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異變又生
花神祠,已殘破而頹敗,雖也在快活林的一個角落中,卻與這新建的園林極是不襯。
顯然,這是舊日一位不知名的愛花人所留下的,而非園林的主人所建。新的園林主人,對一切神祗都不熱心。也許他們所相信的只是自己,也許他們根本對一切都不相信。
葉笙掠入了花神祠,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他身上的雨水自然是抖不幹的,他這樣做,正表示他心裡亂得很。
然後,獨孤傷與王憐花也掠了進來。他們並沒有直接衝入那巖洞,正也表示他們心裡的疑懼,不敢驟然面對現實。
獨孤傷道:“那山洞就在這祠堂背後。”
王憐花道:“不知周瑩瑩是否已遇見了熊貓兒。”
獨孤傷道:“那洞穴甚是深邃,熊貓兒藏在洞窟深處。”
王憐花笑道:“女孩子只怕是不會往洞窟裡面走的。周瑩瑩雖然和別的女孩子有些不同,但畢竟也是女孩子。”
獨孤傷冷冷道:“廢話。”
王憐花淡笑道:“不錯,這的確是廢話。但閣下為何還要在這裡聽?閣下早該過去瞧個究竟了。”
獨孤傷面色變了變,正待衝出去。
突聽葉笙道:“且慢。”
獨孤傷道:“莫非你也有什麼廢話?”
葉笙道:“你們先來瞧瞧這花神的像。”
神龕自然也已殘破。在這幽暗的雨天裡,這殘破的神龕就顯得有些鬼氣森森,若不走近些,根本瞧不清裡面那神像。
那神像竟是個村姑打扮的女子,左手將一朵花捧在心口上,右手則在那花瓣上輕輕撫摸。這花神祠雖是如此簡陋,但這神像的塑工卻極精緻,在幽暗的光線中,看來就像是個活人。
尤其那手勢的輕柔,正象徵著這“花神”對鮮花的無限憐惜。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在凝注著遠方,卻未去瞧手中的鮮花。
王憐花沉吟道:“嗯,這神像的確有些意思。塑這神像的人,似乎別有寓意,但咱們都只怕是猜不出的了。”
葉笙道:“也許是猜不出的。”
王憐花道:“而且,花神竟是個村姑,這也是一件奇怪的事。我記得根據古老的神話傳說,這花神本應是……”
獨孤傷冷冷道:“現在並不是考古的時候,這花神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和尚是尼姑,與咱們都無絲毫關係。”
葉笙搖搖頭,緩緩道:“但這花神和咱們都有些關係。”
獨孤傷道:“什麼關係?”
葉笙道:“你可瞧清了她的臉?”
王憐花已失聲道:“呀,不錯,她的臉……”
獨孤傷瞧了半晌,竟也為之動容,緩緩道:“這張臉,似乎像一個人。”
三個人對望一眼,王憐花道:“像她。”
葉笙道:“獨孤兄,你說像麼?”
獨孤傷沉聲道:“不錯,的確有七分相似。”
花神的臉,溫柔而美麗,眉梢眼角似乎帶著敘不盡的悲傷與懷念,活脫脫正和幽靈宮主有七分相似。
在來這花神祠的途中,葉笙已經將艾靜與幽靈宮主長得一模一樣的怪事,告訴了王憐花和獨孤傷。之前這兩人都見過艾靜,所以此刻才會這麼說。
王憐花出神地瞧了半晌,又道:“不對。”
獨孤傷道:“還有什麼不對?”
王憐花道:“這祠堂建造了最少也有十年,那麼,塑這神像時,幽靈宮主也只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那麼……”
他話未說完,獨孤傷已拍掌道:“不錯,塑神像的人又不能未卜先知,怎能預知幽靈宮主長大後是何模樣?這神像雖和她有七分相似,看來不過是個巧合而已。”
葉笙搖頭道:“這不是巧合。”
獨孤傷皺眉道:“不是?”
