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再也不見
肖韓張了張口,他見過太多將死之人的樣子,所以他完全看的出來岑寂此時的狀態,根本就是回光返張。
人之將死的前幾個小時,甚至前幾天,都會發現狀態好得不得了,岑寂剛才還臉色難看,就連粉底也不可能蓋得住,客戶四這會臉上的蠟黃卻像是褪去了一樣。
“我知道了。”他鬆開了手,猶豫了一下,又問道“不再看看嗎?”
他問的是岑婧,岑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岑婧。
岑寂搖了搖頭,道:“來不及了,我告訴你,我看見我妹妹那樣了,你不準趁機佔便宜!送她去醫院,聽見沒!”
看著岑寂急切的要抓狂的樣子,肖韓嘴角微微上揚,道:“這個你放心,那你……再見了。”
“再見。”岑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他們都知道,這次的再見,怕是再也不見了。
兩人其實沒有什麼太多的交集,只是因為岑婧而認識,也是因為岑婧站在了一個戰線。
他們甚至沒有真的說過什麼話,但是在岑寂最後的時候,卻出奇的只有肖韓一個人同他告別。
他更是沒有告訴其他人。
岑寂看著屋子裡的那三個老人,眼神陰冷了下來。
這些傢伙這次敢做出來這種事,那下一次呢?等到他死了以後呢?
看著岑寂陰冷的眼神,岑家的其他幾個人打了個寒顫,對視一眼,小心的朝著客廳外挪動。
岑寂微微一笑,也沒阻攔,上前兩步到他們三個人身邊。
“我送你們回去吧!年紀大了,早點休息!”岑寂輕聲說道。
岑婧在車上,依舊不安的動著,好在肖韓打開了窗戶關掉了暖氣,讓她清醒了很多。
“肖韓……”她再次開口叫了一聲。
肖韓扭頭看向她,道:“哪裡不舒服?”
“不是……”岑婧看著車頂,感受著冷風吹在身上,降下一身的燥熱。
她忽然覺得心裡很空,眼角就有淚水落下來。
“我就是,忽然好難受……”岑婧忽然就放聲的哭了起來。
肖韓抓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出聲,也許是因為岑婧感受到了什麼吧,現在去醫院看完希望還來得及帶著她見岑寂最後一面。
到了醫院後,醫生給岑婧打了一針,說道:“休息一晚上就過去了。”
說話的時候她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肖韓,心想這個人是這個女人的什麼人啊!
這個女人長得她這個同為女性的人都覺得有些口乾舌燥,那是一種來自骨子裡的魅惑,而且還中了這種藥。
要是換成其他人,應該已經帶回去放到**才對了吧!
坐懷不亂?那個女醫生多打量了幾下肖韓,眼中帶著好奇和探究。
肖韓沒有在意女醫生的眼神,將衣服給岑婧裹好,岑婧裡面已經換了一身病號服,畢竟之前那件衣服實在是……
岑婧還是有些雙眼迷離,可是卻在一直不停地落著淚。
“肖韓!”她伸出手抓著肖韓,有些無措的說道:“我難受……”
肖韓聞言頓時微微沉默了一下,覺得有些尷尬,畢竟身邊還站著女醫生,而那個女醫生也是輕咳了一聲,面色微紅,道:“我先出去了,讓她忍一會就好了。”
岑婧這會根本不管外人,她依舊抓著肖韓,淚眼婆娑的說道:“我真的難受,呼吸不過來,特別難受……我不知道哪裡難受,全身都難受……”
肖韓蹲下身去,看著她,道:“心裡難受?”
“不是……是,我不知道,我就是難受,你抱抱我好不好?”岑婧緊緊地抓著他,一隻手已經抓住了自己心口的衣服。
肖韓猶豫了一下,上前去將她輕輕抱在懷裡。
岑婧原本渾身都在顫抖,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難受的那麼厲害,讓她坐立不安,她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藥。
但是那種難受絕對不只是下了藥後的生理反應。
儘管肖韓抱住她讓她覺得稍微好受一些,可是還是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她想要立刻站起來跑出去。
跑出去吹冷風,她覺得冷風才能讓她的心平靜下來,才能知道為什麼渾身都在難受。
“肖韓,我……”
“你哥哥肝癌知道嗎?”肖韓卻忽然在她開口的同時開口說道。
岑婧的身體頓時僵硬在那裡,一雙風情的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滿是愕然,淚水不自覺的從眼眶裡落了下來。
她抬起頭來,覺得自己如墜冰窖一樣,剛才什麼不安什麼難受統統不在了。
“所以,所以他?”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肖韓,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來什麼,起碼讓她看到希望。
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難受了。
“他要死了?”岑婧呆呆的問道。
“我帶你回去。”肖韓站起身來,將她抱在懷裡,直接抱了起來,因為岑婧根本沒有穿鞋子。
岑婧也沒有任何的想法,腦子裡一片空白。
知道外面的冷風吹在身上,她忽然狠狠的打了個寒顫。
“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他不讓說的?”她忽然有些凶狠的看著肖韓,直接抓住他的衣領。
“……嗯。”
岑婧看著肖韓眼角的歉意的時候,忽然情緒崩潰的大聲的喊了出來。
尖叫聲一下子傳了很遠,讓很多人都愕然的看了過來。
一個年輕人在看到尖叫著哭泣著的岑婧的時候,又看了看她好像是被肖韓直接抱著,身上又穿著病號服,當即就走了過來。
“你把她放下來!”他直接攔住了肖韓。
肖韓抬眼看著他,有些無奈,道:“她心裡難受,在哭。”
“是嗎?”那人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岑婧那讓人怦然心動的長相和氣質,還是忍不住說道:“我不信!她根本就不情願!”
“你是不是當街搶人的人販子啊!”
周圍很多人也看了過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岑婧根本沒有感受到外界的任何,她不斷地尖叫著,想要將心中那種難受的窒息的感覺發洩出來,可是卻越來越難受。
慢慢的,也變成了木訥著表情呆滯的看著地面,垂著腦袋,眼中一片麻木。
“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岑婧輕輕張口,聲音輕柔的被風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