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當然,如果能安全出來,誰又想葬身在那深不見底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裡呢。關衝的囑咐略顯多餘,出於禮貌,我也只能客套了幾句,同時心裡祈禱等一下進入山洞裡不要發生什麼意外才好。
我佇立在洞口,朝著裡面望了一眼,只見洞內一片漆黑,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黑布所籠罩,一陣陣陰森煞人的氣息自洞內散發而出,驀地讓我渾身不自在,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洞內未知的危險等待著我們,雖然我不信基督教,但是在出發之前,我還是在胸口前畫了個十字架,心想可千萬別讓我在裡面碰到什麼不好的東西。
“我們走吧。”根正和藏五顯然看不慣我的畏畏縮縮,兩人似乎對洞內的未知事物甚是期待,畢竟這個深不見底的山洞,有可能就是我們這一次的轉機。在我們彈盡糧絕的時候,這個神祕的山洞,無謂於我們的一顆救命稻草。
我們三人點燃了火摺子,摸著山洞的石壁走了十幾步左右,一抬頭,差點嚇了個半死,層出不窮的鐘乳石垂直著下來,時不時有水珠滴落在我們頭上,一群群倒掛著的蝙蝠在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上閉眼棲息,一動不動,好像僵化了一般,這渾身黑不溜秋的小東西,看起來甚是瘮人。雖然我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什麼大毒蛇小毒蟲早已見慣不慣,但是這群密密麻麻的黑蝙蝠,也看得我頭頂發麻。根正和藏五顯然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兩人甚至有些腿軟,險些一個趔趄撲街摔倒。
我們三人頂著頭頂上巨大的壓力,匆匆忙忙的匍匐前進,大氣也不敢出,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把頭上的小祖宗給驚動了,就連火摺子也扔掉了兩個,只剩下根正一人手中的火摺子還依然亮著,在前面指引我們的方向。不知情者,說不定還以為我們是一群愛好探險的驢友,而走在前頭的根正,就是我們這一隊人的導遊。
一路走來,我們三人算是大概瞭解了這個山洞,四周皆是滴水的聲音,整個山洞狹長而又黑暗,雖然不斷的搜搜陰風朝我撲面而來,但是我顯然已經沒有剛才那般毛骨悚然。前方各種奇形怪狀的石頭自然聳立著,蜿蜒曲折,加上還有蝙蝠的存在,我估摸著山洞大概十分陰溼,且前半段路估計都沒有陽光,否則不會有大量的蝙蝠生存在此。
摸清了山洞的大概情況後,我們三人再也不那麼忌憚,打算一鼓作氣走到山洞深處。打著頭炮的根正更是勇猛無比,身形靈敏的穿梭於各種形狀獨特的岩石之中,火把也隨之忽上忽下,飄忽不定。我和藏五二人也不甘示弱,同時大顯身手,靈活地在洞中匍匐前進,適才的害怕與不安早已如過眼雲煙般消失殆盡,山洞時而寬闊時而狹窄,窄的時候,只能容許一人彎腰側身勉強前行,但是絲毫不影響我們前進的步伐。
約莫著行了五六百米左右,前頭的根正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叫,嚇得我和藏五險些撲街。
“什麼情況?”我被根正突然發出的驚叫嚇到,仍然心有餘悸,以為根正遇上了什麼妖邪鬼怪的東西,連忙詢問根正。
根正轉過身來,火摺子微弱的光亮映在他面如死灰的臉上,冷汗一滴滴地從他頭上滑落下來,看起來似乎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根正氣喘吁吁地,抬起手來抹了抹頭上的汗珠,指著他身旁的石壁,口裡含糊不清地回答著我的話:“這,這石壁上有畫!”
