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溶洞
晶瑩剔透的水珠，自倒掛在洞頂的鐘乳石尖緩緩滲出，繼而搖搖欲墜，忽然間，數道刺目的白熾光柱晃動著照射而來……
“怎麼忽然變成這樣了？”擎著手電四下觀望的許超，胡亂抹了幾把被水珠打溼的臉頰，“這下可麻煩了……”
“確實麻煩呢。”沒事兒就跟著愛旅遊的阿根廷媽媽滿世界亂跑的龍沫瑤，小心翼翼得碰了碰林立在腳邊的鐘乳石，語氣頗為擔憂得說道，“溶洞的地況一般都很複雜。單是各種斜坡，峭壁，深坑就夠危險的呢。咱們……是不可能閉著眼睛走過這裡的。”
凝眉閉目的趙樣，一言不發得輕撫著身旁冰冷的巖壁，應該是在想新的對策吧。
“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現在我們又多了個幫手。”收起手電的楊羽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緊緊跟在劉薇身邊的飛鳥，“怎麼樣，聽過經文後感覺好些了嗎？”
臉色蠟黃的飛鳥，勉強擠出了一絲疲倦的微笑，接著，便和劉薇一起解開了系在腰間的繩子，隨意尋了處稍微乾淨些的地方閉目養神去了。距飛鳥甦醒至今已然過去了將近40分鐘，雖說之前楊羽也曾為被領路人附體的飛鳥唸誦過幾遍大悲真言咒，然而現在看來，她的狀態卻仍不是很好。
“或許是因為剛醒過來，就要以那麼奇怪的方式趕路吧……”忙著從許超背後的旅行包中找水喝的楊羽，顯然並沒有因為飛鳥對他的冷淡迴應而生氣。說實話，就連身體狀況尚算不錯的楊羽，在經歷過剛才那樣一段雖然不算久，卻異常驚險的旅程後，都免不了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覺，又更何況是本就虛弱已極的飛鳥呢？
大約40分鐘前，以趙樣為首的眾人，正在就接下來的行動計劃進行著激烈爭論的時候，被許超平放在一旁地上的飛鳥，忽然發出了一聲悶哼，悠悠醒轉。原本和趙樣吵得幾乎就要當場翻臉的許超，也終於長長舒了口氣。
出於顧全大局，讓儘可能多的人活下去的考慮，對楊羽和龍沫瑤以外的人都異常冷血的趙樣，竟然提議就此放棄飛鳥，早已因鋼索和唐狼的相繼離去而悲痛欲絕的許超，自然不會答應。萬幸飛鳥適時醒來，方才讓這個很是尖銳的內部矛盾迎刃而解。趙樣那個貌似離譜，仔細想想卻又頗有道理的計劃，也得以正常實施，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只是，誰也不敢保證，在經歷過這場風波之後，眾人的心裡，不會就此存上或大或小的芥蒂。
向前，閉目，向前，永不回頭。
這是阿良臨消散前說的最後10個字，關係到楊羽等人是否能活著走出帝炎山的10個字。趙樣的計劃，也正是由此而來：繼續用繩子將眾人連成一串，然後，楊羽打頭，許超殿後，其餘人居中，閉著眼，摸著巖壁溜邊向前推進，直至走出去，或者，再也走不動。
當時楊羽他們所在的山洞與之前的隧道相比，除了全部由未經打磨的天然岩石構成的洞壁外，其餘無論是挑高還是寬窄都基本一致。因此，趙樣的這個計劃，倒也尚算可行。然而任何事情，往往都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於是，種種預想不到的麻煩，很快便接踵而至。
“撲通”
“哎呦！有東西絆了我一下，你們後面小心啊！”
“砰”
“哎呦，好痛啊……低頭，低頭，這裡的洞頂突然矮下來了！”
“撲楞楞……”
“哇啊，有東西碰呢下瑤瑤的臉！毛茸茸的……你說什麼？！蝙蝠？！啊啊啊啊，討厭討厭……”
就這樣連滾帶爬得龜速前進了許久，早已摔得傷上加傷的楊羽，忽然感到自己扶著的巖壁表面，似乎變得越發溼潤，他的耳邊也不斷傳來無數微弱的水滴聲。感覺不妙的他忍不住睜開了一隻眼睛，這下他才發現，自己等人，竟是已然站在一處巨大溶洞的入口處了。
