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孟齋跟之前明非請我們去的承醉樓不同,承醉樓外表看起來樸實無華,實際上內裡極盡奢華,簡直就是人間帝王般的享受,恐怕也只有明非這樣的富家子弟才能把那裡當自己家待。
而宴孟齋不僅是外表看起來樸實無華,內裡也是極盡了一切的可能變得簡素,大約三進的院子,白牆黑瓦的徽式建築,從外面遠遠看去,別有一番詩情畫意的意味。
我們三個被帶著到了宴孟齋的門前,下了車,我抬頭看著上面高高掛著的牌匾,只見漆黑的牌匾上燙金似的烙著“宴孟齋”三個大字,一顯雍容大氣。
“二位,神婆就在裡面等著,讓我們趕緊進去吧。”我看了一會,就聽那兩個人笑道。我點點頭,示意讓他們在前面帶路,我們就跟在後面。
一路上,凌冷始終都沒有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什麼,我幾次想要開口問一問她,不過卻都停了下來。凌冷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如果有什麼事情她想要告訴我的話,她一定會自己說的,不然我問也沒用。
第一進院子裡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坐著,看到我們進來了稍微點了點頭,我雖然曾經去過一次石家,不過那時候連石家的大門都不曾進去,所以對於這些人的身份也是絲毫不知,頭也不回地進了下一個院子。
這裡就有我的熟人了,我驚愕地看著之前的那個看門老頭,現在他好像依然是看門的身份,手中拿著一杆煙槍,閉目抽著。也許是聽到了我們的腳步聲吧,只見他微微睜開了眼睛,卻只睜開了一條小縫,我甚至懷疑他能不能看到我們。
帶路的兩個人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麼,嘰裡咕嚕的,我也不知道是關於什麼的。只見看門老頭叼著煙槍,點了點頭,眯縫著的眼睛依舊沒有睜開,卻聽帶路的人恭敬道,“神婆就在這裡面了,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就不親自帶著你們進去了,二位進去吧。”
凌冷終於開口了,只見她微微頷首,道,“去吧,剩下的路我們自己就可以了,不需要你們再藏著什麼了。”兩人聞聲退去,我跟凌冷相視一眼,也推開了面前的門,慢慢的走進了第三個院子。
在進入院子的前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看門老頭的眼睛睜開了,依舊矍鑠的眸光緊緊的盯著我,好像是害怕我逃跑了一般。不知為何,我從他的眼神中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怨毒,這讓我的心寒了一下。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被其他的東西給代替了,進了第三個院子才發現,這裡已經有了三個人了,坐在首位的就是石神婆了。她看起來比之前的時候更加蒼老了點,也許是知道了石小天的死訊的緣故吧。想到了石小天,我的心裡也不由得有點悲哀。
在石神婆的左邊站著一個少女。少女梳著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眉若柳絲,眼眸燦爛如星子,也是個小美人的模樣。
她穿著那種古韻十足的衣服,衣服修剪的很是合身,剛好把少女的身段完美的包裹了起來。
讓人奇怪的是少女的衣服,跟我平時我看到的古裝截然不同,那種感覺,更像是把古裝和現實中的緊身衣融合在了一起,卻有一種異樣的美麗,讓人看起來賞心悅目。在少女裙角上掛著幾個銀色的小鈴鐺,煞是可愛,也不知道究竟是做什麼的。
最後站在石神婆右邊的那個人卻讓我吃了一驚,因為他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曾經在承醉樓裡讓我殺了石破玄的明非。明非現在換了一身幹練的衣服,黃色的短髮張揚而且肆意,看到了我的目光,明非笑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吃驚,吃驚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我點頭,我確實吃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明非應該跟石家勢不兩立才對,畢竟他之前還讓我殺了石破玄,不管怎麼說,石破玄也是石神婆的弟弟。試問有這個心思的人,誰敢說他跟石家沒仇?
然而讓我吃驚的是,他不僅是站在了這裡,而且石神婆好像還挺信任他的樣子。看到了我迷惑的目光,明非笑道,“放心吧,我來這裡就是把一些事告訴你的,就算是你不想知道也不行,誰讓你已經成了禁書守護者呢?”