我和藏五二人聽聞此言,連忙上了前去,借用火摺子的火光細細察看石壁上的壁畫。只見那石壁上刻畫的全是一些妖魔鬼怪之類的東西,個個都是青面獠牙,面容嚇人,張牙舞爪地好像隨時都會復活撲上來一般,關鍵的是,這些石壁上的壁畫,畫得甚是逼真,用栩栩如生來形容最為不過,怪不得根正會被嚇到,若是我突然看到這些呲牙裂齒的妖魔鬼怪,不嚇個半死才怪了去了。看樣子,這壁畫似乎也是有年代感了,而且估計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筆。只是,這不知猴年馬月的事兒,我也拿捏不準。
這壁畫連綿不厭,我們三人一路走一路仔細觀看,才發現儘管前面的壁畫全都是些駭人萬分張牙舞爪的魑魅鬼怪,而後面的壁畫則是一些面容慈祥法力高強的神仙佛祖了。這些佛祖無一不位列仙班,我對這些神仙鬼怪的東西,雖然研究尚淺,但是多多少少有一些瞭解,所以大概看出了這石壁上畫的內容,估摸著講述的是一群邪魅禍害蒼生,搞得人間民不聊生百姓處於水生火熱中,就在這個時候,一群神佛從天而降,與這群心術不正的邪魅展開搏鬥。最終的結果當然是正義戰勝了邪惡,法力高強的神佛降服了這群妖魔鬼怪,人間從此恢復了以往的樣子,一派欣欣向榮,老百姓從此安居樂業。
這種壁畫並不少見,無非是一些古代老百姓拿來讚揚神佛什麼的,然後乞求佛祖保佑,以能夠倖幸福福地過上好日子。這一壁畫的設計者,則是古代那些呼風喚雨,具有極高地位的大祭司,通常都是由他們來組織祭祀,來乞求神明保佑,家國富強,國泰民安。
摸清了這壁畫的大概內容後,我們三人不再琢磨,乾脆置之不理,一直加速前行。由於我們心無雜念,加上用了靈力,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我們已經走了約莫一兩千米的路程。漸漸地,山洞變得寬闊起來,不再像適才那般時而寬闊時而狹窄,變幻莫測。而且,我能隱隱感到,前面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等待著我們的到來,這種感覺讓我隱隱不安起來,因為,這未知的事物,不知是好是壞。
約莫走了兩千多米左右,一道金光朝我們迸射了過來,突如起來的金光讓長期處於黑暗環境的我們眼睛頗有些不適應,我們拿手遮住了眼睛好一會兒,才逐漸慢慢放下手來,睜開眼睛。藏五眼力極好,第一個便驚呼了起來,我定睛一看,才看清了前方有什麼東西,緊接著,我和更正也大叫了起來。原來不遠處有一片開闊地帶,中間放著一座金光閃閃的金佛。
我們不是盜墓的摸金校尉,腦子裡第一時間當然想的不是這座金佛值多少錢,也不是因為錢而驚呼。讓我們大呼小叫的,是因為這座金佛,我們曾經見過!之前我們在村子裡面見過的那尊神佛,就和此時此刻擺在我們面前的金佛樣式相差無幾。
當下我心裡甚是詫異,不禁發問:“這洞內的金佛,似乎和我們之前在村子裡面見過的那尊,相差無幾啊。”
根正和藏五兩人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根正不禁疑惑道:“這兩者之間,或許有著什麼千縷萬縷的聯絡?還有剛才我們來時的路上,所見的那些壁畫,也是一些神佛,說不定與這座金佛有關?”
根正一連串的發問,使我陷入了沉思。洞內的這座金佛,必定和村子裡那座有著聯絡,只是這中間的聯絡,我一時之間也想不清楚,還有那些壁畫,現在想起來,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這些謎團,讓我越來越困惑,就像一層層迷霧一般,等待著我們一層一層地去將它揭開。
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賽過一個諸葛亮。我們三人在金佛面前佇立許久,絞盡腦汁想了老半天,也並沒有想出點什麼來。於是當下便決定先繼續往前走,畢竟洞外的關衝還等著我們把女孩的魂魄帶回來。而把女孩的魂魄帶走,也是我們這次進洞的首要任務,至於金佛,出去了再叫關衝他們進來一起慢慢商量,人多力量大,說不定會琢磨出點什麼來。
根正和藏五的想法也跟我一樣,於是我們三人不再猶豫,尋魂心切,便提起靈力來,加快了前進的腳步。再前進的時候,山洞不寬而窄,並且越來越窄,我們三人幾乎是側身而過,大概走出了百來米左右,坐在前頭的根正卻突然停了下來,並喊道:“濟寧,藏五,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我們前進不了了!”
我和藏五走上去察看,果不其然,一塊巨大的石頭攔在了我們面前,看起來似乎有上萬噸重。
“我們三一起合力,看看能不能推開?”我忽然提議。
根正和藏五二人點了點頭,運起靈力來,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推向石頭,我們三人雖然不是什麼大力壯漢,但修為並不算低,就拿我這個五級靈將來說,放眼整個大陸,有此修為的,算是少之又少。而根正和藏五二人修為也不在我之下,修為皆是靈將級別,我們這三人組合起來,什麼大風大浪沒闖過,說是睥睨天下也不為過分。而到了如今,我們卻敗給了一塊石頭。
儘管我們三人已經用盡了全力,累得滿頭大汗,那巨石也是紋絲不動,我們來的時候它在哪裡,現在就處於哪裡,一點縫隙也未曾挪移過。
“徒勞無功,白費力氣。”我擺了擺手,示意根正和藏五兩人別再推了,因為我知道我們再怎麼推,也推不動這塊大石頭。
根正坐了下來,喘了一口氣,笑道:“沒想到我們前面連毒蠱蟲,大毒蛇都能應付得來,卻對一塊大石頭沒有辦法可言,唉。”
藏五也跟著笑,附和著:“是啊,誰又說人定勝天呢?”
