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施主因何發笑?為何滿臉泛著桃花?你不會又在想剛才的……施主,請就此忘記。”
師太萌然羞愧。
“呃。”師太的話打斷了我迷亂的想法,“沒事,師太,我只是想著事情快要解決了,心裡不免有些輕鬆起來。”
“濟寧施主莫要掉以輕心,這邪祟能在短短一天內就害死了人,想必不是普通的邪祟。施主自當保守元神以防邪祟入侵啊。”師太呆萌地看著我,眉頭緊皺。
她是在擔心我麼?
雖然這尼姑的我聽不太懂,但想來就是讓我不要放鬆心理戒備什麼的。
“師太說的在理,是我大意了。對了,像師太這樣的姿色,為什麼還要出家呢?其實你現在還俗,說不定還會有很多男人追你呢。”我看師太雖然是法袍傍身,但是容顏和身材也是保養得極好。
“施主,請勿拿出家人玩笑,阿彌陀佛!”她又低頭唸了一句。
“好吧,跟我來吧,這小區不大,就快到了。”我領著師太在小區裡穿梭,不一會就到了陳錦江家的樓下。
陳錦江的家是在三樓,新搬來這的時候還讓我幫了點忙。事後請我吃小龍蝦,還問我什麼時候安家他也過來幫忙,可惜現在人不在了。
我跟伯母也算認識,這次算是借弔唁之名來看看,想來也不會太突兀。
“叮咚~叮咚”
“有人嗎?”我按了門鈴。
不一會,房裡傳來腳步聲。
“濟寧啊,進來吧。這尼姑是?”伯母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哦,伯母這是青雲庵裡的師太,法號慧清。”我又把手指向伯母:“慧清師太,這是逝者的母親。”
“這不是錦江走了嗎,我請師太過來就是想讓他能在另一邊也能過的好一點。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阿彌陀佛,施主,人死不能復生,還望節哀。”師太雙手合十。
“慧清師太好,進來說話,都進來吧。”伯母說話聲音很低。
我和師太被伯母領著走過了客廳,然後又來到一臥室裡,房間裡沒其他人,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傢俱,除了張床,就剩一張靠牆的桌子。
桌子上擺著陳錦江的遺照,一些供奉的水果,桌前有個小火盆還殘留著未燒盡的紙錢,飄散著一縷縷灰煙。記憶中原本雪白的天花板也是蒙了層灰黑的煙層。
“我家錦江被老頭子送到鄉下老家去了,說是哪裡來回哪去。這老東西,孩子走了也不讓他消停會。”伯母一邊說著一邊往盆裡送著紙錢。
“錦江就喜歡在城裡待著,說村子太小,他是要大鵬展翅的。哪能在那小溝裡窩著,每天忙忙忙,忙東忙西的,不就是想在這城裡站住腳嗎?哪能去那溝子窩著,老頭子不懂,我懂。”伯母絮絮叨叨的,眼淚就這樣淌了下來。
“我幫你守著,哪也不去,就幫你守著。”
看著伯母哭,我心裡也是十分不好受,想說些安慰的話,可到嘴邊就是蹦不出個屁來。
師太沒有跟著進來,而是站在臥室門口唸經。這個時候走了進來,看見哭泣的伯母,也是嘆了口氣。
“施主還請節哀。”
伯母一醒,擦掉了眼淚,跟我們道了聲抱歉。“差點忘記你們了。濟寧,師太,來的時候可有吃點什麼?”
