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我把手放到扣手上,正想抬起冰櫃門看一看裡面到底存放著什麼,突然,後面傳來了老太太竭盡全力,激烈喝止的聲音:“住手!你們想幹嘛?”
只見她已然站在了我們的身後,兩手張牙舞爪地懸在空中,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臉面猙獰而恐怖,眼睛瞪得很大,差點從深陷的眼窩裡蹦出來一樣。
沒想到臧五慫了,跑到我的身後躲了起來,這小子剛才的膽量呢?
我趕忙解釋:“我就是隨便看看,隨便看看。”
突然,我感覺身後的冰櫃似乎有些異樣,只覺得背後一陣涼意襲來,就像是冰櫃門被打開了一樣,涼氣隨著漫了出來,而且似乎還有些咯吱咯吱的冰塊破碎的聲響。
我慢慢地回過頭去,只見冰櫃的上面飄著一個影子,就懸在半空中。雖然屋裡的燈光不亮,但是逐漸適應環境的我,還是能夠看清,這鬼臉色煞白,白色的眼珠就像是快要掉下來一般上下翻騰著,舌頭伸得很長,就像是我鄰居家夏天吐著舌頭散熱的大土狗一樣,不過這舌頭甚至更長,足有半米多。
臧五看我向後看得呆住,而且面孔也變得有些越來越凝聚恐懼,遂順著我盯視的方向看去,只是一眼,這小子嚇得趕緊又躲回到了我的面前,然後摟著我的腰,像是受到驚嚇的孩子。
真是慫人,剛才那麼多壯漢不害怕,遇到這玩意就嚇破膽了,根正也是,找個這貨來拖什麼後腿,膽子這麼小,就吃東西的時候有出息。
我回過頭,摸了摸臧五的油乎乎的腦袋,然後耐心安慰道:“哎呀,看把你嚇得,一個蟑螂就把你嚇成這樣,老太太,以後記得多打掃衛生,這冰櫃上都招來蟲子了……”說著我們就向外走,想著趕快逃離這陰鬱的環境。
我們電梯也來不及坐,從樓道一氣跑了下來,剛才就覺得那冰櫃奇怪,現在總算知道了這鬼的藏身之處了,竟然變態得藏在冰箱裡,可能這鬼真的喜歡陰冷的環境吧。
我把臧五抱在懷裡,安慰著他:“沒事了,沒事了,如果他敢再追上來,我真的一泡尿……”
突然,臧五惡狠狠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珠泛白,一臉陰森的表情,嘴裡還不停的唸叨:“我知道就是你壞了我的好事,我記得你身上的騷味。”說完就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拉上了樓,我想喊,嘴卻被他捂住。這大身板對付我,我哪還有還手的力氣。
坐電梯上樓,一路綠燈,竟然一個人都沒碰到,不像在我老家的村裡,哪個路口都站著幾個拉家常的閒人,到了城市倒好,人多了,見到的人少了,每晚下班回家就像是進到了冰窖一樣。
我被拉進了那個漆黑幽暗的屋子,那老太太幫著開門,也並不驚訝,配合得把裡屋開啟,然後遞來繩子,臧五強硬地把我綁住,扔到一邊。
其實最可怕的事情並不是你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而是身邊最熟悉的人,一下子變得非常陌生,甚至改變到了你認不出的程度。
“你不是臧五!”這是我現在心裡唯一的想法!
