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發現那茶水雖然也和尋常茶水一樣冒著白氣,但那白氣卻不是熱氣騰騰的水汽,而是一股陰寒之氣!
而且,既然這個柳寒煙鬼裡鬼氣的,而且我已經斷定她是給康心雨下蠱之人,我就不可不防。
卻聽柳寒煙說:“我說過不會害劉公子的,不信我嗎?”
說著端起我面前茶水喝了一口,有雙手捧給我,倒叫我有點不好意思了,天眼一開望了一下杯底,倒也沒什麼不乾淨東西,就接過來喝了一口。
那茶水是極寒,就像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冰水,但入口卻極其香醇,再加上剛才柳寒煙剛就這杯沿喝了一口,我剛好擒住她嘴脣就著的那個地方,只覺得一股異香直竄肺腑,情不自禁的看了她一眼,柳寒煙居然羞紅了兩腮!
鬼的兩腮是不會羞紅的,除非是杜鵑那樣修煉到家的鬼,難道柳寒煙也和杜鵑一樣,是個有頗深道行的女鬼?
偶然抬眼,見牆壁上的燈盞漸漸明亮,再一細瞅竟然原本藍幽幽的燈頭,忽然有了幾絲泛黃發紅,心裡又是一驚,再看面前的三姑婆,居然臉色也更加紅白有了明顯的生氣,這怎麼回事啊?
柳寒煙笑眯眯的看著我問:“怎麼樣,茶水還好喝嗎?”
“好喝,好喝!”
我急忙回答,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卻是柳如煙笑著又問:“知道我讓你來這裡幹什麼嗎?”
一語道破,她自己承認是煞費苦心讓我到這裡來了!
那麼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解釋了,心裡的氣也重新湧上來,大聲回答:“不知道!”
柳寒煙不慍不惱,反而嫣然一笑。
還真是嫣然一笑百花遲,我又差點被迷了魂!
“還記得一百多年前那場殺戮嗎?”
“記得呀!”
我沒好氣的回答她。
柳寒煙一聲長嘆:“但是你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因為你死了多少人!”
“因為我?怎麼會是因為我!”
我大聲抗議:“我怎麼知道杜得乾會帶兵丁去火燒少淨空寺,殺了程三家一家三口,逼得杜鵑自殺,還被洪水捲走三百兵丁!”
“事情的起因還不是因為你,一個情字,竟然死了千百口子人,而且現在還在繼續死去!”
我大驚:“你說什麼?”
騰的一下站起來,卻又被柳如煙摁下去:“你只知道杜得乾殘忍,殺了程三一家三口,又迫的杜鵑自殺,但是你卻不知道,那捲走的三百兵丁,變成鬼後都是滿腹戾氣,不但尋仇到了米柳鎮,害死杜德實一家百餘口子,而且米柳鎮百姓無一倖存!”
“啊?”
“這就是令整個吳遊縣談米柳鎮色變的緣由,他們把那次鬼剿米柳鎮稱為兵災。”
原來如此,看來那個叫李旦青的老爺子,並不完全是瞎說。
“被洪水捲走的三百兵丁,開始時候怨氣沖天,而這些怨氣都是衝杜得乾和杜德實的,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是被捲入家庭糾紛,而不是為國賣命捐軀的,所以成群
結隊的厲鬼在米柳鎮橫行無忌見人就害,不分男女老少,幾天之間,米柳鎮就成了鬼蜮世界,再也沒有一個活人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戰戰兢兢的問:“後來呢?”
“後來,就是你看見的這個樣子了。”
“可是,可是……”
柳寒煙好像知道我疑惑什麼:“你朋友看見的都是虛像,也就是說,包括接待他們的,都是鬼!”
“那,那……”
“三百兵丁化為的厲鬼就在米柳鎮住了下來,而杜得乾卻因為私自動用軍隊,被上頭革職鬱鬱寡歡死了,他死後,魂魄卻不走正道去輪迴,也回到了米柳鎮。而且他給原本下屬的那些兵丁的魂魄下了降頭,讓他們由仇恨而變的只聽他召喚,成為他手下的一支力量,讓他們助紂為虐。”
“可是,可是……”
“你是想問我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對吧?我來,是想馴化他手下的那些鬼魂,讓他們復歸正道去進入六道輪迴,分化杜得乾的力量。”
我完全被柳寒煙所說故事攫住了心,不由問她:“有……有效嗎?”
“杜得乾手下的鬼魂,已經被我分化出去三分之一,都過奈何橋投胎去了,但是他的親信還很多,還要不遺餘力的做下去,一直到杜得乾無人可依就好,要不,他已經放出風去,要在明年的七月十五,大會天下眾鬼,要他們擁戴自己為鬼王!”
我草,成了鬼野心也不減,看來剿滅他已是當務之急!
