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夢迴
“哈哈，白雪公主，還有灰姑娘，有我在，不怕！讓惡龍和那些王子們都一起上吧！”
高高的氣窗外殘陽夕照，一間稍顯老舊的巨大房間內，某個光影交錯的角落。地上，隨意散落著幾本翻開的書籍，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眉飛色舞得自說自划著。汗水淋漓的小紅臉蛋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呼嗚——”密閉的房間內，憑空捲起了一陣詭異的陰風，風聲之中，似乎還摻雜著幾聲飄渺的呢喃。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的小男孩，滿臉疑惑得四下張望。
整齊林立的書架，空氣中淡淡的黴味兒，這裡是泗水技校圖書館北側的書庫，我從小玩到大的地方……等等，從小？！
“咦？！”白胖的小男孩忽得一哆嗦，緊接著便驚慌失措得打量起自己的身體。又矮又肥體型，粉嫩細膩的爪子，毛髮稀疏的腦瓜，啊！連小JJ都變得這麼迷你了！！！
“我，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穿越了？”提上褲子的小男孩，失魂落魄得坐倒在地，“只不過是被那女鬼臨死前吹了一口陰風，怎麼就穿越了啊？”
“呼嗚——”
又是一陣宛如嗚咽的冷風，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條件反射般得一躍而起，迅速擺出一個準備格鬥的架子。
“陰風？不對啊，我記得我小時候第一次遇鬼不是在這裡啊……”小男孩一邊嘀咕著，一邊探手入袖，摸索半天，卻並沒有找到那個藏有刀片的暗袋。這時他才猛得想起，如今自己僅僅是5，6歲而已，當然不可能隨身帶著刀片了。不過轉念一想，即使自己現在帶著刀片，恐怕作用也不大，畢竟，殤血覺醒，那可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來，過來，這邊……”隱隱約約得，有一個聲音在召喚自己。只是這聲音的源頭似乎非常遙遠，也根本分不清究竟來自何方。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發出這聲音的，絕對不是人。
“MD，流年不利啊，全是些專揀軟柿子捏的東西，要是讓小爺大個10幾歲……哼……”本就因為突然變小而心中異常鬱悶的小男孩，憤憤然得活動了幾下腿腳，卻沮喪得發現，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弱得可怕，“好吧，就算小爺現在變成了一小坨，殤血沒覺醒，靈力很稀薄，可咱不是還會咬舌尖嘛……哼……”
“來，快來……”聲音又來了，不過這次倒是清晰了許多，小男孩已經能夠分辨出它的源頭了。那是……西面！
都叫了這麼多遍了，索性就跟著聲音去看看吧。又何況，即使不去，人家也總會找上來的。打定主意的小男孩，抬眼再次確認了一下聲音傳來的方向，邁步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不停得尋找著什麼。
“總得有件防身用的傢伙吧。”可惜，小男孩註定要失望了，這裡本就是書庫，除了書以外，根本不可能有別的東西。雖說知識就是力量，但也從來沒有哪位英雄好漢，是用書把敵人拍死的。
“來……”
面前是一扇刷著紫漆的木質大門。由於年代過於久遠，門上的漆早已掉得差不多了，就連那連兩個固定在門上的把手，都已然鏽得不成樣子。聲音就是從這門後傳出來的。
小男孩認得這個門，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從未開啟過的大門，始終掛著一把同樣鏽得不成樣子的大鎖。然而此時鎖卻不見了，兩扇門板間，還露出了一道窄窄的縫隙。
已然到了這裡，自然不能掉頭回去。小男孩深吸了口氣，向著大門，用力推去……大門，竟然紋絲未動！
“拉……”那飄渺的聲音再次傳來，只是這一回，卻似乎帶上了些許無奈。
“MD，竟然被鬼嘲笑了……”小男孩的臉不由得微微一紅，低聲咒罵著一把將門拉開，快步向門後走去。
與預想不同，門後並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條由數根石柱組成的走廊。走廊外雜草瘋長，無數乾枯的藤蔓，纏繞在走廊所有看得見的角落，地面上滿是腐朽的落葉，踩上去吱嘎作響。走廊的盡頭，又是一扇虛掩著的大門。
站在紫色大門旁的小男孩，並沒有急著趕路，而是好奇得觀察起周圍陌生的景物。
天是黃的，沒有太陽，整個世界彷彿是被沙塵暴所籠罩一般。周圍靜得可怕，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更加沒有人聲。
“泗水技校圖書館，有這樣的地方嗎？”
小男孩將目光移向左手邊一堵高高的院牆，這牆他倒是有印象。他曾經在這牆根下撒過一泡童子尿。不過，那卻是在牆的另一邊了。就在這時，小男孩眉頭一緊，似是想到了什麼。
“對，對了！左手邊這道牆的後面，便是通往技校操場的小道，然後，”轉頭望向右邊，果然，又是一堵磚牆，卻比左邊這堵近了許多，幾乎就是貼著走廊砌的，“這堵牆的後面，是小樹林，那年和石磊他們打賭時的集合地點……”
“對面這道門後，是西樓，技校圖書館的西樓，三層樓……”小男孩，不，應該是回到童年的楊羽，露出了一絲恍然大悟的微笑，“這是……夢吧？哈，竟然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雖然已經察覺到這一切都是夢，可楊羽還是想不通，為什麼他會夢到這個連聽都沒聽說過的鬼地方呢？如果是憑空虛構出來的幻境，還尚能理解。然而這裡卻是真實存在的技校圖書館的某個鮮為人知的角落。雖然楊羽沒見過，更沒來過，但卻並不代表這裡就不存在。
當然，還有那個奇怪的呼喚……
“來這裡……”
“好吧，來就來。”既然是夢，那就更沒什麼好怕的了，抖擻起精神的兒童版楊羽，昂首走向那扇通往三層小樓的大門。
接下來，還會遇見什麼？那兩個被侯大爺超渡的鬼魂嗎？還是那隻殺不死的紅衣女鬼？畢竟，楊羽是因為它才會做這個夢的。可惜，那個不斷響起的聲音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西樓真正的主人——七蛋的老媽。
這一次楊羽長了個心眼兒，雙手同時握住個門把兒，一手推一手拉。雖然是夢，也不能太丟人啊……
“嗒”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但是不知為什麼，並沒有凝血瞳的楊羽，卻還是能夠看得很清楚。更加濃郁的黴味兒，散落四周的木架子，這裡過去應該也是書庫。不過從地上灰塵的厚度來看，應該很久沒人來了吧。
“這邊……”那個越發清晰的中性聲音適時得想起，為楊羽指引著方向。
“吱”輕輕推開一扇小門後，楊羽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類似吧檯的長條形櫃子，櫃子後結滿蛛網的書架，遠處堆放整齊，落滿灰塵的廢舊桌椅。那年，那個恐怖的夏夜，他，肖震，張揚，還有雞蛋，曾經來過這裡——西樓的第一層，當初肖震還說過，這裡看著很像是一個閱覽室。
“來三樓……”
緬懷了片刻那些一去不復返的懵懂歲月，那些再也見不到的青澀面龐，楊羽嘆了口，輕車熟路得向記憶中的樓梯口走去。
走過21級臺階，走過滾出過皮球的二層樓，楊羽注意到，那個當年被自己一棍子打爆的皮球竟然又好端端得躺在牆角了。不過無所謂，這是夢啊，什麼怪事都可能發生。
最終邊走邊看，邊回憶的楊羽，站在了3樓的走廊之中。
“左邊……”
“好的，我來了！”
吱嘎一聲，左邊的木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