“奶奶,這些人已經知道我的存在了,而且就昨晚的情況,可能會對我不利。”這聲音已經不是臧五了。但是這些話卻在臧五的嘴裡說出,顯得特別詭異,這小子已經不是我那個乖巧的徒弟了。
話說回來,這鬼呢,你千萬別害怕,就跟臧五似的,自己先亂了陣腳,一害怕,這三魂就弱,很容易就會被鬼利用,以致附了身,不再是自己了。其實我們所說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這個道理,有了不畏懼的心態,心裡也就沒有了恐懼,如果你陽魂再比普通人強一些,除非是碰到厲鬼,一般的鬼魂是對你沒有任何威脅的。
但是想起那大冰櫃,我竟然又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這冰櫃裡面放的都是些屍體呢?不可能,如果真死那麼多人,警察估計早找這裡來了,而且也不可能只冒出一個鬼魂來,我安慰著自己。
既來之則安之,不能怨天尤人。我開始觀察著這間屋子,這應該是是一個男孩子的臥室,因為到處都張貼著灌籃高手的海報,牆上還掛著一張男孩子的照片,模樣清秀陽光,但是與之不和諧的是下面竟然點著香燭,擺著一些供品,我很難把這個男孩子跟那個伸著舌頭的吊死鬼聯絡到一起。
但是,我還看出一個問題,雖然這間房子和曉蝶家不在一個單元,但是,按照我心裡對於這個樓宇房子規制的理解,這間屋子的牆那邊應該就是曉蝶的閨房,也就是說兩間屋子是挨著的。明白了這樣以後,我感覺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這屋裡有臺式電腦,上面還蓋著一張防塵布,好像是很久沒用的樣子,另外還有個路由器,一排黃燈閃爍著,那路由器上面的三個發射線,就跟豎著的三根香火一樣,另外書架上還有很多書籍。
對了,這應該就是根正所說的WIFI訊號傳輸的節點,看來昨晚截獲的那個使用者名稱就是這個路由器的使用者了。如果僅僅隔著一堵牆,曉蝶那邊的訊號應該算是很強的,至少上個網頁沒有問題。
想到這裡,我突然來了精神,我必須得逃脫,於是馬上找到一個比較尖銳的稜角,開始摩擦手裡的繩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算是成功了,然後我又把腳上的繩子解開。
我悄悄地走出房門,隱約看見臧五坐在客廳裡和那老太太正在說話,我一摸腰間,正好還有昨晚的原味胸召可以作為武器。
但是隻能靠近才能有成功的機會,我慢慢匍匐前進,等到了攻擊範圍,然後一個猛虎撲食,躍向前去,把胸召準確地套到了臧五的眼上。它顯然對於這種味道非常**,雖然有臧五的肉體可以抵擋住一些,但是依然拼命地掙扎著,我死不鬆手,支撐了好一會兒,還是被強大的力量,一下子甩到了冰箱上。
它把胸召扔到一邊,但是眼睛卻始終不敢睜開,搖搖晃晃著碩大的身體。那老太太上來就想掐我,好男不跟女鬥,何況是個乾瘦的老太太,我理都沒理他,任由她再旁邊撒潑。
我看剛才的攻擊作用不會持續太久,趕緊拿出了黃紙符,貼到了臧五的額頭上。只看見臧五渾身像篩糠一樣哆嗦著,然後身後冒起一絲青煙,臧五隨後‘轟’的一聲倒在地上,周圍一切又都恢復了平靜,。
那老太太趕緊踮著小腳,跑到臧五的身邊,呼喚著他孫兒的乳名,這黃紙符果然厲害,真乃驅鬼神器也。
這時我才看到了旁邊的冰櫃,滿眼好奇的打開了冰櫃的蓋子。
裡面躺著的是一個滿身覆蓋著薄薄冰霜的死人,而且正是剛才我在裡屋遺照上看到的那個文質彬彬的青年,他似乎還保留著原本去世時的那份安詳,但是我決然不會想到他的鬼魂竟然會做出這等齷齪的事情。
突然,我從冰櫃的縫隙還發現,就在下層,這具男屍的底下,竟然還有一具屍體,而且身上的冰已經起了坨,只能大致分辨出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尼瑪,這冰櫃真的是別有洞天啊,原來還不止一具屍體!
老太太站起來看著我,眼神也沒有那麼凶了,好似一切都結束了一般,然後呆呆地坐到了沙發上。
臧五也醒了過來,根本就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像是早晨剛剛睡醒一樣。
此時門外面相當熱鬧,我知道應該是警察在捉上面的那幾個搞傳銷的犯人,於是趕緊開門找到警察,向他們說明了具體的情況,不僅僅是傳銷的那個案子,還有就是樓上的這個冰櫃藏屍案。
警察把傳銷團伙,那個老太太,還有我和臧五全部帶到了警局,雖然要耽誤一些時間,但是我的心底卻很坦然,至少曉蝶的事情已經算是完美解決了,而且另外還捎帶著處理了兩個惡性案件。
警察雖然對於我們冒充燃氣工作人員私闖民宅的做法不贊同,但是看在我們沒有惡意,而且功大於過的情況下,還是很快釋放了我們。
據民警說,冰櫃上的男屍是老太太的孫子,屬於正常死亡,因為自小倆人便相依為命,所以老人才用了這樣極端的方式,就像是兩人依舊生活在一起,但是至於那個女屍,老太太卻死活也不開口。
這個疙瘩沒有解開,我心裡還是個結,所以雖然被釋放了,我還是在公安局的長凳上坐著,思考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我所處的位置,是公安局裡最為偏僻的一個三樓拐角處,這裡最為安靜,方便我把整件事再捋一捋。
只有臧五在我身邊走來走去的,讓我難以安靜的思考。
“我說臧五,你能不能老實一會,吃炫邁啦你?”我不耐煩的抬起頭,看著就像小孩子一樣的大漢臧五。
臧五撓了撓頭,“師父,我天生好動啊......”
