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睡覺(1/3)
薩子墨來了，我才將將睡了一個好覺。醫院裡本來就各種陰風肆動，小打小鬧受傷的，觸了黴氣生病的，是是非非打架的，初生的嬰兒，夭折的嬰兒，還有停屍房！再加上何清雅時不時地在我床邊臉紅一下，日子過得真真是挺煎熬的。
所以，薩子墨一來，我就急忙找了理由，連蒙帶騙，總算是把何清雅勸了回去。
第二天一睜眼，約莫已經不早了，九點鐘左右的樣子，薩子墨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床邊削蘋果皮，一邊削一邊振振有詞，一邊自己吃。
我看得口乾舌燥，不悅地問出口：“你怎麼不去買早餐？”
那廝理直氣壯：“你現在癱瘓在床，身邊必須有人守著。”
“可是，你不餓嗎？”
“餓啊！我這不是削平果呢嗎？”
“你……”真是無語了，我扭過頭去喘口氣，伸長了脖子看了看門口，開始有些想念何清雅了，當然，不是那種。
“啊！”不看還好，只是隨便朝門那邊看了一眼，就看見一張慘白慘白的女人臉貼在門上，像浮出水面一樣，滲了進來。
這是一套普通病房，六張病床，其中兩張的病人今早剛剛出院，所以才空了出來。昨天薩子墨就是硬擠在我身邊睡的。
其他有三個是像我一樣骨折的，一個大男孩，一個小女孩，還有一個大叔。另一個病人是胃癌，由於那邊科室床位不夠就擠到這邊來了，我和薩子墨還偷偷感嘆過，現在得癌症的人真是越來越多。
薩子墨順著我臉的方向，看了過去，也是一蹙眉頭。這女鬼大白天的就敢到處亂竄，真是沒有王法了。
一如我們沒想到會在青天白日裡看見她一樣，她可能也覺得我們活人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到她，站在門口環視了一週，最後走向了小女孩。
說時遲，那時快，薩子墨立即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抹在蘋果皮上，向女鬼丟了過去，再定定地盯著手裡的半個蘋果念動什麼咒語。
女鬼果然在蘋果皮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間倒地，身上隱隱爆出紅光，苦大仇深地看向我們這邊，面相極為恐怖，痛苦的表情，看了極為不舒服，好在，幾秒後，一切煙消雲散。
“爸爸，景甜阿姨是不是還沒醒過來呀？寶寶好想她，擔心她。”
“景甜阿姨早就醒過來了，寶寶乖，不要亂動。”
“爸爸你騙我。”
“嗯？”男人一臉尷尬，嘴緊緊地抿著，臉上鬆弛的肉明顯在抽搐。薩子墨對著我咧嘴一笑，意思明顯就是，你也會有那一天。
“爸爸，景甜阿姨是不是死了？如果她醒了的話，你怎麼不去陪她？而是一直守著我。”
小女孩爸爸眼角淚光憋得十分堅韌，緩緩從緊繃的褲袋裡掏出一部碎了屏的手機，柔聲道：“景甜阿姨去國外工作了，你要是想她可以看看她的照片。”
“啊，爸爸，景甜阿姨哭了！紅色的眼淚！”
我和薩子墨皆是大吃一驚，暗道：“血
淚！”
小女孩恐怕只有兩三歲，還不知道什麼叫恐怖，竟然沒有被嚇到。男人忙接過手機，卻發現照片好好的並沒有什麼變化。
我與薩子墨對視一眼，陡然間明白了什麼！
這個女孩是昨天夜裡來的，哭的很厲害，聽說是車禍，那時他爸爸還不在，幾個小護士費力的哄著，我聽到她們說，女孩的繼母開車回家，爸爸喝醉了酒，睡在後面，女孩也坐在後面，所以那個女的傷的最重，搶救無效就死了，而男人當時只救出了女孩。
所以那女人是剛死的魂魄，才會出現在自己屍體附近！
“你是不是出手太急了？”我不好意思地責怪了薩子墨一聲，連帶著自己也覺得十分愧疚。
“不是。”
“人家不過是來看家人最後一眼。”
“我說不是，”薩子墨又開始削起他的蘋果來：“正常的人，死後不出一個時辰，魂魄就會被鬼差帶走，那女鬼既是昨天晚上死的，要是身上沒有半點怨氣，怎麼能停留這麼長時間。”
我詫異，自己竟然幼稚地光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了。
“我看你是跟女人在一起的時間太多，心都軟了。”薩子墨邊說，邊將一隻大手伸到我胸前晃了晃，嚇得我一惡。
我剛要發作，薩子墨卻又恢復了削平果的狀態，手裡一把不知從何處摸出來的鏽跡斑斑的白色小刀，削起平果來，竟也能做到虎虎生風。
我心裡彆扭，卻也不敢再把目光四處去看，只好盯著他手中始終不曾餵我一口的蘋果。
