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地上全是汙泥,和雨水,以及各種各樣砸開的小坑。
紅蛇不知什麼時候爬在了我跟前,它吐著舌信,眼裡滿滿的憤恨。
沒錯,是憤恨,我看得很清楚。
通常貓狗和人待久了,通常有些靈異,我可以理解。但一條紅蛇,眼裡竟然能發出令人悲哀的憤恨,我心裡也是一驚的。
不過現在明顯不是報仇的時候,咱們來日方長,日後再說吧——
那大蛇的存在完全是把的世界觀給摧毀了。
這比我以前遇到的什麼鬼啊什麼的,還要來得刺激與凶猛。大概是我以前沒有聽說過這回事,所以一時間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的內心才會如此地拒絕吧。我想。
“這太不科學了。太不科學了。”
我對著這條紅蛇說道。
“要不咱們偷偷走吧?趁著這大蛇沒有發現的時候。”
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我的這提議比較靠譜。畢竟,這大蛇只是甩一個尾巴,就能把我給砸死。我還在這裡待著——做點心嗎?
嘶嘶。嘶嘶。
紅蛇那對三角眼看著我,弄得我心更是緊張地不行。
它顯然是不會走的。
我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大蛇,在大蛇的臨近的一棵樹旁,我竟然看到了熟人的身影。
竟然還真的是邱道士,師父,李布衣,就連趙老師也趕了過來。
人來得還真是齊整!就是沒有叫我!
我心裡暗道。雖然我是女流之輩,但是看家的活兒不是都交給趙老師的嘛。憑什麼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呢!
我的糾結症又犯了。一下子我忘記了恐懼,也忘記了剛才想要逃離的提議。
哼。
他們覺得我是個拖累,我非要證明給他們看看,他們離開了我,一定不行!
“走!”
我對那紅蛇說道。
紅蛇還有些好奇我的轉變為什麼這麼快,它雖然有另性,但畢竟還不是人,所以不理解也正常。
轟隆隆。
那雷聲又是炸開了。
一道閃電劈在我的正前方。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看著那地上的大坑,我嚥了咽口水,大概我上前一步,那閃電就把我給劈了吧。
腿都打顫了。
以前經常聽人說裝什麼遭雷劈的。但哪能想像得到,還會真的有人遇到過這種情況。
如今的我,——嚇傻了。
嘶嘶,嘶嘶。
紅蛇還叫著。提醒著我——大蛇在前面呢。不要停!
“你-妹-的。我不玩了。”
我喊了一句。
這簡直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刺激!我的腦洞已經支援不了我面前的這個世界了。
“這太——”
我抱著腦袋。
雙腿打顫,站著那裡,像是在跳舞——
當然如果真的是跳舞,這舞蹈也是我自創的——抖腿舞。
而這個時候,躲在樹後面另外幾個人卻動了起來。
“妖孽,受死!”
李布衣飛了起來,他一身白衣,看起來小臉變得也更白了。
“一起上!”
邱道士舉起了七星劍。
師父也拿起來了一個圓圓的武器,像是個輪子。
吼!
大蛇怒了。
那吼叫聲彷彿颳了一陣風。空氣裡都飄蕩著這蛇的口臭味。我捂住了鼻子。心道,這還真的是活了好久並且一直沒有刷過牙的吧——
這臭的!即便是捂住鼻子,那臭味也從我的指縫裡向我的鼻子飛去。
我平生問過最臭的味道,莫過於此,那臭豆腐什麼的對它而言那簡直是香得沒譜了。
大蛇渾然不知我的內心想法。此時的它正焦急地對待著這幾個意外來客。
李布衣一拳打在了大蛇的身上,不,不是一拳,是拳打手踢,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一個人在重複著動作,打,打,打,這——
我還是頭一次見李布衣這樣,如此的失態,如此地讓人感覺到悲傷。
大蛇擺動著身體。
但因為身體過於龐大,它一時也奈何不了李布衣。
師父和邱道士二人圍著那大蛇轉圈,符咒不要錢一般地灑了下去,那地上,我方才發現竟然插了好多的小黃旗。
唰。
沒過一會兒,金光大閃,師父吐出了一口血。
“師父!”
我叫了出來。想跑過去看看究竟。
撲。
一個蛇尾攔住了我的面前,我的眼前彷彿就多了一面小土坡一般。
我利索地爬了上去,紅蛇也跟著我。
但還沒等我跨過去的時候,那大蛇竟然又擺起了尾巴!我的內心簡直是崩潰的,我第一時間抱住了這大蛇,大蛇身上滑溜溜的,更加上這是雨天,手上都有些用不上力。
唰。唰。唰。
蛇尾擺來擺去。
我被轉得暈頭轉向。只顧得抱住這大蛇,想著千萬不要從上面掉下來。
是的,這蛇尾一直處在懸空狀態。
如果我要是掉下去的,估計會是被摔死的吧。這可不是摔屁股那麼簡單了。這是要不死即殘啊!
