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畢竟他褲腰帶裡彆著的那個炸雞,我是分了兩個雞腿的,知恩圖報這一點我還是心知肚明的。
菜品上桌,服務員還沒有把盤子放穩,一陣風捲殘雲,兩雙筷子齊舞紛飛,等我湊向前,裡面就只剩下一點湯水了。
一次次地上菜帶來了一次次的絕望,我悲情地看著服務員,心裡有萬千不忍,卻只能化成萬千苦楚,獨自黯然悲愴。
我眉頭緊皺:“給我來倆饅頭,我蘸點湯。”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卻滿含香氣,表面看似和諧,卻內裡隱藏殺機的戰爭!他倆發揮了對於食物的原始衝動,這是一種天性的釋放,是一種超凡的解脫。我看著他們吃得如此香甜,覺得這錢花得真值,總比跟那些領導吃飯,菜品打包回去喂貓強得多。
“根大師,你以前跟我吃飯,可不是這個樣子啊,只知道你能吃,但是起碼的矜持呢?”我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根正前後判若兩人。
“傻蛋,你看臧五,這兩桌也不夠他一個人硬塞的,我可不想跟你一樣,蘸著菜湯吃饅頭!”根正審時度勢,氣魄逼人。
兩桌菜很快在兩人的努力下,刷得只剩下了湯水,我還在繼續努力,開始了光碟行動。
“師傅,我再點個炸雞好嗎?如果腰裡不彆著一隻,我心裡就不踏實,而且你應該記得,你還欠我兩個炸雞腿呢。”臧五的話雖然觸動了我的痛點,但是人家說得有理有據,最主要的還是他那雙無辜的小眼神,就像兩個綠豆掉進了麵疙瘩一樣,我真的對他發不出火來。
白痴,這兩桌菜還抵不上那兩個炸雞腿?算了,送佛送到西吧。於是我又點來了炸雞,臧五滿意的用袋子包好,塞進腰間,雖然隔著一層塑膠袋,但是我看著都嫌油膩。
根正吃飽喝足,一手摸著肚皮,一手剔著牙,安慰我道:“不是讓你白請的,走吧,今晚,咱們不回學校,要抓緊趕到賓陽,離這裡不算遠。”
“為什麼?”我不明所以。
“那裡有件事需要處理一下,你呢,就跟著我開開眼,賺的錢呢到時候給你分點,或者乾脆我再請回來也是可以的嘛。”根正站起來摸了摸我的頭。
我們一行人趁著夜色,來到了賓陽縣,隨便找了個小旅館住下,我趕緊洗刷衣服,明天還得見人呢,不能穿得像在工地上剛搬完磚似的。
這一晚我都沒有睡好,那臧五鼾聲如雷,總感覺這層樓都快被震垮了一樣,高朝的時候甚至有一種機關槍‘嘟嘟嘟’打子彈的錯覺。就在這種聲響的映襯下,我愣是迷迷糊糊地做了一晚上機槍打鬼子的戲碼的夢。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我們便來到了需要我們幫忙的這戶人家。
一個稍有姿色,且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接待了我們,請我們坐下,沏好茶,然後就在那裡哭訴起來。
具體情況大體是這樣的,她叫李美蘇,是單親家庭,女兒叫曉蝶。最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每天晚上曉蝶都會發出很是浪蕩邪惡的聲音,而且明明睡前穿好了衣服,醒來卻是光溜溜的身子。
李美蘇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可以百分百確定的是,晚上孩子房間裡就只有她一個人。剛開始礙於女兒的面子,她不敢直接挑明,心想可能是女兒做了春夢。如果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可是每天晚上女兒都會被折騰的死去活來,而且對於晚上的記憶是模糊空白的。到了白天更是沒有任何力氣,顯得越來越虛弱了。
說完她又哭訴,自己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眼看著孩子快要長大成人,現在卻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而且自己卻無能為力。又不好意思把孩子偷偷送到親戚家避避風頭,萬一這鬼再跟著去了,被親戚聽到晚上那讓人羞恥的聲音,這讓一個女孩子的臉面該往哪裡擱呢。
我和根正頻頻點頭。
“怎麼個叫法?阿姨你能學學麼?”臧五像個孩子,確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那婦女臉色紅通通一片,根正趕緊打圓場:“這孩子不懂事,我們都懂。”說完他又敲了一下臧五的呆瓜腦袋。
“好像這跟網路沒啥關係吧?”我有些疑問。
