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原
我到食堂天台上的時候,王建國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站在圍牆邊,背對著我,似乎正在打量著學校,寒風吹得他得衣服微微抖動,頭上短髮飄逸,整個背影看上去蕭瑟寂寞,就像遊走四方,行俠仗義的乞丐,不知道的可能會以為他活不下去,準備趁著夜深人靜跳樓以謝天下。
他的身後,放著陳世美的屍體,夜色就像馬賽克,讓陳世美看上去不是那麼恐怖,不過我依舊是有些背脊發涼。
“你來了?”王建國轉身看我,“還以為你會晚點兒來。”
簡單的開場白過後,我和王建國就開始忙碌,我按照三命六爻上的圖案,把早已準備好的五面鏡子,分別擺在陳世美屍體的四肢,和頭頂的位置,鏡面全部朝著她的臉,接著又忍痛用小刀子劃破自己的中指,用血把符籙黏在鏡面之上。
簡單的準備好後,我這才看向王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竟然把陳世美的兩腿給掰開,差不多相距半米遠。
我看向他的時候他正好取出一根兒穿了兩個狗鈴鐺的紅繩,把繩子的兩頭分別系在陳世美分開的的兩隻腳腕兒上。
接著他又拿出一根拇指粗細的紅橡點燃,插在蜂窩煤上,然後把位置移動到紅線的中間,也是兩個鈴鐺中央的位置,緊接著又扯下陳世美一根頭髮系在紅香上頭。
正當我看得出神的時候,王建國忽然把我拽過去,也不管我痛不痛,就在我手指上的傷口上一捏,接著就把我的血沿著紅線給抹了一遍。
“嘶……”
王建國用力太大,捏得我齜牙咧嘴,反抗道:“王叔,你怎麼不用自己的血。”
誰知道王建國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就把腦袋扭回去,理所當然的道:“小孩子就該多流血。”
我……你妹的,難道小孩子不是該多吃肉麼?都流血是哪家的規矩?
奈何王建國長得四肢發達,權衡利弊之下,我肯定打不過他,所以只好放棄了揍他一頓得念頭。
他準備好鈴鐺,紅香之後,看了看時間對我說:“現在馬上十一點,按你的說法,丑時過半它應該就會回來。”
丑時是十一點到一點的時間段,所謂丑時過半,說通俗一點其實就是十二點,一天之中陰與陽交替的時辰。
“嗯,差不多吧。”畢竟是第一次和鬼對抗,說實在的,我心裡還是非常的緊張,只是在王建國的面前不好表現出來,只好趕緊轉移話題,看著那倆狗鈴鐺說道,“王叔,你這玩意兒幹啥的?”
“這個叫路引。”王建國對我說,“也不知道老黃那傢伙怎麼會和你接觸,連這都不知道。”
他雖然表面上對我充滿了鄙視,但還是給我解釋了一下。
原來人死之後回魂,通常來說是不會首先來看自己屍體的,它們下意識去看的,都是最想找的人。
普通人死後,頭七回魂,肯定是回自己最眷戀的家去看上一眼,而像陳世美這樣的,回來之後找的肯定是她想第一個害死的人。
“這路引,就是為了製造讓它比對想找的人還感興趣的東西。”王建國說,“厲鬼回來當天,處於最虛弱的狀態,肯定會四處尋找能量,紅香上繫了它的頭髮,沾染了它的氣息,它就會被引到這裡來,它如果出現,鈴鐺就會動,小子,你懂了吧?”
我茫然的點點頭。
王建國的話我大概明白了,簡答來說那紅香就是引厲鬼過來的工具,鈴鐺就相當於警報器,讓我們最好準備。
然而……我扭過頭看向王建國問道:“你能看見鬼嗎?”
“不能。”王建國一點兒也不臉紅。
我靠……不能你說個貂毛!我心裡咆哮,無語的看著他說:“我也不能。”
雖然說我懂得一些能夠讓人見到鬼的辦法,但那些辦法普通人根本就做不到,需要入過行的人幫助才可以,要不然的話隨便一個人都能見鬼,這世界可就亂套了。
“所以我找來了一個人。”王建國對我說。
“在哪呢?”
似乎是約定好的一般,我話音剛落,一個人就出現在了天台入口的位置
他的出場很**,大晚上的,他穿著一身黑色皮衣,帶著墨鏡,最關鍵的是他明明是個男人,但腦袋上卻留著編得像麻花一樣,足足半米多長得鞭子。
他一身打扮都是黑的,黑得我不使勁兒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那裡會有一個人。
我懷疑他早就出現了,只是我沒發現。
見我和王建國都看向他,他這才踏著瀟灑的步伐朝我們走來,他走位**,他姿勢優雅,他……踩到磚頭栽了一跟斗。
古話說,人越得意的時候,就越容易栽跟斗,黑衣小辮子完美的詮釋了古人誠不欺我這句話。
“活該,讓你裝比。”我幸災樂禍。
“哎喲……誰放的磚頭,啊,誰放的磚頭!”黑衣小辮子無語問蒼天,雙眼盯著我和王建國。
王建國看我,我看天。
“咳咳……”良久,王建國咳嗽兩聲,打破了尷尬的環境,把我帶到黑衣小辮子跟前,向我介紹道,“這位清風觀清風道士的徒重孫,白原道人。”
接著王建國又向白原道人介紹了我,我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他,發現他也不過才二十來歲的樣子,充其量比我早生個五六七八年。
“白原道人,我能冒昧的問句話嗎?”看了半天后,我問道。
“問。”白原道人揹負著雙手,一副高人風範的樣子,“貧道知無不答。”
“嗯,我是想問你師祖清風道士,或者你師公,或者你師傅,為什麼不和你一起來?”說實在的,我一看黑衣小辮子,我就覺得他是個不靠譜的貨,別問我怎麼看出來的,總之那是一種直覺。
白原道人冷傲的看了我一眼:“我師祖師公師傅,三位老人家道行高深,乃是得道高人,自小飲甘泉,食天露……”
“咳咳……”這時候王建國又咳嗽了兩聲,聲音低沉,“說人話!”
“他們已經……”白原忽然面色一變,取下他的墨鏡,身上落寞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