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對面的父親彷彿還有些不可置信,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你為什麼不願意,為什麼不想做新世界的王?這是多少飱屍心中的夢想,為什麼!!”
安湛嗖的一聲撲上來,身後六條尾赫轟然砸向父親所站的位置,對方立即一個縱身躍開,同時身後展開四條極為普通的尾赫,安湛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直接捲起來掄飛到對面的牆壁上,大概是常年隱匿在這些人類中間潛心什麼科研,不論尾赫還是身手都弱的出奇。
誰又能想到給整個城市帶來滅頂之災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個連尾赫都還不能運用自如的男人,殿白也好、曙光也好、大澤也好、凜也好,所有所有的人都大概不會想到他們連面都沒見過的大BOSS竟然是個自保都困難的中年人。
他的恐怖不在於他對某一個人的破壞,而是對這個世界的破壞。
“為什麼...”安湛父親艱難的想要爬起身,試了好幾次都不能動彈:“為什麼啊...我一生心血全是為了這個世界,為什麼世界要這麼對待我,為什麼要奪走我的一切...為什麼連我的兒子都要背叛我...”迷戀逐漸攀附上他的渾身,安湛身後尾赫突然嗖一聲射出去,將他四肢固定在地上。
“因為你從沒真心去愛過誰。”一條尾赫隨著蜿蜒而上,精準的瞄準他的脖頸:“哥哥告訴我是你殺了他,我不知道你當時是否清醒,是否記得自己是如何剝奪了他作為人的權利,不過這些都沒關係,很快我就會讓你想起這些東西。”
死亡是令人恐懼的,不管是人,還是飱屍。
對方立即就掙扎起來:“不可能的!安湛,你不能殺我!我是你的父親,我是你們的親生父親!!”
他是麼?他是自己的父親麼?
不,自己只有哥哥,沒有父母。
“殺父會遭雷劈麼,對不起我不信那些東西。”安湛垂眼看著不斷掙扎的人,眼中充滿了邪佞:“我只知道從小一直陪著我的是大哥,我受委屈被欺負的時候你們做父母的在哪裡?哥哥是被你殺掉的,所以我殺掉你是為我哥哥報仇,僅此而已。”
尾赫高昂起來,安湛抿緊脣,對方還在胡亂的叫喊著什麼,他咬緊牙關嗖的一聲揮下去。
頓時頭顱帶著鮮血飛濺起來,整個耳畔清靜了。
安湛一個甩尾將那頭顱砸了個粉碎,然後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可是為什麼自己心口會如此劇痛。
梟、獴和白鹿都怔然看著他乾脆利落殺掉了自己的父親,甚至沒有一絲絲的猶豫,在他身後就是那個人所說的可以將整個世界完全逆轉的藥劑,但安湛似乎知道有人在動什麼念頭,他淡然一望三人:“我可是吞掉了重無和銀犬的人,‘鷹隼’分部收集的所有來不及做成赫器的赫子也是被我吞噬,如果你們覺得三人聯手有機率打得過我,大可以試試。”
梟和獴還沒來得及表態,一旁的白鹿就單膝跪地以示歸順:“白鹿的命是銀犬大
人救的,銀犬大人所要保護的就是白鹿要保護的,白鹿今後願意跟隨安湛大人!”
梟也跪下來:“我們兄弟倆也願意跟隨安湛大人。”
安湛有些意外的挑眉:“理由呢?”