“救誰不是救,現在的生活和網路息息相關,哪個事件裡沒有網路的影子?再說,這麼一個女孩被色鬼**,你們覺得這樣合適嗎?”根正爆然跳了起來,一米八的個頭差點頂到天花板。他義正言辭,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還帶有些綠林好漢的豪邁,打個通俗易懂的比方,就跟自己的媳婦被欺負了一樣。
“好,好,我們都聽你的,只要那錢能到位就行。”我趕快撫慰他激動的情緒。
李美蘇一聽到錢的字眼,馬上從兜裡掏出5000塊,放到桌子上:“大師們,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把小女身邊的惡鬼驅除,後面的尾款保證不拖欠。”
我伸手想拿,被根正搶了先,塞進了自己的兜裡。
“我們還是先看看家裡的環境吧。”說著,我們幾個起身,在李美蘇的帶領下,各個屋子裡轉了轉。
這個家庭雖然只有母親一人打拼,但是看起來卻顯得非常殷實,最後我們來到了曉蝶的房間。
這明顯是一個少女的閨房,裡面以粉色系為主,幾乎所有的傢俱和鋪陳都是粉色的,Haiiokitty的物件擺滿了各個角落,大到床,小到圓珠筆,幾乎都是,而且屋裡還飄散著只有少女才有的那種淡淡的香氣。
我們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衣櫥方便開啟麼?”根正盯著角落的櫥櫃,突然問道。
李美蘇猶豫了一會兒,雖然還是有些不太方便,這少女的私密物件怎麼能讓三個男人過目呢,但是在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衣櫥有兩個,我們先開啟一個,裡面都是一些秋冬的衣服,還有一些外套什麼的,然後又打開了另一個,這裡面的東西頓時讓我們三個看傻了眼睛。
這些衣服幾乎都是粉色的,有小內褲,透明的那種,胸召,看樣子好像尺寸還不小,綢緞睡衣,倒有點像情趣內衣,超短裙,也真是夠短的,和臧五的腰帶差不多寬,另外還有一些絲襪之類的,能入我法眼的也就是這麼些東西了。
臧五更是呆然不動,眼珠瞪得提溜圓,我怕帶壞了這孩子,趕緊用手推了他一把,誰知他竟然興奮地對我嚷嚷:“師傅,你看,那裡面放著這麼一大盒的巧克力豆。”
呃,孩子純真的時候,就不能跟他挑明這麼多有傷大雅的事情,讓他儘量保持這純真的狀態長一點,心理更加保守一點,教育不管是正面的還是反面的,給孩子造成的影響卻沒有辦法把握,就像是現在學校裡開的性教育課,我覺得沒必要。
不信你看看臧五,多大的人了,依然還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這樣挺好。
“你女兒呢?”根正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非得要見到這個粉色系的女孩一般。
“她上學去了,晚上還有晚自習,得九點才能回來。”李美蘇解釋道。
“那就好,為了方便驅鬼,我們必須在夜間隱藏在這個房間裡,然後等到晚上鬼怪現身。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至少我們應該看到他,瞭解它的屬性,才能做進一步打算,或者乾脆找準機會直接就地處決了它。”根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這……”李美蘇這次真的猶豫了,幾個大男人躲在女兒閨房裡,萬一晚上再對女兒不測,她一個弱女子又不能把控全域性。
“這個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們的工作證你可以給你看一下,再說你能找到我也是熟人給介紹的,並且,這屋裡還安裝了攝像頭,我們怎麼敢亂來?還有,我們和鬼正面交鋒,也沒有閒心想那亂七八糟的事情,那除非是不要命了。”根正又是那張義正言辭的嘴臉,不過他說的話,我這次竟然都信了。
“好吧,工作證就不用看了,不過我能先看看你們的身份證嗎?”李美蘇提出要求。
“當然。”說著,我們三人掏出了身份證,她一一做了簡單的記錄。
“我藏在哪裡呢?”臧五似乎很興奮。
“你這麼大塊,這裡哪有你的容身之地。晚上你就守在樓下,到時候萬一鬼逃跑了,我告知你逃跑的方向,你就跟蹤他,千萬不能跟丟。”根正吩咐,臧五似懂非懂地點著頭,腰間的炸雞跟著一動一動的。
“你們家沒有電腦一類的網路產品?”我問了一句。
“沒有呢,為了曉蝶的學習,我連電視的網路都沒安,平板什麼的更別說了,哦,只有手機,我們娘倆一人一部,這個算嗎?”李美蘇忽然想起來什麼。
“智慧的?”根正挑眼問道。
“嗯,智慧的。”李美蘇肯定地點了點頭。