我連忙起身說吃了,可身體是誠實的,現在也是1點左右了,平時12點就準時進食的我肚子開始叫喚起來。
“你這孩子,餓了就是餓了。想吃什麼告訴伯母,伯母手藝也是不錯的,錦江就喜歡我做的菜。師太,你可要什麼素膳?”伯母對著我和師太努力的笑了下。
“一碗白飯就可以了,施主不必勞神。”
“師太辛苦了,冰箱裡還有一些小菜,你們坐會,我去做飯。”伯母踱步走向了廚房。
看著暫時離開的伯母我心裡鬆了口氣,看著剛剛哭泣著的伯母,心裡怪不舒服的。
腦袋裡想著事情到底該怎麼解決,來了這麼久了,正事都沒幹。可看著這樣的伯母實在是不好開口。
轉頭看向師太,她坐在桌前默默的唸經,像是完全忘記了這事,時間就在師太的jing文聲中慢慢的流走了。
“飯好了,師太,濟寧過來吃吧。”伯母在餐廳招呼我們過去。
我已經餓得不行了,飯桌上,兩個小菜一盆湯,我的面前還擺著一小碟辣椒炒肉。
這大白飯澆上菜湯才是絕配,我趕緊張羅著往碗裡澆上了菜湯,然後也不顧他人,大口吃了起來。
三人默默的吃著飯,很是沉靜。突然我想試探一下,這師太是不是真的出家人,還是招搖的江湖騙子。
於是,我舀起一大勺肉湯就往她的碗裡送,她先是愣愣一看,後來才覺察到不對勁,趕忙用手去擋,肉湯灑了一身。
慧清師太慌了,不論我怎麼解釋,她都覺得肉湯已經玷汙了這件神聖的海青,也不顧旁邊還有我,慌忙脫了下來。
這尼姑雖然只穿了白色的稱褂,但隱約間可以判斷,身材確實很好,我嘴角的米飯又掉回到碗裡。
尼姑趕緊坐定,合十雙手唸了一小段經,算作懺悔。我在這之前也是默默的幹掉了眼前的飯菜。
抬眼望去,伯母並沒有被這段小插曲驚動,碗中的一小塊飯依舊是一小塊飯,桌子上還多出一點點水花。
“我家錦江最喜歡我的辣椒炒肉了。”伯母直勾勾的看著那碟辣椒炒肉,然後瞧著我,讓我心裡一陣慌。
“阿彌陀佛,謝施主的佈施。”師太唸完經站了起來,朝伯母微微的鞠了一躬。
“施主,可否讓我瞧瞧這孩子生前的物品。”
伯母把盯在我身上的視線轉移開來,看向師太:“看看是可以的,要是有什麼在意的,也請師太幫我錦江一把,但東西可不要亂動。我要幫他守著的。”
“自當如此,施主請。”
伯母走到陳錦江的房間,用鑰匙開了鎖。
伯母沒有開燈,陽光透過百葉窗光線也是有些暗淡,房間裡陰沉沉的。
我走近一看,和照片上的佈局差不多。一張床,床邊一個電腦桌,桌下的椅子穩穩的叉進桌下的空間中,桌上面就擺著那臺電腦,連線也沒動。再靠邊就是衣櫃,緊閉著。
“錦江就在這屋子裡走的,”伯母盯著電腦桌那看,“就在那,那椅子上。師太你看孩子的魂還在這屋麼。“
師太良久不語,將我拉至一側。低聲說道:“你朋友未得好死,房間聚陰未散,陽氣不開,怕是也會化作厲鬼。你與這女施主相熟,可否告知讓我單獨呆於這房裡,我將這戾氣化了再言其他。”
“你怎麼不直接跟她講?”我現在是真的不想單獨跟這伯母相處,她剛喪子,情緒低落時不時的就哭,可我又沒有能安慰的話語。
“若我言,她家孩子可能會魂飛魄散,你可覺得,這位施主能讓我來化這戾氣?”
“那你別說不就可以了?”
“出家人不打誑語!”
