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其實如果我不是開出租的,對肇事現場也很有興趣的,特別是撞到的是年輕女孩,身上衣服支離破碎,能看到平時見不到的光景呢!不過那些血肉模糊的現場,還是不見的好,省的晚上老做噩夢。”
見我不搭理他,司機也閉嘴不說,使勁踩油門趕往南通路中段。
到距離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又是堵車,我跳下來就往前跑,司機急的在後面叫:“你還沒給錢!”
我不回頭,一直跑到前面一群人圍觀的地方,看到警察的數目增加了,但是現場卻空空如也,一樣的沒有肇事車也沒有被撞的中年女人。
一個警察兀自嘟囔著:“真他麼奇了怪了,明明有現場目擊者說撞人了,卻特麼什麼都沒有!”
於是那警察又走到人群裡問:“還有誰看見撞人了?”
一個老太太顫巍巍的走到警察跟前說:“還有我看見了,那輛白色麵包疾駛過來,一下子就把一個女的撞的飛出去十幾二十米,可把我嚇壞了,我可是和她同路走回來的,過馬路就要到家了,她卻一聲不吭的撇下我就橫穿馬路,我沒事她卻挨撞了!”
那警察問:“老奶奶,這麼晚了你老人家怎麼還出門?”
老奶奶說:“跳舞呀,剛收場。”
“廣場舞呀?”
“是呀,被撞的這個女的還是我們的教練,聽說姓齊,不知道叫個齊什麼。”
“可是她人呢?不會是被肇事車趕緊拉往醫院搶救了吧?”
老太太猛搖頭:“沒有,沒有!我眼睜睜的看著呢,齊老師被撞飛然後像一片葉子一樣落下來,對了,還沒落下來人就不見了,那輛車也根本沒停,也不見了。”
一群警察圍在一起討論起來,說出過那麼多的現場,就今天的兩個現場太詭異了,車和人都不見,這特麼怎麼判定事故性質?
我大致聽明白,也不用再問人了,正想離開時候,一個警察的手機又“唧唧”的叫喚起來,那警察接聽之下臉色陡變:“什麼,什麼?”
一群警察圍過來,那聽電話的警察愣了片刻突然叫喊起來:“風影路南頭車禍,白色麵包車撞飛一個懷孕女人,快,快走!”
我特麼也是暈了,這個老鬼,我還真的小看了他,真後悔當時沒有滅了他!
他現在是兜著圈子和我玩,而且是撞人玩,多玩一分鐘,就有一條鮮活的生命被他玩沒了!
而且這玩法全都是因為我,他就是要報復我,但是卻用無辜的生命報復我!
我走回計程車跟前鑽進去,對司機喊了一聲:“風影路南頭,要快!”
司機叫我回來長長舒了一口氣:“還以為你趁機跑了賴我車費呢!對不起,我一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我們這行也太辛苦了,你看這時候,多少男人都躺在**摟著老婆想幹什麼幹什麼,我們卻還像驢一樣在街上兜圈子,唉!”
我應了他一句:“還有很多人也和你一樣像驢在街上兜圈子,警察和
我,不是都在兜圈子嗎?”
司機笑了說:“警察兜圈子是職責所在,小兄弟你,我可就不明白了,你怎麼對車禍這麼感興趣呢?”
我不搭理他,司機嘟囔著:“風影路南頭,還是那輛白色麵包車?”
我點點頭。
“真特麼瘋了!再怎麼對社會不滿,也不能對無辜百姓下手呀,一晚上連續撞了三個!”
我心裡暗叫一聲苦,心想要是三個就到頭,那老鬼還算有點人性,只怕這根本不算結束!
那老鬼,顯然知道我跟著他,就是要把我玩的暈頭轉向意志崩潰!
果然到了風影路南頭,還是和前兩次情況相同,人和車一樣都不見。
我是知道內情的,但是一群警察卻不一樣,都特麼呆若木雞一樣的站著,不知道該幹什麼,走到前面去簡單問了下,知道這次罹難的是一位懷孕六個月以上的年輕女人,和老鬼一起出來吃飯,老公挽著她的手正走路到停車場,卻忽然那女的一下子掙脫老公的手跑到馬路中間去,就像是存心被撞的。
那老公傻了臉蹲在一邊痛哭流涕,一個警察不耐煩的說:“別哭了,你哭什麼呢?”
那老公抬頭淚眼婆娑說:“我哭我老婆,還有她肚子裡的兒子呀!”
一邊另一個警察說:“你就肯定你老婆肚子裡是兒子?”
那老公一下子站起來:“絕對是兒子,檢查過三次了,還讓一個懂這個的老太太看過!”