我們三個休息了一會兒,便決定原路返回,反正時間尚早,順便看看那座金佛有什麼蹊蹺。好奇心起的我們說幹就幹,立馬回到了適才安放金佛的那片開闊地帶。
那座金佛依然原地不動,靜靜地佇立在那裡,一陣一陣地散發著金光,看上去甚是耀眼。
我上前摸了摸那金佛,感到質地出奇地絲滑,不用說便知道是百分百純金的了。細細端詳了一會兒,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祕密。根正和藏五兩人則在金佛四周胡亂地敲擊地面,時不時還趴在地上用耳朵去聽迴音,試圖發現一些什麼機關。
兩人好像搜尋地雷一般在地上琢磨了好半天,也沒琢磨出什麼東西來,百般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根正提出了回去的請求:“濟寧,藏五,不如我們先出去吧,別忘了,關衝還在洞口外面等著我們呢。”
我望著那座一動不動的金佛,心裡想小女孩的魂魄也沒找到,這千辛萬苦的一趟算是白走了,進來就一定要有收穫,否則讓關衝笑話不說,自己心裡也過不去,於是有些不甘,回根正:“等一下先,我再瞧瞧,我就不信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機關,說不定就是我們此次一行的轉折。”
根正倒也沒多大的反對,便任由我在金佛面前繼續折騰。我敲了敲金佛,發出“砰砰砰”的聲音,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對了,那壁畫上的神佛不都是面朝西向的麼,說不定壁畫上的那些神佛與這座金佛有關,你把金佛擺向西面看看。”藏五一拍腦袋,突然想到壁畫,便脫口而出。
我面露喜色,說:“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那壁畫上的神佛,好像都是同一個方向的啊。”正說著,我已經把那座金佛擺向了金佛。
我們三人靜靜地瞧著四周的變化,屏息凝氣,聚精會神地,生怕漏了任何一個重要的細節。
“咦,怎麼好像沒有什麼變化?”根正等得似乎有些焦急了。
只是,話音剛落,在他的左手邊,一邊石牆緩緩地打了開來,一個別有洞天的世界出現了在我們面前。
我朝那裡面望去,原來是一個巨大的墓穴,許許多多的棺材錯落有致地安放在裡面,時不時還有一陣陣的屍體臭味飄了出來,讓我不覺感到噁心。
根正和藏五看見那裡面有蹊蹺,不禁也喜出望外,捏著鼻子忍著屍臭,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還不忘回頭跟我說:“說不定那小女孩的魂魄,便在裡面了。”
我“嗯”了一聲,眉頭微皺,便也跟著他們進去了,“那金佛的祕密,說不定在立面可以得到一些提示。”
我有預感,那金佛背後虛無縹緲的謎團,正在一層一層地被我們揭掉神祕的面紗。想到這兒,我不禁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這墓穴足足有六百平方左右,長得深不見底,幾乎掏空了這座大山,而且建築技術極其高超,裡面還有長明燈供人照明,棺材的成本也是上好的東北楓木,我大概能推測到,這應該是一個古代的達官貴人的墓穴,而這些錯落有致的棺材,則是他的陪葬僕人。據史書記載,一些達官貴人生前享受奴隸的伺候,到了死之後也不甘心受苦受累,便會買幾條人命來殺了陪葬,以此用來在地府之下享受下人的伺候。
而這個巨大的墓穴,目測共有三十來座棺材,如此大手筆,估計主人生前是個王室貴族,否則不會有足夠的資本,建造如此巨大規模的地下宮殿。
“等等,好像有人!”眼力極好的藏五突然叫了起來,朝著他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中間的那座棺材上,似乎漂浮著一個人影,那人影若隱若現,好似鬼魅一般。
身為五級靈將的我絲毫不畏懼,管他是什麼妖魔鬼怪,實力擺在這裡,難道我們三個人合力還打不過你一個嗎?於是便富有底氣地朝著前面喊了一句:“來者何人?”
我眯起眼睛來,細細地打量了那人好一會兒,只見那人渾身白色服裝,一頭長髮凌亂無比,指甲銳利,非男非女,而他腳下的,估摸著就是這個巨大墓穴的主人了。因為他腳下的棺材,不是一般的東北楓木打造而成,而是上好的紫色檀香木,周圍還鑲著金邊,流光溢彩的,看起來價值不菲。
這也讓我更加肯定了先前的推測,光是那紫色檀香木,一小小塊便價值連城,若不是皇宮貴族,又怎麼可能輕易拿得出手來打造棺材呢?
那漂浮在棺材上方的人聽了我的問話,並沒有回答,反而朝著我們這邊飛了過來。
我們三人倒也不懼,立馬散開呈三角狀,打算圍住那白衣人。
那白衣人甚是靈活,揮舞著鋒利的指甲,驀地便來到了我跟前。我下意識地王腰間摸去,匕首掏了出來,迎了上去。根正藏五兩人倒也沒閒著,兩面夾擊著白衣人。我們三人都是靈將的修為,身手功夫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但是沒想到白衣人絲毫不落下風,一邊正面對付著我,一邊分出心來對付兩邊夾擊的根正藏五。
我們三個靈將聯手對付一個看起來不堪一擊的白衣人,竟然一點便宜都沒佔到,有好幾次,我都差點被那白衣人的指甲給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