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雨漫天，有刀殺人
王維說完這話後，又是一把糯米撒了出去，這次是朝著那綠色棺材打去。
噼裡啪拉，那棺材上面冒出火星。
我雖然跪著，但腦子還轉，其實剛才一上來我們就不該管陳寡婦的，直接燒了那棺材屁事沒有。
之前我還感覺有點對不起這慧青，可是她這想要害死陳寡婦的行為讓我非常難受。
我這念頭還沒落下，王維從身上掏出一個瓶子衝著那綠棺材扔了過去，撲的一下，這還滂沱大雨呢，那棺材上居然冒出陣陣的幽幽綠光，跟鬼火一樣！
是昨天晚上王維跟我說的那個長明燈！
這火在棺材上一燒，一個淒厲的慘叫從那棺材中從那陳寡婦嘴裡冒出來，女人這種叫聲總是能招人心疼的，哪怕是個鬼。
要是我，估計就會放手停止了，但是王維不是我。
那長明燈點著之後，王維一步一頓拐，像是朝聖又像是禮佛，步步生蓮，紮實的朝著那棺材逼近，嘴裡一直喊著那個喏字，但是每個音節都不一樣，現在這天地盡黑，大雨滂沱，雨花激射，水簾洞一樣的天地中，他那小小的人聲居然有點天地梵音的意思，渺小又堅定。
我哪裡見過這種狀況，或者是，這本就是平常的做法行為，但被我唯心的加上了主觀臆斷，神話了王維。
王維到了陳寡婦身邊，紅繩一道道的，給她綁了起來，然後拿著那鈴鐺猛的在陳寡婦腦袋上一敲，啊的兩聲，聲音不一，但在陳寡婦那嘴裡同樣冒了出來。
陳寡婦眼睛翻了下，看樣子恢復了清明，但又閉上暈倒了。
不過有團黑氣從陳寡婦的身體裡冒了出來，我喊了聲，抓住她，但王維沒理我，任憑那黑氣鑽到綠棺材裡。
王維將那柺杖插在了地上，雙手沖天一舉，似乎是在祭拜，嘴裡高亢的說了句：殺人者王維，殺屍者，還王維，今兒王維殺屍送鬼上西天，有仇有怨下輩還！
這句話，略屌！
王維單手扣住那棺材板，一手擎天，仰面讓那大雨砸臉，喊了聲：開棺，殺屍咯！
就跟喊開飯咯一樣普通，但那一隻手，咔嚓一聲，愣是將鉚上三寸長的棺材釘的棺材板給拽開了，這棺材一開，墳場就跟煮開水了一樣，嘿嘿哈哈哈呵呵的大白天的百鬼亂叫，棺材裡面飄出一層綠色熒光染料樣的東西，帶著小孩咯咯亂笑，四處飄。
給老子閉嘴！你們這群死了也不開竅的狗東西們！臥槽，這還是那個膽小怕事的王維麼，居然在百鬼笑的時候喊出這麼一句，但這話卻震住了那些唧唧嗚嗚的鬼叫聲。
王維單手呈刀，那哭臉面具帶著一副悲天憫人之相，衝著那棺材裡面就插去，當時我心熱血沸騰的，男人都有英雄主義，這王維一己之力吼祖墳的這麼多鬼，執著鐵血的一往無前的氣勢，都讓我心生崇拜。
我趴著仰望著王維，想象著他手起刀落，從那綠棺材裡提出人頭的激動景象，可是人影一閃，王維像是斷線風箏一樣，從那棺材裡飛出去好幾米。
一個黑影子，出現在王維剛才站的後面，飄忽的像是那棺材上還在燒的長明燈。
我著急的喊了聲王維，那廝躺在地上沒動靜，我學著王維的樣子一個勁的念喏，可是沒用，那個黑影不像是慧青，雖然不確定，但就這麼感覺。
好好好！趴在地上的王維斷斷續續的說了三個字，有點艱難的爬起來，估計是面具裡面嘴角留血，做了個擦嘴的動作，罵了句：嫩這些老東西，確定是要護著她對不對？
我一聽這個，猜出啥來了，喊：老祖宗，這慧青成厲鬼了，要禍害人了，你就沒子孫後代，不想保護他們嗎？為虎作倀嗎？我剛喊著，感覺自己嘴巴被啥冰涼的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了。
我倒是看看你這百年陰魂厲害，還是我這熬了半百不肯歸土的老骨頭厲害，你想護著她，那好，我就先殺了你，然後，在殺了她！王維魔障了，騰的支撐起手，捏了一個手勢，鈴鐺陣陣晃起，踢了一腳桃木柺杖，衝著那黑影子扎去。
咔嚓一聲，桃木柺杖斷了，王維噗的一聲，一口老血隔著面具噴出來，給那面具都染紅了。