“看看具體情況再說吧。”根正補充道,“倒是有些事情,你該說的就說,不要避諱,比如說女兒最近有什麼異常,結了什麼仇家,或者周圍有什麼剛剛去世的人等等。”
“我女兒一直都是乖乖女,沒有什麼仇人的,跟同學都沒有紅過臉,關係處理得很好,最近周圍好像也沒有什麼人去世,鄰里關係也挺好的。”李美蘇思考了一會。
“你明天想辦法把女兒的手機留下,我要看看裡面的東西。”根正像偵探一般單手託著嘴巴,李美蘇聽完點了點頭。
我們三個人分散開出去溜達,約定好晚上一起到小區門口的粗菜館吃飯,然後實施晚上的行動。
這大白天的,上哪裡去找這有嫌疑的孤魂野鬼,說不定已經藏了起來,等待晚上再出來作案。
不過我確實也看到了幾個,有一個藏在下水道里,透過橫著的鐵條蓋子瞧著我;有一個藏在了公共廁所的最裡面的那個單間裡,我之所以發現了他,是因為我只想驗證一下,廁所最裡面的那個茅坑有鬼是不是真的,果然是這樣。
最後發現的那個,正躲在父親的麻辣串攤位下,彈球球玩,這估計跟他以前的生活狀態是一樣的,大人不容易,孩子也跟著受罪。
晚上,我們三個坐到粗菜館,隨便點了幾個菜,說著自己的收穫,我和臧五都看見了鬼,卻都沒有什麼更大的發現。
還是專業人員厲害,根正像個專家一樣闡述道:“曉蝶住的小區,是典型的虎踞地泛式陣結,豎立在背陰朝陽的一面,且小區裡樓宇的結構也是經過高人的指點,採用的是納鎖式的陣法,別的地方的鬼很難透過納鎖,也就是很難進入到這個小區,但是裡面的鬼呢,又因為陽氣太重,陰氣很難為繼,所以比較難以存在。”
“我懂了,那麼按你的說法,意思就是說這鬼必定是這小區裡的內鬼?”我以自己的理解補充道。
“嗯,應該是小區內部的鬼,而且應該是一個戾氣正在消散的鬼,或者應該是為了補充陰氣吧。”根正繼續解釋。
“那我就有點不懂了,怎麼電視上演的,像是倩女幽魂什麼的,不都是以陽來補陰麼?怎麼還有以陰補陰的?”我心中突然升起一個疑問。
“這具體,我就不太清楚了,各人有各人的強項,說實話我還真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根正搖了搖頭。
“對了,我都差點忘了,明天不是還有一次大考核麼?在交換生的那個儀式上宣佈的。”我突然想起來什麼。
“你個青瓜蛋子,什麼還沒學呢,去考核什麼?都是一群傻瓜領導瞎安排,無知!你的事我負責,明天你們在這裡盯著,我回去看看,順便把你的考核給處理了。”根正心裡有怒氣,估計也就是背地裡鬧情緒的主兒,見到領導還得點頭哈腰的。
“那麼臧五呢?”我又問。
“他根本就不是咱們組織的人,你或許還不知道吧,他只聽從於我。”根正胸有成竹地說著,臧五點了點頭。
“那我們這次驅鬼,是不是回去就能得到榮譽點?”我自從進入這組織以來,問題就是一股腦地變成一大堆。
“回去你半個字都不能提,我本來想最後告訴你的,咱這趟活是私活,跟組織沒有任何關係,或者你也可以理解為朋友之間幫忙處理問題。”根正這小子果然是猴精猴精的,看來我的那次,也是師傅介紹給他的私活吧。
我想了那麼一大通,正準備夾菜,但是盤子裡又只剩下湯水了,我把菜湯澆到米飯裡,起碼還有點鹹味。
吃完飯,臧五找了個草叢躲起來守著,而我和根正則來到了曉蝶的家裡,開始了隱藏工作,曉蝶的閨房裡,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只有兩處,那就是衣櫥和床下。
根正為了行動便利,更容易接近目標,選擇藏在了床下,那我只能選擇衣櫥了。
至於藏在哪個衣櫥裡?同志們,這還用得著選擇麼,當然是藏在放著秋冬衣服的衣櫥裡了。這裡面的衣服多,而且便於隱藏,不過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空間顯然不夠。
這不賴我,我只能委屈藏進了那個如同花花世界一般的衣櫥裡,然後用一些較大一點的睡衣加以遮擋。
櫥門被關上以後,我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看著眼前這些散發著香氣的美豔的衣服,這簡直就是宅男福利啊!
我沒有掉進女人堆裡,但是竟然掉進了女人的衣服堆裡。我一件件仔細品味觀摩著,總算是滿足了這輩子偷窺的慾望,職務之便,我拿起一件粉紅色的小內褲,偷偷塞進了褲兜裡。
遊個旅遊景點,還得刻點字呢,過個玉米地,還得捎帶個玉米呢!偷,不對,拿個這東西怎麼了,國家的哪條法律說這種做法是有罪的?我活得正氣凌然,說出的話擲地有聲。
突然,手機上來了一條簡訊:櫥子裡內褲5條,胸召4個,超短裙3條,……少一個,我就把你開除了!
我又悄悄地把內褲掛到衣架上,跟著根正這坑貨混,到處都是坑,我都沒記那麼清楚,這小子卻如數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