李布衣在我頭頂的頭頂的頭頂,離我起碼七八十米。
“李布衣——”
我叫了一聲。
但他正忙著揮拳,沒有理會我。這雨聲雷聲一片,我的喊聲完全起不到作用。
“李布衣——”
唰。
我的腦子暈了。
這蛇尾擺來擺去的。
我連師父的位置都看不到了。
但隱約可以聽到邱道士的呼喊,“師父師父”。叫聲淒厲,我心裡打了個寒顫,師父不會——
呸呸呸,師父怎麼會那樣呢!
師父本事那麼大,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在心裡默唸。
“畜生,我非要把你給殺了!”
李布衣在我頭頂吼道。他頭髮亂糟糟的,身子也亂糟糟的,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
“一命還一命——”
他繼續揮拳。
有血流了下來。
李布衣根本沒停,一直在打,一直在——發洩!
沒錯,我看得他像是變了個人,似乎仇恨在他的心裡激盪著。
紅蛇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不過這樣也好,現在的我,可是管不了別人。我都快要掛掉了!
“娘子——”
李布衣的聲音帶著哭腔,叫了一聲。
“啊。”
這是終於發現我的存在了啊!
“我在這——我在這!”我喊道。
砰。李布衣繼續揮拳,“我會替你報仇的!”
替我報仇?
我怎麼都聽不懂啊!
我在你下面啊。
你怎麼說的我死了似的。
吼!
大蛇抖動著身體,比先前擺尾的頻率更大了。我來不及想其他,只是抱住它,它的身體還真是大,我雙手竟然環不住它的身體。
這真是可怕!
“李布衣——”
我喊道。
但這榆木腦袋就是不理我,仍舊是繼續地徒手打著這大蛇。
“你妹啊!”
我叫道。
轟隆隆。
又是一個雷劈。
劈哩啪啦的聲音,這一雷劈,正擊中了大蛇的身體。
大蛇一吃痛,更加用力地甩著尾巴。
堅持了十幾分鍾,我的手也使不上了力氣。一下子栽了下去。
砰。
摔了一身的泥與水。
這絕對是比摔屁股要重得多!
我整個身體的骨頭彷彿都碎了,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只是還在清醒著,人能呼吸,沒死罷了!
不過也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好了,李布衣這下子可以為我報仇了!
“劈!”
我的眼睛有些恍惚,彷彿邱道士的寶劍上發著雷光,一揮,竟然憑空多了幾十道雷!
吼!
大蛇飛快地爬著,它張開了血淋淋的大口,一低頭,口裡便咬住了一個人。
邱道士進了大蛇的嘴裡。大蛇一咬牙,那邱道士立馬變成了兩半,下半身從蛇嘴裡掉了下來。緊接著,師父,趙老師也被它吞進了口裡,並且還是先嚼了嚼。
我簡直都快喘不過來氣了。
不要——不要——不要啊!
我在心裡喊,眼睛看著這面前的一幕幕,嘴上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連半點的力氣都沒有了——
師父,邱道士,趙老師,你們死得好慘啊!
我想到白天那還穿著小背心神氣不已的師父,我想到那個一直不肯脫下道袍今晚卻為我披衣的邱道士,我想到那個還在等著還死去多年的女友再續前緣的趙老師!
他們,他們,不該死啊!
轟隆隆。
雨下得更大了。
雨水在我面前流過。
我面前的雨水已經被血染紅了。紅色的——是我朋友的鮮血啊!
不要啊——
不要啊——
不要啊——
砰。
李布衣也掉了下來。落在了地上。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大蛇頭轉過來,看著最後的倖存者,那三角眼巨大無比,而李布衣在他的腳下,就像是個布娃娃。
“呸!”
李布衣吐了一口血。
他顫顫巍巍地想要站起來,但怎麼也沒能站起來。
李布衣——
他繼續嘗試站起來,還是沒有成功。
那大蛇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沒有第一時間痛下殺手。
跑啊——跑啊——
李布衣,快跑啊,快跑啊,打不過的,打不過的!
“你——”
李布衣虛弱地說,“殺了我娘子,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我還沒死呢!
但我沒說出口,使不上分毫的力氣。
“我要殺了你——”
李布衣費了好大的勁,用了將近五分鐘的樣子,這才站了起來。
但他仍舊是顫顫巍巍,雙腿抖得不行。
他全身汙泥,血跡斑斑。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沒形象的樣子。
“你——該死!”
李布衣揮了一下拳頭。
不要啊——不要啊——
我在心裡喊道,李布衣仍舊是向前跑去!朝著那個大蛇揮舞著拳頭。
大蛇連躲都沒躲,他看著李布衣,只是看著他。李布衣向前走了兩步,第三步的時候,他頭朝下,倒了下去。
吼。
那大蛇叫了一聲。
同時一甩尾巴,砸在了李布衣的身上。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李布衣完全成了一片血泥。
不要啊——不要啊——
我眼睜睜看著愛我的那個鬼變成了一片血泥!我眼睜睜看著我的朋友們一個個被大蛇給吞吃了!
那地上的屍體,等一下,為什麼那邊躺著的還有一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