梟想了想,一旁的獴接話:“因為我們眼中的世界一片灰暗,只有安湛大人是耀眼的。”
安湛不置可否的看向一旁的玻璃罐子,他的母親穿著一件裙子漂浮在那裡面,比起毫無感情的父親,安湛至少記得車禍的時候她不顧一切的推開他們兄弟倆時的情景,哪怕只是害怕這個活體實驗樣本流失,那也至少是關心自己的。
他抬手輕輕撫上冰涼的玻璃壁,隔空撫摸著她的臉頰:“你們先上去,四處點起火來。”
“是!”三人欠身垂下頭去。
不會讓你孤獨的,我會永遠的讓你們在一起的。
夜晚即將過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梟、獴和白鹿等候在‘鷹隼’總部高聳的圍牆外,隨著一聲轟然巨響,整個‘鷹隼’頓時被沖天的熊熊火焰包圍,很久很久,安湛的身影逐漸出現慢慢走向他們。
“一切都結束了。”他淡然仰望天際,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所有發黴的回憶都吐出去:“‘破曉’、‘主宰’、‘鷹隼’都結束了。”
但是屍不會消失,人類也割捨不了迷戀。
安湛想起了他的話,除非有人從中制衡,否則屍總有一天會吞噬掉所有的人類。
殺兄弒父是罪孽麼,安靈是因自己而死,父親是自己親手所殺,揹負罪孽的人就一定會得到懲罰,也許唯獨剩下自己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懲罰。
那麼就讓我贖罪吧,用我的餘生永遠的重複在這罪孽中。
安湛淡然勾起脣角一笑,縱身一躍消失在夜幕中,梟、獴和白鹿三人緊隨其後,只剩下啪啪的火勢在繼續蔓延。
再見了,凜。
等我稍微減輕這罪孽的那天,就是我們再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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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商業街大澤的店內。
幾個學生妹在櫃檯前挑選物品,滿臉鬍碴子的大澤在一旁心花怒放的解說,英嵐託著下巴坐在吧檯裡面,一個指節不耐煩的敲擊著桌面。
她和大澤已經戀愛了五個月,這傢伙卻總是一見妹子就犯花痴。
“吶,我下去了。”她扔下這麼句話,也不管大澤聽沒聽見就走進了下往地下室的樓道里。
凜正躺在**看書,英嵐也不敲門就直接走了進來。
“你怎麼和你男人一樣一點基本禮貌都不懂,”凜無奈的合上書坐起來:“敲個門不行麼?”
“你說他怎麼這麼花心呢,以前我也沒發現他見一個愛一個呀。”英嵐一頭倒在**躺在了凜旁邊,側頭看了她一眼:“你說男人花心是不是天生的,但是我見以前安湛不是..
.”
她說著突然停下來,知道自己又踩著地雷了。
自從一年前的那夜安湛率領‘主宰’殘餘勢力前去攻打‘鷹隼’總部之後就再也沒有了訊息,當天的所有參戰人員無一倖免沒有一個活口,官方也不會報道關於這方面的死傷訊息,儘管她和大澤都安慰雲凜說安湛一定是受了傷躲起來了,但這樣的藉口過去一個月之後也開始越來越顯得蒼白無力。
他大概是死了吧,在那場戰鬥裡。
凜抿著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移了話題:“你已經徹底拋棄了自己的身份了麼,畢竟以前是‘鷹隼’的高官,現在跟著這個廢柴...”
“我只是聽他跟我說了很多關於‘鷹隼’的事,很多東西我也發現並非是表面那樣光鮮亮麗,現在的生活很好,何況‘鷹隼’早已經是過去了。”英嵐說著發現自己被帶偏了話題:“你這個小丫頭又忽悠我,好好問你話呢,你有什麼辦法沒。”
雲凜無奈的聳聳肩:“你家男人天生就是那樣,我可沒辦法。”說著她跳下床去,穿好外套就往外走,英嵐趕緊翻身起來:“你去哪兒。”
對方頭也不回擺了擺手:“散心。”
外面已經是夜幕降臨,出了店裡的凜立刻就混入了人流中,自從一年之後的那一戰結束她再也沒見過安湛,但相對的,她也再沒見過除了大澤以外的任何一個飱屍,別說飱屍,連屍都很少發現,最後總是莫名其妙的就失蹤了。
所以她堅信安湛沒有死,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做的,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他不回來?
有什麼苦衷是要一個人扛著的,還是他變了?
她獨自走在人群裡,漫無目的的晃悠,想著以前的事不由的出了神。
腳下一個不穩突然一個趔趄,雲凜毫無徵兆的撞進了一個懷裡,她有些驚詫的回過神,趕緊站穩腳跟:“抱歉我不是...”正說著她突然停頓下來,因為對方的大手猛地緊緊扳住了她的雙臂,力大到她掙動不能。
凜有些怔住,這股氣息雖然闊別一年,但她怎麼都不能忘記。
很多夜裡突然驚醒的時候,輾轉反覆無法安眠的時候她總是無比懷念這股氣息,只有這股氣息能讓她感覺到安心,在煎熬的夜晚回憶著自己還在那個懷抱中她才能入睡。
“好久不見了。”對方並沒有放開她的意思:“還好嗎?”
“挺好的。”雲凜沒有掙扎也沒有動,嘴裡淡淡然的。
“生氣了?”下巴擱到她頭頂。
“沒。”凜一把推開他,轉頭就走,剩下對方一個站在原地,很快被人潮淹沒。
安湛怔怔然站在原地,看著雲凜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想追卻始終邁不動腳步。
果然自己回來的太突然了?是應該聽白鹿的先給她一點心裡準備?都怪梟和獴這兩個蠢貨要給什麼意外驚喜。
他正懊惱的想著,突然一隻小手牽住了他的手。
“愣什麼!走了!”凜拉著他,徑直往店裡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