“我們已經閉眼走了那麼長的一段路，我想，接下來的應該就不必再閉眼走了吧？”臉頰上不知被什麼東西劃出了道道血痕的香香，緩緩走到趙樣身後，試探著詢問道。雖然她已經打定主意將自己的未來全部寄託在趙樣等人的身上，但她還是覺得應該在合適的時機，說一下自己的想法，“阿良的原話是‘向前，閉目，向前，永不回頭’，現在看來，這兩個向前或許就是指兩段不同的路。也就是說，之前那個比較平緩的路段，需要‘閉目’，而後面要走的這段路則是需要‘永不回頭’。你覺得呢？”
一旁的楊羽和許超在聽過香香的分析之後，紛紛點頭表示贊同，許超甚至已經開始招呼正在休息飛鳥和劉薇千萬不要向身後看了。只是，趙樣的臉上，卻始終沒有露出半點輕鬆的表情。
“不對的。”抱膝坐在一件厚實外套上的龍沫瑤，愁眉苦臉得搖了搖頭，“誰也不知道後面的路況究竟還會不會再發生變化。所以，阿良的那句話，也有可能是針對4段不同的路說的呢？第一段平緩的路，‘向前’。現在這第二段溶洞的路，‘閉眼’。再之後的路段，繼續‘向前’，最後才是，‘永不回頭’。之前我們閉眼前進的時候，楊羽不是也曾摸到過一個岔路嗎？那時我們遵從呢阿良的遺言，一直向前，所以才能有驚無險得走到這裡啊。”
聽得頭都大了一圈的楊羽痛苦得捂住了臉，有氣無力得哀嘆道：“如果照這麼推論下去，可能性多了去了。搞不好阿良的意思是讓咱們一直向前，一直閉眼，一直不要回頭呢。那樣的話，咱們現在可就已經悲劇了啊……”
支著耳朵偷聽這邊動靜的劉薇，臉刷得一下就白了。而斜靠在她身旁巖壁上的飛鳥，卻只是微微撇了下嘴角，也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一時間，寬闊如廣場般的巨大溶洞內，除了時不時響起的滴答聲外，竟是再無半點聲息。
“原地休息一下吧。”重新睜開雙眼的趙樣，微昂起頭，出神得望了一會兒高高的洞頂，“大家應該都累了。”
又是一陣難耐的沉默後，再次背起所有旅行包的許超，率先長嘆一聲坐倒在地，接著便悶悶不樂得在旅行包中翻找起食物和飲水來。沒過多久，所有人都圍坐在了他的身邊，默默得享用起這平生最為壓抑的一頓午餐。當然，自始至終，也沒人敢回頭看上一眼。
早先因為害怕而忘了飢餓的劉薇，似乎終於想起了自己已經整整10幾個小時沒有進食，於是，眼睛都餓藍了的她，再也顧不得什麼勞神子的淑女形象，只是一門心思的埋頭大吃，那凶殘的吃相，就連曾自詡為“57001第一食神”的許超看了都不免有些慚愧。
與劉薇正好相反的便是香香了，輕輕掰下一角麵包，輕輕得放入口中，慢慢得咀嚼，嚥下，抿一口礦泉水，再輕輕掰下一角與剛才大小完全一樣的麵包……
“你能感到餓呢？”同樣吃的很秀氣的龍沫瑤，好奇得湊到香香耳邊，細聲細氣得問道。
香香苦笑著輕搖了下頭：“沒有，但是，我也需要吃飯喝水啊，否則……之前，只是因為事情太多，自己又感覺不到飢餓口渴，所以才忘記了。在遇到你們之前，我可是每餐都有記得吃哦，而且營養搭配得非常合理，對了，你也要開始注意自己的飲食和生活習慣了，你要少食多餐，儘量選擇清淡，好消化，營養豐富，熱量多的食物，這樣你就不容易乾嘔啦。吶，像你現在拿的這個麵包幹就很好，它能有效的幫助你緩解噁心乾嘔，不過為了肚子裡的寶寶，你也得注意搭配水果，蔬菜和……”
“討厭啦，人家哪裡來的……來的寶寶嘛……”知道連香香都誤會了自己的龍沫瑤，又羞又氣得揮舞著小拳頭，不過這樣一來，她的臉色倒是顯得紅潤了不少。
這時，原本正捧著一根火腿腸啃得正歡的劉薇，卻莫名其妙得突然僵住了。坐得並不算遠，且一直留心注意著劉薇各種舉動的趙樣，很是不屑得冷笑著。
這個女人，似乎真的打起了楊羽的主意，哼哼，是不是該想個什麼法子，讓她意外掛掉呢？唔，好想法，既除去了一個疑似領路人的隱患，又杜絕了楊羽那小子犯錯誤的可能性。那麼……
“我，我好像……”狠狠嚥下嘴中食物的劉薇，此時已是面如死灰，“我好像，又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像是，腳步聲？”
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