好吧,雖然不情願,可現在事情緊急,攸關自身性命也由不得自己扭扭捏捏了。
我對伯母說,師太能與鬼魂交流,但要單獨一人才可以,若是有什麼想對錦江說的告知師太便可。
伯母落寞的神情變得有色彩了些,走近師太低聲說了好一會,拉我進隔壁臥室聊起了錦江小時候的事情。
雖然隔著牆,但是屋內的隔音並不好。
“你個臭不要臉……”突然,師太大吼著。
然後就是各種雜亂的聲音,師太各種急聲叫喊,喘著粗氣,最後甚至連床也吱吱搖晃響起來。
我知道這社會上,不是親眼看到,即使是有圖也不一定接近真相,何況是聲音呢?
不過這聲音也太離譜了點,我尷尬的看了看伯母,她似乎聽得出神。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隔壁陳錦江房間裡傳來一陣轟鳴,連地板也抖了一下。我和伯母趕緊出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把房間門開啟,閉合著的百葉窗被拉開了,陽光充斥著房間,一掃剛剛進門時的陰沉感,緊閉著的櫃子門也打開了,裡面的衣服散落各處,床似乎也移動了幾分。最最重要的是,那臺電腦居然開了機,上面還瘋狂的跳串著亂碼!
尼姑坐在地上,用奇怪低沉的語調念著經,身上的白色稱褂也是被劃開好多口子,露出白皙的面板,還有黑色的內衣。
好長一段時間,電腦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冒起了一陣青煙顯示屏黑了下去,尼姑這才停下。
“師太?這是怎麼了?”房間裡,伯母震驚的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好久才反應過來。
“唉,施主,你家孩子,被一惡靈所困,貧尼費了好大一陣功夫才算解了這局。與這邪祟鬥法以至弄亂你家擺至,實在是懺愧。”
“師太,那我家孩子怎麼樣呢?”
“沒事了,你取些紙錢過來。”師太站立起來。
伯母趕緊從隔壁房裡取了些紙錢,遞給了師太。
師太將一摞紙錢晃了晃,竟是燒了起來,而且燒的速度極快,甚至連煙都沒有,一下就只剩下一些灰塵在手中。
尼姑不知從哪裡摸出兩袋子,將灰分放在袋中,剩下一點點右手一撒全都置於地上,默唸了一段口訣,手上連半點灰塵都沒有。
“這一袋明天晚上撒在門口,這一袋子頭七那天你兌水服下可以與你家孩子見最後一面。阿彌陀佛,施主,死者不能復生,還請你節哀順變。“
說完師太到衛生間,洗掉海青上的那片油汙,然後整裝完畢,拉著我出了門,走至陽光底下。
“施主,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
沒這麼簡單?
事情沒這麼簡單,什麼意思?”我心裡滿是疑惑,“師太在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且還發出那種聲音?”
師太的臉又一下子變紅了:“不便與施主言及太多,不過若是襲擾濟寧施主的邪祟與害死錦江施主的邪祟相同的話,施主暫時怕是沒有危險了。邪祟雖然藉助網路逃竄,但已被我重創,短時間內沒有辦法興風作浪。”
我拿出手機開機,裡面的那些鬼片卻還在我的記憶體裡穩穩當當的佔著。
師太話講的很急,像是有什麼事需要去解決一樣。我也不是不相信,可畢竟關乎自己性命的事,實在是想了解清楚一些,好做打算。
“師太辛苦了,可是如果這邪祟恢復了再來找我怎麼辦?而且如果邪祟不只是只有這一隻又該怎麼辦?希望師太能將在房間裡發生的事告訴我,即便幫不到師太什麼,可好歹也能出出主意啊。”我比她更著急。
“那邪崇也不知是受到什麼刺激,竟然對貧尼動起手腳,還撕扯……不說也罷。”師太滿臉委屈。
呃,估計都是那些愛情動作片給鬧的!我心裡思忖著。
是什麼邪崇我不知道,不過依我看,倒有可能是陳錦江那小子的陰魂。因為他生前還盯著網盤裡的黃片,一個女人,一個活蹦亂跳的女人,這對他來說是莫大的需求啊!