“行了行了。”我指著樓梯口,“你去樓下轉轉。”
“師父你一個人沒問題嗎?”經歷了冰櫃藏屍這麼恐怖詭異的事,臧五有些不放心我的安全。
“沒事。這是公安局,比家裡還安全!”我無奈的笑著回答了一句。
臧五點了點頭,就下了樓梯。
這個傻小子,還懂得知冷知熱。
臧五下去沒一會,我開始覺得身邊颳起了一陣陣寒風,風雖然不大,但是竟然凍得我有些瑟瑟發抖。
我站起身來,把樓梯口的窗戶輕輕的關上了,看著窗外晴朗的天氣,還有大個太陽掛著呢,不禁埋怨了一聲,“MD!什麼鬼天氣?”
等我回到長凳上的時候,卻發現窗戶雖然關上了,這時候卻更加的森寒了。
我裹了裹身上的單衣,閉起眼睛。
“你好...”
我剛要閉目養神來想一想這兩天發生的怪事,一句甜美溫柔的女聲卻釋然的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睜開眼,看見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孩正站在我身前。
女孩下身穿著一條緊身牛仔褲,上身是白色的襯衫,看起來很是陽光的樣子。
“我可以坐在這嘛?”她指了指我身邊的位置。
我點了點頭,示意沒問題。
如果平時的話,有美女坐在我身邊,我肯定要竭盡腦汁的搭訕上兩句,可最近實在是詭異的事太多,讓我提不起任何興趣來搭訕陌生人。
女孩剛剛一坐到我身邊,我就覺得渾身上下更冷了,甚至凍得牙齒縫都不禁打起冷顫來。
她似乎聽到了我牙齒縫間的稀拉作響,扭過頭,甜美的看著我,“你很冷嗎?”
“還好。”我再次裹緊了單衣,禮貌性的回答了一句。
“我想給你講個故事。”女孩轉過頭,不在看著我,自顧自的說道。
這個時候,我開始察覺到了氣憤的不對勁了。
這股寒氣,好像是和上次我在夢中見到陳錦江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輕輕地歪過頭,斜眼看著她,她的穿著是一副休閒裝,打扮麼,就是大城市裡都市白領的打扮,淡妝,顯得很清秀。
可就是他的眼睛,看起來是那麼的空洞。就好像無底深淵,讓人一眼望不到頭。
她沒有理會我表情的變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十八歲那年,我離開老家,到城市裡上大學,22歲那年,我在城裡找到了一份工作,雖然薪酬不高,但是還算體面。”
不自覺的,我竟然進入了那個故事之中,看來都是背井離鄉之人啊......
“記得小時候在鄉村裡走夜路,沒有路燈也不會害怕。後來生活在城市裡,路燈再亮,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說到這,她竟有些泣音陣陣。
我這個人,最聽不得哭聲了,尤其是女孩的哭聲,特別...是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的哭聲。
我連忙安慰道,“別哭了...我可以幫你什麼?”
女孩聽到這裡,突然止住了眼淚,滿懷希冀的看著我,“你...你真的可以幫我嗎?”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說了要幫助她,但是話既然說了。我堂堂一個男子漢,又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
“當然!一言既出,千軍萬馬都拽不回來!”我拍著胸脯說道。
“那好!”女孩轉哭為笑,“我只有一個願望,希望你能把我送回家。”
說罷,女孩竟然從兜裡抽出一張紙條,輕輕地遞給我。
我拿到手裡一看,上面果然寫著地址,“江東省梁平縣大桃浦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