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攻一戰全面告落,死傷人數的統計資料也在黎明時分遞交到了位於子基地中的‘破曉’最高指揮臨時會議室中。
整個‘破曉’傷亡慘重,七星其中虎鯊本部整個全軍覆沒,剩下的閃電本部、曙光本部和罪歌本部,三方單單S級以上級別飱屍損失就已經佔總數的4於決定合部。
合部是之前再三提到案上的方案,卻因為種種原因始終沒有透過。
這一次情況特殊,‘破曉’已經遭遇成立以來最大危機,閃電、曙光和罪歌已經是七星之中剩下的最後三人,如果繼續分散力量,‘破曉’的毀滅只是時間的問題。
在會議上也解決了一些遺留問題,閃電和罪歌兩位領袖終於承認了新晉的SSS級飱屍殿白的領袖地位,曙光並未表態選擇了預設,於是殿白理所當然頂替夜鳶接收其本部的一切事宜,夜鳶本部由會議結束起正式更名為殿白本部。
七星依舊維持在四星,四部最後的力量已經齊聚一處,而大本營的位置最終還是選在了安全性最高的曙光本部子基地,所有成員連夜遷至子基地,各自劃定出一定範圍的臨時陣營。
這一切凜都不知道,衍來通知她的時候安湛沒捨得叫醒她。
看她靜靜沉睡的側臉,安湛心裡湧起無限繾綣。
‘破曉’已經是強弩之末,,即便安湛有心助它也已經是無力迴天,主宰那邊的傷亡雖不清楚,但其實力也一定還儲存在‘破曉’之上,雙方起點本就懸殊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到底該如何保住凜,讓她的迷戀和堅持不至於隨著這些泡沫一起坍塌。
他不可能任由宮北辰以這幅姿態活在世上,更不可能忘記自己身上揹負的剜心之仇,他已經用自己的血明白了溫柔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在面對這些仇恨的時候要他多狠厲多毒辣都沒有關係,但在這些仇恨紛擾之間他希望自己的心裡始終有一處寧靜之地始終保持著本性,那裡就是凜的安身之地。
安湛伸出手,撫了撫沉睡著的人的臉頰。
為何你寧願追隨著這千瘡百孔的大義也不願意全身心的信賴我,還是你覺得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事,亦或者你還是認為和我親近產生感情就是對不起你的家人。
一股說不清的情愫從他胸中湧起,他慢慢站起身來看著睡相恬靜安詳的人兒,如果沒有‘破曉’的話,如果你一無所有的話,如果將你的世界剝奪到只剩我的話,你是不是就會全心全意的留在我的懷裡。
‘破曉’不會坐等‘主宰’先發動進攻,第二場戰鬥應該很快就會打響。
凜已經消耗太多的體力不再適合戰鬥,安湛決定去找黑商要點什麼安眠的藥物,他打算讓凜這麼沉睡著度過這場勝負之戰,即便她醒來時外間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也沒有關係,到時候她的世界裡將只剩下自己可以依靠。
黑商大澤正撐著手肘坐在沙發裡抽菸,地上扔了一地的菸頭,安湛進來的時候他正冥思到要緊處,菸灰落到衣
襟上也沒反應。
“事後一支菸?”安湛大步走到沙發邊坐下:“你做什麼好事了?”
大澤被他這突然一聲給嚇了一大跳,整個人渾身一震:“臥槽你是鬼嗎,進門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說著趕緊牽起衣襟抖了幾下。
“是你自己回味的太投入。”安湛揶揄的看他一眼,趕緊進入正題:“給我點藥,鎮定安眠、吃了會睡上很久的那種,但是別給我找那種對身體有害的。”
大澤聽他說完,眼神複雜的睨了他一眼:“你怎麼還玩上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
“我是給凜吃的。”安湛無奈:“你能正經點麼。”
大澤很不服氣的挑起眉:“我知道你給雲凜吃的啊,問題你給她吃那就不叫下藥了嗎,我以為你融合之後只是變得冷血了很多,沒想到你還變得猥瑣禽獸了很多,女孩子你得哄,知道麼,她不願意就算了你怎麼還能給人下藥呢。”
安湛聽他左一個下藥,又一個下藥,聽到最後臉都拉了下來:“你就說你有沒有吧。”
對方仔細的瞅了他幾眼,確定他不像是在開玩笑之後考慮了兩秒,指了指茶几上放著的幾個大包小包:“左手邊第二個,旁邊有個側袋裡有4支麻醉劑,你拿一支去吧。”他話音一落,安湛立即應聲而動,仔細的在那堆包裡面翻找著,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我說,你還真給雲凜下這個啊?”他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這玩意兒純度很高,你小心點別用過量了,我說平時看你護她護得一絲不苟的認真勁兒,結果他媽的你也是個禽獸吶。”
安湛沒搭理他,很快在指定的位置找到了麻醉劑,轉身就要走。
“等會兒。”大澤叫住他:“你到底拿這個什麼用?”