聽到明非這麼直接的就把我的身份說出來了,我有點不舒服,不過這裡現在就我們幾個人,說一說也沒什麼。
我的身份早就已經人人皆知了,就算是保守祕密也沒用。
“那你們究竟想要告訴我什麼呢?”我緩了口氣,慢慢說道,順便抱緊了一點懷裡的秦月。一路走來抱了這麼久,我的胳膊都有點酸了,無奈這裡好像沒有什麼地方能夠把她放下來,我也就只好繼續抱著了。
“說來其實我們也算是熟人了,我應該不用自己介紹了。”聽到我的問題,明非還沒開口,卻見石神婆笑吟吟道,“這樣說話好像不太方便,你們還是先坐下吧。凌姑姑,我們已經好多年不曾見過了啊。”她最後一句話是對凌冷說的,嚇得我目瞪口呆,畢竟現在的石神婆已經是老人的模樣了,而凌冷依然是二十出頭的樣子,石神婆叫凌冷姑姑我實在是難以接受。
我們兩個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凌冷麵色稍微緩和了點,說道,“快五十年了吧,當時的小丫頭也已經變成了這個模樣,歲月真是不饒人啊。”
石神婆笑著搖頭,“畢竟不是誰都能像凌姑姑你一般,能夠與時間同行,永遠不朽。”
聞此凌冷勾了勾嘴角,道,“那都是過去了,現在的守護者已經不是我了,我也將要隨著時間的流逝老去了。”
石神婆點了點頭,對於凌冷的話很是認同的樣子,然後輕聲道,“聽說凌姑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有沒有見過破玄?”
一聽石神婆說起來石破玄,我心裡不由得一緊,生怕石神婆知道了石破玄已經死了,會把罪責遷怒到我們身上。卻聽凌冷淡淡
道,“他一直在追尋我的蹤跡,想要從我的手裡取走靈魂禁書,你應該是知道的吧。之前我還不知道是什麼人,後來才發現是他,不過他已經沒救了,前不久剛剛死去。”
凌冷說的輕飄飄的,聽在我的心裡卻異常的沉重,不由得想看看石神婆是什麼反應。石神婆卻絲毫不激動的樣子,抬眸看著澄澈的天空,說道,“我也是剛剛知道這些事,一直以來,他都以對付方家叛徒方世傑為己任,沒想到他竟然變成了這樣。”
我忽然想起來了石破玄死的時候的那些疑點,還有那被李隱偷走的頭顱,想要都告訴石神婆,讓她幫我解釋一下。剛要開口,卻看到凌冷對我做了個別說的眼神,我雖然困惑,但還是沒有多說,只是默默地聽著,只有明非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好像對什麼都是無所謂的。
我忍不住抬頭看了眼那個女孩,她一直沉默地站在石神婆的左邊,姣好的面容上始終帶著一種淡淡的哀愁,不知道是為什麼。
“你看我,光顧著自己說話,卻把正事給忘記了。”我正走神的時候,卻聽石神婆笑著看著我道,我有些意外的抬起頭,不知道石神婆這是什麼意思。卻聽石神婆繼續道,“一直抱著那丫頭,肯定也挺累的吧,林軒,去幫他把那姑娘放到屋裡去,順便幫她驅一下體內的毒素。”
一直站著的少女聞聲點頭,走到了我的面前,想要從我的手裡接過秦月,我沒想到石神婆還真有辦法能夠驅散秦月體內的厭夢香,不由驚喜道,“您能救秦月嗎?”石神婆搖了搖頭,笑道,“秦月只是吸食了太多的厭夢香,沒什麼大礙,驅毒只不過是讓她早點醒過來,談不上救不救。而且救她的可不是我,是林軒。”
我聞言一呆,抬頭去看站在我面前的女孩,卻見她面色一紅,隨即伸出手想讓我把秦月交給她。我連忙道,這個就不勞累姑娘了,你只要告訴我去哪裡,我抱她去就可以了。
誰知道林軒固執地搖了搖頭,道,“不行,那個房間你不能進,還是交給我吧。”我一愣,不知道林軒說的是什麼房間,還不能讓我進去。我轉頭看著石神婆,見到石神婆也點頭了後,我終於還是把秦月交到了林軒懷裡。
看著林軒抱著秦月進了後面的房間,我好奇的往裡面看了看,卻什麼都沒有看到,不由得有點好奇,於是問道,“不知道這個林軒是什麼人,竟然能夠驅散厭夢香,之前凌冷看了都說沒辦法,只能等厭夢香自行排出。”
石神婆依然是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倒是旁邊的明非憋了半天,笑道,“她啊,可是了不得,她是從南方來的,師承厭門,之前被人追殺,是神婆救了她。”
原來如此。想起石神婆,還真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啊。突然我又想到,為什麼我們來了這麼久,石神婆對於石小天的死一個字也沒提起,並且,也沒有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傷悲的神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