“還有一件你想不到的事情。”
柳寒煙一嘆繼續說:“三百兵丁被洪水捲走無一生還,但是他們的嫁人還在啊,於是就拖兒帶女都找了來,在泥土卵石裡翻找自己親人的遺骨,時間一久來人越多,就聚居在那個淨空寺旁邊,久之居然形成一個新的村落,叫三姑村。”
“三姑村?”
“本來是叫楊川村的,後來改成了三姑村。”
她讓我叫她三姑,這有出來個三姑村,難道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村莊名字?
“本來這米柳鎮的冤死鬼們,和三姑村的女人孩子,都有不是血親就是夫妻的關係,但是那些冤魂死後心智迷失,認為妻子不貞孩子血統不正,於是所有三姑村的男童都被米柳鎮的冤魂想方設法害了,只留下女人,幾代下來都是如此,現在的三姑村,也就只剩下女人了,一個隱藏在深山的女人村。”
柳寒煙眉頭一皺繼續說:“這些女人可憐的很啦,有些偶然到哪裡旅遊的男人,也見色起意欺負她們,我偶然路過此地看不過這情景,就教她們制蠱下蠱之術保護自己。”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改成三姑村。
我不解又有點氣憤的說:“可是你為什麼要給康炯父女下蠱?”
柳寒煙淡淡一笑:“康炯的蠱不是我下的,而是一個偷學我蠱術的老太婆,杜得乾的看家婆婆,惱怒康炯擾私闖家園,給他下的蠱,但已經被自己所下之蠱反噬,已經死在她屋子裡,你等會兒看以去看她一眼。”
“那康心雨呢?
”
柳寒煙吩咐丫頭又給我斟滿水杯,點頭示意:“喝吧,這茶水叫清心茶,清心但不是讓你寡慾,康心雨和你有一段姻緣,我給她下蠱也不是害她,是為你助力,小子不識好歹!”
我一驚,再看柳寒煙,依稀從她臉上看到一點什麼熟悉的東西,忽然腦子裡一亮!
三姑婆,三皇姑,這不很明白了嗎,我怎麼這麼笨!
原來面前的就是婆婆!
當即跪下就猛磕頭,但嘴裡卻埋怨:“婆婆,你給我的天眼一點不管用呀,你這變化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婆婆這回可是開心大笑了,笑的一張臉像鮮花一樣燦爛,笑盈盈的說:“夠你用就行了,還能讓你什麼都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那樣反而對你不好!”
我有點像孩子在大人跟前撒嬌,仰起臉問婆婆:“那你到底要我來幹什麼?”
“度化米柳鎮的惡鬼,幫助三姑村的女人,至於杜得乾,他再執迷不悟,只好剿了他吧。”
我大喜,有了婆婆口諭,我再也不用和師兄商議,有機會就直接滅了杜得乾。
心裡還是又不明白之處,開口又問:“你在這裡,杜得乾怎麼不找你麻煩?”
“她敢嗎?”
婆婆一聲冷笑:“我在這裡杜得乾不敢囂張,而且遠遠避走,一步也不敢踏入這個院子。到是他手下鬼魂不識高低,到是經常來院子裡遊蕩,那個給你朋友下蠱的獨眼婆婆,就是其中之一,不但來擾我清靜,而且還下蠱害人,不過她已經得到懲罰,你去看她一眼,然後幫我送走她吧。”
我知道婆婆是讓我順手度化那個獨眼婆婆,就對婆婆又磕了一個頭,隨著一個綠衣丫頭走到外面西廂房中,果然看見一個老太直挺挺躺在**,近前一看,只見老太肚腹已經開裂,裡面密密麻麻的爬出來許多小土元,只有一隻大的,趴在她已經乾枯的皮肉上啃噬。
我順手掣出桃木小劍虛空對著老太一指,只見那些小土元紛紛斃命,而且死的一點痕跡也不留,卻是從老太身上幻化出一條人影,撲的跪在我的面前口稱少爺:“感謝少爺幫我解去蠱毒,老身再也不敢了!”
特麼我有成少爺了!
我呵斥她:“你是誰?三皇姑鎮守在此,你竟敢潛入下蠱害人!”
那老太匍匐在地:“少爺,老身不知三皇姑在此,要不借我一個膽子也不敢來!少爺,你不認識我了,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我詳細端詳一下她,卻見她臉上疤痕漸漸平復,眼睛也是兩隻都好好的,面貌依稀有點熟悉,但一下子卻想不起來她是誰。
“我是杜鵑的二乳母呀!那時候還是我為杜鵑打點行裝,幫她逃出杜府的!”
“原來是你!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老太一嘆:“說來話長。不知少爺願意聽我嘮叨嗎?”
我看她也可憐兮兮的,不忍再呵斥她,就緩和了口氣說:“你說。”
“少爺,因為你和杜鵑,死的人真多呀!”
特麼又是我和杜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