我站在那裡,明明知道那只是過去的記憶,根本改變不了,卻還是答應了,“幫我,不管什麼代價。”
眼睛一直看著前方,心裡疼得彷彿一個空洞,什麼都不剩了。
豆豆甜甜得笑了起來,“姐姐陪我玩字謎,我讓你親手報仇怎麼樣。”
“好。”
“莊前明日光。”豆豆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簡單的哦,而且跟姐姐特別貼切。”
明的日光了,就只剩下月,月在莊前則為髒。那個讓我好不容易擺脫的字,再次烙印在了我身上。
“髒,你是在說我髒麼?”我緩慢得低下頭,聲音平平的,不重不輕,不緩不急。
“好棒,姐姐果然聰明,過去吧。”豆豆竟然鼓起掌來,歡呼般在我傷口上撒鹽,“磨盤在那裡,把那個男人狠狠搗爛,吃了他的肉,心裡就會被填滿了。”
“你跟斯芬克斯協會是什麼關係?傳說中,他設下字謎,答對了的人活著過路,錯的人則被他吞食,王姐死前提到過那個協會,不是巧合。”
“姐姐答對了問題,所以,我放行,讓姐姐過去報仇啊。”豆豆說的是那麼理所當然,“但豆豆太喜歡姐姐了,所以把那個醜男人的肉肉讓給姐姐來吃,就當是獎勵啦。”
報仇,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我現在最重要的是過去報仇。
我重新抬起了頭,發現眼前11歲的自己已經不見了,磨盤上只剩下虎子,他被綁著,手法跟以前我被綁的一模一樣。
我握著龍木劍走過去,男人不住得向我哀求,聲音是那樣嘶啞,“放了我吧,求你了,放了我吧。”
“放了你?”我明明很想哭,卻笑了出來,“我也曾經那樣哀求過你,可你們是怎樣做的,你們有放過我麼?”
沒有,你們沒有放我,現在同樣的,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我將手中的龍木劍高高抬起,腦子中彷彿已經看到他被我割成碎塊的樣子,血肉模糊,滿是濃腥。
“安然!”一個男人大叫了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拿劍的手卻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我閉上了眼睛,想狠狠砍下去,卻被一個人從身後抱了個結實,“安然!”
他的懷抱一如既往得霸道,卻帶著滿滿的安全感,“安然,停下,停下來。”
“我停不下、”我想抓緊,身子卻抖個不停,龍木劍也隨著顫抖掉在了地上,“呂刻,我恨,我好恨,是他毀了我,毀了我一生。”
我永遠記得那種被陰影纏身噩夢般的窒息,整晚整晚都哭叫著醒起來,甚至在那個時候我都放棄了追逐卓悅的腳步。
因為,我髒。
呂刻抱著我的胳膊顫抖了起來,“是我來遲了,是我錯,可是安然,你不要這樣。”
“殺了我吧,你不是一直恨我麼?”我空洞得看向前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反正,我本來就欠你命,活著,還是死了,已經沒有意義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呂刻把我轉過來,輕輕捧著我的臉,琉璃眸裡滿滿都是心疼,“我沒有阻擋你報仇,只是殺人的事,你不擅長,讓我來。”
為什麼又要這樣溫柔,明明才告訴我一切都只不過只是騙局。
溫暖的,冷酷的,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喲,來了。”一個分不出男女的尖細聲音響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不管她了呢。”
“你要我來,我來了。”呂刻本能得擋在我身前,手攥得我緊緊的,“現在讓她離開,平安得離開。”
“她可是我手裡的一張王牌。”
他繼續說著話,聲音讓我越聽越覺得熟悉,是當初那個敲門人的聲音。
“你敢!”呂刻頭髮被風揚起,冷冽異常,“男人間的事兒不要涉及女人,動她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你如今不過是一縷殘魂,也配和我放肆。”
“你確定不忌憚我麼。”
話音剛落,一道藍色的光將我圍繞了起來,彷彿一個漩渦般,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
突然的,我被甩了出去。
“呂刻!”當發現我們在分開的時候,我恐慌極了,迫切得想抓住什麼,卻根本回不去,眼睜睜看著那個頎長的人影離我越來越遠,直到最後什麼都看不到了。
眼前是一扇門,上面的門牌號顯示著409,是我的宿舍。
剛才我是出現了幻覺麼,可是那個讓我痛恨的記憶,卻再次回到了身上。
我跟以前不一樣了,再也不一樣了,一滴淚砸在了手背上。
我抬起頭,想把眼淚擦乾淨,卻感覺手裡有什麼東西,攤開後,發現竟然是那枚玉墜。
可是它不是應該在呂刻那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