“早啊。”這時，吳天和山羊鬍推門而入，手裡還拿了很多吃的。吳天這人著實是錢多的分外實誠，每次來都是兩手滿滿，而屋子裡多了兩個渾身充滿陽剛之氣的大男人，頓時也暖和了很多。
“早。”我支起身子半坐起來，臉上掛滿了感激之情。
薩子墨卻是猝不及防把最後一片蘋果連帶著一塊蘋果皮一起塞進了我的嘴裡，對兩人厲聲厲色：“確實有點早，不是說中午行動嗎？現在還不到10點。”
薩子墨對吳天總有幾分看不慣，他老覺得這事背後必有蹊蹺，而且，也不相信全是釘子戶孫海自己的毛病，保不齊就是這開發商自己作惡，才得了惡果，換句話說，就是吳天他們公司當年解決釘子戶的手段未必乾淨。
“恩？”吳天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吃點東西，在路上再耗點時間，估計是12點左右剛剛到那裡。”
山羊鬍跟在他身後，坐在旁邊的病**，點了點頭。
我是為了緩和氣氛，也是真的餓了，催促薩子墨快點開啟我**的小桌子，便開始大快朵頤。
“豆漿你不喝吧？那我喝了。”就衝剛才薩子墨自顧自吃蘋果，我就率先把他的豆漿搶了。
“我提前的看了看了天氣預報，今天可是一個大晴天。”
“恩，是也就好，但願能一次解決。”吳天應到。
“因為我的傷勢還沒有
好，還不能夠下床，所以這一次，就是要靠著薩子墨一個人去了。”“有勞了。”吳天衝著薩子墨一鞠躬，很是禮貌周全。
“我也跟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山羊鬍自告奮勇。
薩子墨不以為意。
我衝薩子墨點點頭：“畢竟也是學道的，還是有點用處的。”
吳天和山羊鬍見薩子墨今天不太好說話，就也不再自討沒趣，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我心下感嘆，何清雅要是有這種覺悟該多好，識趣。
不好，吃飽喝足想上廁所了。我還是有些含蓄：“墨，扶我出去一下。”
“出去幹嘛？”那廝竟然裝作不知。
“我想出去透透氣。”
“別鬧了，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誰有空再牽你回來。”
我苦笑，臍下五寸漲的難受。
“我隨你去吧。”還是吳天善解人意！
薩子墨從床下拿出一個夜壺，還抻出一個管子，不在意地說到：“就地解決嘛！看人家醫院準備的多齊全。反正這屋子裡只有一個不到三歲的女娃娃，你老臉一紅什麼。”
如果不是我現在腿腳不好，我真想給他一腳。
最後，還是吳天帶著我出去解決了，等我們搖搖晃晃地回來，何清雅已經端端矗在我床頭。
薩子墨陡然起身，對著大家緩緩說道：“能照顧你的人來了，我們出發。”
我看了看掛在醫院淡藍色牆壁上大鐘，十一點了，遂點了點頭。
薩子墨領頭，吳天說是做司機，山羊鬍揹著他的工具緊隨其後，三人一起離開了，病房裡頓時清淨了許多。
到了午飯時間，因是有一個患者是胃癌，所以大家都自覺地沒有吃味道太濃的東西，一個個也吃的飛快，就連小女孩也懂事的吃了一碗排骨粥就睡下了。
何清雅開啟窗子，又將窗簾拉開，樓下是一個長滿了整齊的花花草草的公園，清新而溫暖的空氣吹進來，大家都睡的無比香甜。
何清雅也迷迷糊糊地，眼睛迷離，看來只有我無心睡眠。畢竟那個孫海的厲害我是見識過的，山羊鬍未必能起到什麼作用，薩子墨一個人孤軍戰鬼，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回頭又一想，若是他也傷筋動骨了，就睡在我隔壁床，兩個吊著石膏腿的兄弟，也挺好玩的。
不知不覺兩個鐘頭過去了，我估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應該回來了，但還是不見人影。
早上空出來的兩個空床位已經被重新填滿。我心裡嘀咕：“薩子墨，你可千萬要毫髮無傷的回來啊，不然連床位都沒有了。”
我越等越焦急，而在我的身邊，何清雅也是陪著我一起等著。她看我滿臉的糾結，時不時地問問我是不是尿急。
我手裡端著手機，掃空間，掃完一年的空間，又開始掃朋友圈，卻始終不敢給薩子墨打一個電話，生怕突如其來的電話會打攪到他。
一直是到了快下午的三點鐘了，我才看到薩子墨一臉疲憊地推開病房的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