難得他終於認真的發問了,安湛這才轉過身瞥了他一眼:“打算讓她睡到一切結束之前再醒來,”說著他舉起麻醉劑的瓶子放到眼前搖了搖:“我猜主宰也會按捺不住的,他們雙方都迫不及待的想除掉對方,這一戰應該很快就會有個勝負。”
他說的顯然也是大澤預料到的,他皺起眉,臉色非常嚴肅:“我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
“眼下局面已經如此了,就算你我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逆轉這定局,除非這中間有什麼奇蹟性的轉機,否則‘破曉’是撐不了多久了。”
“你這是想上戰場去?你又不是‘破曉’的人,這場戰鬥你完全不必要去攙和,就待在這裡守著雲凜就好了。”
“宮北辰還活著,那畜生還活著,我不可能當作不知道。”安湛停在原地,雙眼卻是望向遠方:“我也是因為仇恨而醒來,凜的那種痛苦,我也可以體會,我知道仇人就在跟前卻遲遲不能將其處之而後快的那種煩躁。”
大澤沒再接話,被自己的親哥哥殺掉、剜掉心臟,這種痛苦確實一般人無法感同身受。
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疼痛,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傷害。
兩人沉默著,都
沒有再說話。
突然門口傳來腳步聲,衍推開門探進來一個腦袋,一看兩人都在就趕緊走了進來:“安湛,你在這兒剛好,我就不用過去找凜了。”他說著迎上前:“上面下達了命令,要所有成員養精蓄銳儲存體力,天一黑就進行反撲,這不是馬上天黑了,我過來叫雲凜。”
安湛和大澤的眉頭都不由得揪起來:“反撲?這麼急?”
“這是四位大人商討之後得出的結果,眼下‘破曉’的實力遠不如從前了,很多成員私下也在議論這樣等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條,上面在這個時候下達這種命令無異於是在公開宣告這是殉義之戰,橫豎都是一死,我們每個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殉義?
安湛很想笑,他們恐怕直到死都不會知道他們之中出現了叛徒,叛徒還和伏擊了他們的‘鷹隼’是同一邊的,他想了下:“隊伍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衍說著,有些疑惑的看著安湛:“你不去通知凜還...”
“不用通知她。”安湛不容置疑的看著衍:“我跟你去,她留下。”
“可是你又不是...”
衍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安湛給截住了話:“我哪邊也不是,你就當我從即刻起就算加入‘破曉’,你們現在大戰在即缺少的是隊友,不是名號,況且,你不覺得在戰場上,我比凜要有用麼?”
他一頓辯白說的衍也沉默下來,確實,安湛是可以跟S級甚至是SSS級飱屍抗衡的存在,這個他是親眼見識過的,而凜不管怎麼說也只是個A級的飱屍,戰場上安湛起到的作用一定比她要大的多,戰場上一片混亂誰又知道雲凜沒有出現呢,索性就當安湛是代替她上戰場的角色反而益處更多。
“可是凜怎麼可能同意,她做夢都想著要殺光‘主宰’那些畜生。”衍看向安湛:“你有把握說服她?”
“說服?”安湛淡然一笑:“我從沒這麼想過。”說著他手一揚,將手裡的麻醉劑扔向了大澤,對方伸手穩穩接住:“什麼意思,我去?”
“已經來不及了,我把她託付給你了。”安湛扭頭看著大澤:“不管怎麼,答應我要護她周全。”
說著,他便頭也不回的跟在衍身後出了門去,獨留下大澤一個人,舉著麻醉劑呆呆的站在原地。
天際暗下來,夜幕逐漸籠罩整個大地,從子基地遠遠的看去,那一片霓虹閃爍中的城市看起來平和而又安逸,而他心裡清楚,那些砍死平和而又安逸的生活早已經在上一戰中被打破了。
而這一次,這些由屍帶來的恐怖災難恐怕會愈演愈烈。
安湛看著這些倖存下來的飱屍們集結在子基地的各處,他們蓄勢待發,他們鬥志昂揚,他們為了意志和大義而戰鬥,而他的心境卻和那些人完全不同,他不在乎什麼屍什麼‘主宰’,他此時心中唯一想著的,只是怎麼樣不再失去自己的珍貴之物。
那種追悔莫及的感受,他是再也不想體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