呃,雖然這是位師太.....
“濟寧施主,貧尼有一事急需處理,現無暇顧及於你。若是施主不嫌棄,可在庵裡住上兩天,這是我一徒兒的聯絡方式,”師太摸出一紙條,遞了給我,“見面將我贈與文雅施主的念珠給他看,他自會保你們周全。”
我頻頻點頭,不過還是有些擔心。
“我見施主,雖然是凡夫俗子,卻未必肉眼凡胎,骨骼驚奇之處,自有一番作為。”慧清師太認真的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去?你說我是老司機還行!說我骨骼驚奇什麼意思啊?難道我還有未知的特異功能嗎?
透視嗎?最好是透視!這樣老子就可以窺盡天下美色啦.....
想到這裡,寶寶還有點小激動呢。
師太看出了我臉上疑惑的神色,“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尼就此別過。”
“這大姐別再受什麼刺激,今天或許對她來說太刺激了吧。”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恐怕她是擔心我回去之後會害怕網盤裡的鬼再鑽出來,才給我編的瞎話吧!
不過這定心丸,好假......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紙條,到大街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青雲庵而去。
車開到一半時,車速慢慢降了下來。
“師傅,前面怎麼了?”車走不動了,要知道我可是為了避免堵車故意選了一條遠路。按道理來說,這個路段這個點,沒什麼理由會堵車啊?
“朋友,我也不知道啊,要不要聽點音樂什麼的。“司機也沒等我說話,就自顧自的開了DVD放歌了。
伴隨著一首首流行歌曲,時間一下就過去了10來分鐘,可這車子跟10分鐘前一樣幾乎沒怎麼動彈,前面被堵得死死的。因為現在車後面也排起了長龍,就算是司機想掉頭也不可能了。我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師傅就在這放我下去吧,多少錢。”我想,反正也沒多遠了就走回去算了,順便還能散散步。
下了車,我暗自嘲笑,現在就算來一隻蝸牛都比這一條車龍爬得快吧。
我沿著人行道,往青雲庵的方向走去。車隊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搞得我心裡很煩。走了好長一段路後,總算知道了堵車的原因—車禍。
一個年輕的媽媽抱著一個被撞得渾身是血的小孩坐路中間,在那兒嚎啕大哭,旁邊她的另一個孩子在拍皮球,做著各種小動作,一直想吸引他媽媽的注意力。可他媽媽注意力全在那死去的孩子身上,我看著覺得他們怪可憐的,剛想過去幫她們,有人拉住了我。
“別過去了,沒用的。”是一名中年大叔。
“挺可憐的,不幫他們一下嗎?”我很疑惑。
“你剛才沒在這,我算是看到全過程的,”見我有疑惑,那大叔解釋道,“剛才,這一對母子走到那裡,那小男孩皮球掉了,他媽媽也沒注意,那男孩一下就掙開媽媽的手跑去追球。結果撞上了,當場腦袋就歪了,沒氣了。那母親可是真傷心喲,嘖嘖。”
“您想說什麼?“我有些不耐的打斷了他的話。
“小夥子別急嘛,剛剛好幾個人都是想幫她一把的,也不是想看熱鬧,但都靠不近,走的近的人都被這女的咬了。刺激太大了,估計現在精神都有點問題了,你看!”大叔伸出一隻手,給我看。確實有一個牙口印子。
“那也不能放著不管啊,另外一個孩子他……“
死人,小男孩拍皮球,一對母子,腦中突然閃過了這些。
“咕隆“我下意識的嚥了下口水,中斷了我要說的話。我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急忙轉過頭去看那車禍場景。
那個男孩,拍皮球的那個,朝我笑了一下。那種很普通的笑,但卻笑得我毛骨悚然。
“怎麼了?什麼另一個孩子?咦,你怎麼才一轉頭就出了這多汗啊。沒事吧你?”大叔恐怕現在也是一肚子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