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梟雄本色
周瑩瑩失聲道：“呀，不錯！那位‘復仇使者’居然也能想到這點，當真可算是厲害得很。只是，他此番一退，快活王若是追上前去……”
葉笙道：“快活王不會追的。”
周瑩瑩道：“為什麼？”
葉笙道：“世上哪有能追上馬的駱駝？”
周瑩瑩道：“但馬在沙漠中豈非跑不遠麼？”
葉笙笑道：“他們難道不會換馬？”
周瑩瑩也不禁失笑道：“不錯，龍捲風久已嘯聚大漠，要換馬自然容易得很。”
王憐花忽然道：“我想，那‘復仇使者’既然對快活王如此瞭解，想必也知道他的老窩所在，此刻正好乘虛而攻。”
周瑩瑩笑道：“王憐花果然也可算個聰明人。”
熊貓兒也笑道：“若真是如此，快活王當真也慘了。”
葉笙微微笑道：“他們不會慘的。”
周瑩瑩笑道：“他明明很得意時，你說他要慘；此刻他真的要慘了，你卻又說他不會……這又是為了什麼？”
葉笙道：“那裡是他的根本，豈容別人動搖？他縱然人在外面，那裡也必定留有足以禦敵之設施，否則快活王又怎會是快活王？”
王憐花道：“但那‘復仇使者’說不定也對他的禦敵之策瞭如指掌……”
葉笙道：“此等關係重大之事，除了自己之外，快活王決不會容別人知道的……那‘復仇使者’復仇之心太切，操之過急，此去只怕難免要鎩羽而歸了。”
王憐花冷笑道：“只怕未見得。”
熊貓兒笑道：“葉笙不言則已，言必有中，你還是聽他的話好。”
………
夜深風急，黃沙狂舞。
快活王一行人，靜悄悄地往前走，駱駝的蹄子踏在沙上，也沒有多大聲音，而駝鈴自然早已拆下了。
只見一座帳篷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座沙丘前，四面圍著幢幢人影，似乎都在席地而坐，但也沒有任何聲音。
幽靈宮主悄聲道：“就是那裡。”
快活王振臂厲叱道：“下馬！殺！”
急風第一騎首先率領著數人急衝而去，長劍揮處，人頭落地。
急風第一騎失聲道：“不好！咱們中計了。”
那些人，竟都是草扎的。
大漢們一個個都怔住了，急風騎士們也面面相覷，惶然失色。
幽靈宮主變色道：“調虎離山之計。”
快活王木然而立，面沉如水，就像是個石像般，既不動，也不說話。風吹起他的頭髮，他的神色看來煞是可怕。
別的人也沒有一個敢說話的。
到後來，還是幽靈宮主道：“咱們還是快回去吧。”
急風第一騎也終於忍不住道：“這必然是他們聲東擊西之計，此刻營地必已被襲，咱們此刻再不回去，只怕就已來不及了。”
快活王陰森森一笑：“就算此刻回去，也已來不及了。”
急風第一騎道：“但此刻立即趕回去，說不定……”
快活王厲喝一聲：“住口！”
急風第一騎身子一震，垂下頭去，再也不敢開口。
快活王凝目瞧著遠方狂卷的風沙，冷笑道：“好一個‘復仇使者’……本王倒小瞧了你。”
幽靈宮主柔聲道：“勝負乃兵家常事，些許挫折，王爺又何必放在心上。”
快活王忽然縱聲長笑：“本王自幼至今，出生入死，何止千百次，此身早已千錘百挫，這小小的挫折，本王怎會放在心上？”
幽靈宮主道：“那麼，咱們就趕緊回去吧。”
快活王笑聲戛然頓住，沉聲道：“此刻咱們若是匆匆趕回去，便真的中了他的計。”
幽靈宮主道：“為什麼？”
快活王聲音壓得更低：“你難道未瞧見，他們此刻人人垂頭喪氣的模樣？這隻因他們跟從本王以來，從未經過此等挫敗，是以此刻難免人心惶惶。此刻咱們匆匆趕回去，他們若是迎頭痛擊過來，我方必然潰不成軍。”
幽靈宮主嘆道：“王爺所慮，的確不錯，只是……”
快活王突又縱聲大笑：“你們難道以為，本王真的上了他的當麼？”
幽靈宮主心念一轉，已知他用意何在，當下也咯咯嬌笑道：“我自然知道，王爺不會上他的當的。”
快活王大聲笑道：“本王這只不過是故意給他點甜頭嚐嚐而已，好叫他屬下生出驕敵之心，那時本王再給他個厲害！”
他笑聲更大，接道：“他此番縱然偷襲了咱們的營地，又算得什麼？本王在營中留下的，只不過都是些老弱之人，精銳都已隨本王來到這裡了。”
四面大漢聽見這話，精神果然一震。
幽靈宮主嬌笑道：“王爺自然是永遠不會敗的。”
大漢們轟然笑道：“王爺永遠不敗的……龍捲風自己以為得計，卻不知已經慘了。”
快活王厲聲道：“他正是已要慘了……兄弟們，隨本王殺回去，看他們敢不敢和咱們交鋒。”
幽靈宮主笑道：“他們自然不敢的。”
大漢們轟然笑道：“他們想必早已夾著尾巴逃了。”
快活王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居然將自己的挫敗說成是別人的，居然將頹唐渙散的軍心說得鬥志高昂。古來的大將，只怕也沒有幾人能如此。
幽靈宮主面上雖帶著笑容，心裡卻不禁暗暗嘆息：“要除此人，實在不易。”
只見快活王神采奕奕，大漢們更是一個個摩拳擦掌，駱駝隊浩浩蕩蕩的轉回，軍容竟比來時更盛了……這簡直是奇蹟！
這奇蹟，正是快活王造成的。
現在，快活王已瞧見了自己營區的火勢。
幽靈宮主嘆道：“我別的都不可惜，只可惜一件事。”
快活王微微一笑：“葉笙？”
幽靈宮主道：“讓葉笙這樣死了，實在可惜……本來我還想好好利用他，然後再讓他受盡痛苦折磨再死的。”
快活王笑道：“你放心，他決不會死。”
幽靈宮主道：“他動也不能動，龍捲風鐵蹄過處，想必玉石盡焚，他哪裡還能活命……他實在連一絲機會都沒有。”
快活王搖頭道：“別人沒有，他卻有的。”
幽靈宮主道：“但這實在……”
快活王縱聲笑道：“葉笙若沒有使自己活下去的本事，還能算是葉笙麼？”
風捲狂沙，煙火迷漫中，滿地都是鮮血淋漓的死屍，閃動的火焰照著一張張猙獰的面目，悽慘的景象，叫人瞧了一眼，便永生也難以忘記。
大漢們面色又變了，有的手足已在發抖。
快活王卻大笑道：“你看，他們果然已夾著尾巴逃了吧……憑他們這些人，又怎能與本王正式交手？”
大漢們轟然道：“咱們追！”
快活王笑道：“急什麼？他們難道逃得了麼？”
他目光四下轉動，突然又道：“快掀起那帳篷，葉笙必定在下頭。”
幽靈宮主輕輕一笑：“但願他還未被燒死。”
快活王悠悠笑道：“葉笙決不會這樣容易就被燒死的……”
火，慢慢被撲滅了，自然是以沙撲滅的。在沙漠中，水決不會用來救火，就算火燒著了鬍子，也不會用水去救的。
急風第一騎率領著大漢們，正在清點著劫後所剩的食物與水。在沙漠中，水正是人們的命脈。現在，葉笙等人正在喝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