但王維不進反退，用手捏下自己的面具，嘿的冷笑一聲，衝到那黑影前面，雙手一抓，就看見他手裡的面具迎風見長，變成磨盤大小的哭喪臉鬼頭，張開嘴就給那黑影咬住。
王維倆手一扯，那被他稱為我祖先的黑影愣是被生生撕爛。
鬼擋殺鬼！
王維背對著我微微顫抖，我叫了一聲王維，嗓音也是微微顫抖。
王維知道自己剛才動作老帥了，衝我做了一個手勢，表示自己沒事，我他孃的當然知道你現在沒事了，可是你馬上就有事了啊！
密密麻麻的，幾乎是站滿墳頭了，跟剛才那黑影差不多，甚至有的影子都能看出一張模糊的蒼老的皺紋裡都帶著泥土的臉。這是祖宗十八輩都出來的節奏？
王維似乎是感覺什麼，手放了回去，衝我喊了聲：小夥砸，自古正邪不兩立，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說，嫩爹我錯了嗎？
我猶豫著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他並不需要我的回答。
王維喃喃自語道，錯了嗎，錯嗎，如果是錯，那就讓我一錯再錯吧，既然你們都想護她，那就一併送你們上西天！
王維說完這話後，手擺了起來，我一哆嗦，咋嚇的捏蓮花指了？
他一手捏著鈴鐺，另一手開始亂變，身子也扭動起來，動作浮誇的讓人感到滑稽，我瞅了一會，感覺有點像是夜宴中的那舞，不過更像是跳大神的，他嘴裡也沒閒著，念著靡靡之音，聽的怪讓人心慌的，雖然是漢字，可一個都聽不懂，應該說是很厚重？
我當時唸叨完了完了，他嚇傻了，可是後來隨著王維著扭動，那墳場上的黑影律動，也跟著動了起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局面，現在一片祥和，跟跳廣場舞一樣，只不過這音樂是天地見濤濤雨水伴著那炸雷陣陣，跳的那一個大氣。
到最後，那口綠色的棺材也跟著慢吞吞的動了起來，在這天地都被雨水打白的背景下，墳場裡這墓實在是太詭異。
我以十年陽壽，祭祀，通天徹地，我要，殺屍！
王維跳著滑稽的動作，嘴裡瘋狂的喊了這一句，動作越來越快，那些影子漸漸跟不上趟，就跟提線木偶一樣，王維嗷的叫了一聲，然後高高跳起，跪在地上。
這時候我才看見王維的那張臉。
看見王維的那個頭。
一分鐘前還滿頭黑髮的他，瞬間白頭。
臉上的皺紋，蚯蚓鑽土一樣的深了十年。
以命弘道，這倒是跟小汪峰一樣是個偏執到極致的男人。
那血淚流下，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這十年壽命，還是因為這墳場祖先老鬼的迂腐矇昧。
長長一拜，他起身之後似乎是幫我扛起了壓力，身子晃了下，我跟他一起爬了起來，我看家他手伸到那棺材裡面，另一手一探，就要擰下那屍體的腦袋。
只不過他雙手扒住棺材板時候，看見裡面的東西突然晃了下身子，慢吞吞的轉過頭，用那複雜的眼神看著我，突然他仰著頭瘋了樣的嘶吼起來，憤怒，不解，甚至懊悔的想要自殺。
那脊樑瞬間就塌了，不知道是扛不住那幾十上百的老祖的怨念，還是扛不住棺材裡面的景象。
怎麼了，王維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不殺，為什麼不殺了她？我衝著那邊跑去，嘴裡喊著。
撲的一聲，像是捅破塑膠袋一樣的動靜本來在這這天地中忽略不記的，但這聲音在我耳邊卻像是炸彈一樣，震的我耳鳴起來，我跑的愣住了，被泥濘的墳頭給絆倒在地上。
王維低頭看，肚子上多出來一個明晃晃的東西。
那東西亮的扎眼，上面有紅燒過，被雨一打，暈開了，妖豔的像是紅玫瑰。
大雨漫天，有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