葉笙緩緩道:“但這神像,卻也不是照著幽靈宮主的模樣所塑的。”
獨孤傷更是奇怪,道:“這神像若非照著幽靈宮主的模樣所塑,這便該是巧合,但你又說這決不是巧合,那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葉笙目光凝注,一字字道:“這神像是幽靈宮主的母親。”
王憐花動容道:“呀,她的母親……”
獨孤傷大聲道:“幽靈宮主到這裡來,還不過一個月,她母親的塑像又怎會在這裡……她母親又怎會變成這裡的花神?”
葉笙悠悠道:“這其中有個絕大的祕密。”
獨孤傷道:“祕密?什麼祕密?”
葉笙道:“此刻還不能說……此刻我也弄不清。”
王憐花沉思著道:“也許,幽靈宮主的母親本是這裡的人,幽靈宮主說不定也是在這裡生長的,只是長大後去了中原。”
葉笙點頭道:“也許正是這樣。”
王憐花道:“但幽靈宮主的母親,若只是個普通的村姑,別人又怎會將她塑作花神?幽靈宮主的母親若不是個普通的村姑,又怎會讓她的女兒流落異鄉?”
葉笙悠悠道:“也許,她的流落並非真的。”
王憐花瞪大了眼睛,道:“並非真的?”
葉笙道:“也許,幽靈宮主的母親本人,雖是個村姑,後來卻因機緣巧遇,而變成了一位奇人……說不定還是位武林奇人。”
王憐花眼睛瞪得更大,道:“武林奇人?”
獨孤傷道:“據我所知,十餘年前,武林中並無這樣的奇人。”
葉笙道:“有些武林奇人的面目,你是瞧不見的。”
獨孤傷怔了怔,道:“但她的名字……”
葉笙道:“有些武林奇人真正的名姓,你也是不知道的。”
王憐花忍不住道:“她究竟是什麼人?你可知道?”
葉笙道:“我也許知道。”
獨孤傷大聲道:“你既知道,為何不說?”
葉笙道:“也許,她和幽靈群鬼有些關係。”
獨孤傷面色立刻變了,失聲道:“你說什麼?你……你再說清楚些!”
葉笙苦笑:“現在,我也說不清楚了。”
王憐花道:“無論如何,這祠堂若和幽靈群鬼有些關係,那麼,那巖洞豈非……呀,不錯,那巖洞如此神祕深邃,正好是幽靈們的居處。”
獨孤傷變色道:“那麼,熊貓兒……”話未說完,人已衝了出去。
王憐花忍不住望向葉笙。
葉笙面上雖有笑容,但顯然笑得甚是勉強,目中更是憂慮重重,沉聲道:“若是我不幸而猜中,那麼一切事只怕都已有了非常的變化……你我的麻煩,只怕又多了……”
………
李大少的屍身仍在雨中,衣衫破爛,頭顱已被擊碎,只不過依稀仍可辨出他的面目。
獨孤傷動容道:“這豈非是那李……”
葉笙道:“不錯,他正是那李大少。”
獨孤傷道:“他……他怎會死在這裡了?”
王憐花變色道:“周瑩瑩不在洞口,這姓李的又是如此模樣……莫非他在無意中瞧見了周瑩瑩,竟敢對她無禮,所以周瑩瑩就下了毒手?”
葉笙道:“這絕非周瑩瑩下的手。”
王憐花道:“何以見得?”
葉笙道:“周瑩瑩下手決不會如此毒辣。”
獨孤傷道:“幽靈鬼女……這莫非是幽靈鬼女下的手?”
葉笙沉吟道:“也不會是幽靈鬼女。”
獨孤傷皺眉道:“又何以見得?”
葉笙道:“幽靈鬼女行事素來隱祕,這若是幽靈鬼女下的手,決不會將屍身遺留在這裡。”
獨孤傷長長嘆了口氣:“不錯。”這一聲長嘆中,實有許多傾服之意。他發覺,葉笙的確是高人一籌,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