警察又說:“那也不能老是哭著呀,趕緊來和我說說當時的情況!”
那老公說:“我也說不清楚呀!當時,我就覺得她一下子從我臂彎裡抽出自己的胳膊,發瘋似的跑到馬路中間去,然後,然後……我特麼說不下去了!”
警察嚴肅的說:“說不下去也要說,然後怎麼了?”
“然後就被那輛白色麵包車撞飛了,連肚子裡的兒子一起飛起來的!”
人群裡有人笑,但是覺得這樣場合笑有點不合適,就“唧咕”了一下把後面的笑憋回去。
倒是警察很嚴肅的說:“說重點,不要說廢話!”
那老公一睜眼睛:“這時候我怎麼還顧得上說廢話呀!”
警察說:“你說你老婆和你老婆肚子裡的兒子一起飛起來,這不是廢話嗎?難不成你老婆還會丟下肚子裡的兒子自己飛起來?”
那老公想了想說:“這句是廢話,廢的不能再廢的廢話。”
“那繼續說呀!”
“繼續說,我繼續說。我看見老婆被車子撞的飛起來大概有十米高,對,應該是十米那樣的高度,然後才翻了個跟斗落下來,那姿勢真讓人心醉呀,和女子體操運動員有一拼!”
警察打斷他:“別描述,敘述,敘述!”
那老公聽話的說:“是,敘述!我繼續敘述。我看見我老婆落下來後,嘭的一聲就像一個大西瓜摔碎了,地上一大攤的血,肚子裡的兒子也摔的掉出來,趴在一邊哇哇哭,我一下子就嚇暈了,醒來
後,我醒來後……就是現在了,對了我老婆呢,是不是被送到醫院搶救去了?在哪家醫院,她怎麼樣了呀?”
“她哪家醫院也沒去。”
那老公一下子抓住警察的手:“不可能的,撞的飛起來那麼高又自由落體掉下來,怎麼會一點傷也沒受?而且我看見我兒子,已經從我老婆的肚子裡跌出來了呀,哇哇的哭!”
那警察說:“是真沒有送醫院。”
那老公頓時歇斯底里發作:“是沒事還是沒救了?應該是沒救了對吧,她就這樣一走了之了?那我還活著幹什麼?一家三口走了兩口,剩下我一個還有什麼意思呀!”
說著就忽然跳起來,頭朝下往馬路牙子上撞,身邊兩個警察趕緊拉住:“別死,別死,你特麼死了有用嗎?趕緊說有用的,你老婆和車子哪裡去了?”
那老公抹了一把流出來的鼻涕:“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當時就嚇暈了,醒過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見了,老婆和車子都不見了!”
那警察揉一下後腦勺:“是特麼我暈了,你剛才說過的,你暈過去了。”
卻又問:“你不是說你看見一大攤血嗎,血呢?”
那老公一愣朝馬路上看去:“是啊,血呢?”
馬路上乾乾淨淨,一點痕跡也沒有。
“真特麼奇了怪了,我明明看到的,我的眼睛,難道是我的眼睛出鬼了?”
那老公伸手就摳自己的眼珠子,又哇哇大哭大叫起來,樣子真的像是瘋癲了,有要往馬路牙子上撞頭,一群警察趕緊過來把他摁住,撞進警車裡拉走了。
剛搞完那個老公的事,警察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電話有打了過來,說是北環西段車禍,一輛白色麵包車撞倒了一個是十五、六歲的小女孩!
除了去送那老公的,剩下的警察們傻眼了,也不是光傻眼了,根本就是傻鳥了,都站在一起愣住了,過了兩分鐘後,一個警察叫喊起來:“還都愣著幹什麼,走呀!”
兩輛警車鳴著警笛嗖嗖的開走了,我也急忙回到計程車前對司機說:“跟上那兩輛警車,快!”
我看了下時間,已經差幾分鐘不到零點,這時候怎麼會有人跑大街上撞車?
而且……我忽然心一動,一道靈光在腦子裡一閃!
女的,撞到的都是女的!
我想起來杜得乾的藏屍洞,懸吊的都是女人!
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絡?
程三是在為杜得乾煉屍油搞到女屍送給他,而不是專門為了我賭氣?
想到這裡我病沒有因此鬆一口氣,反而覺得事情更嚴重了。
現在的情況是,我必須趕在程三的下一個目標前,制止他的殘忍殺戮,但是他的下一個目標在哪裡?城市這麼大,我到哪裡等到他?
最笨的辦法是還跟著,但是這明顯沒用的,等我到了的時候他早就跑了,等於是讓他牽著鼻子,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兜圈子,但是我卻永遠找不到他。
怎麼辦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