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一笑:“早就看見了,但是不覺得那火光詭異嗎?”
他這一說我才想到,那火光確實不正常,不是一般常見的紅光或者黃光,而是慘白,就像電焊的弧光那樣一閃而逝,也因此斷定,這火光所在之處,並不是杜得乾的煉屍地,而是另有蹊蹺。
還是師兄在前,我們一起跟在他後面走。
很快走到快坡頂的時候,一面巨大的石崖擋住了去路,看了一下,攀是能攀上去的,幾根老藤從山崖上墜下來,只要抓住老藤就能攀上懸崖。
正想抓住老藤往上攀登,師兄一把抓住我胳膊:“等等!”
我有點詫異的看著他,三次破陣都沒有好好表現,這時候眼看攀巖危險也不算大,正想一馬當先表現一下,卻被師兄抓住胳膊。
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間懸崖下陰風陣陣,慘雲愁霧籠罩,氣氛很是有點詭異。
而且,那些慘雲愁霧的源頭好像就是這面巨大的石崖,再詳細看,原來是懸崖的靠左一邊,正在呼呼的往外大冒白氣,升空後就變成了籠罩整個石崖的雲霧。
一路上都是緩坡,樹木和野草很少,但是到了石崖跟前,樹木和野草卻茂盛起來,甚至可以說,圍繞著石崖簡直就是一個小樹林,陰森森的有點嚇人。
師兄拉著我的手向左移動,康菲他們緊跟我們後面,走進樹林中。
樹林裡另是一番景象,樹身一米高的地方往下,顯出一層平流霧,濃重的像化不開的牛奶,人走在林子裡,只看見胸以上部分,下面都淹沒在霧裡,這就有點不好玩了,因為看不見腳下,就是又蛇蟲咬腿也不能防備,所以我心裡很是惴惴。
好在並沒有蛇蟲或者小動物趁機攻擊,但是又走了兩步我一下拉住了師兄:“你看!”
師兄駐腳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手一揮讓大家停下。
只見一棵大樹上,掉下來一條白色的影子,用強光手電照一下,我的頭髮蹭的一下豎了起來!
是一個穿白的女人!
應該說是一具女屍!
那棵樹很高大,也不見有什麼枝杈,但是那具女屍卻掛在樹下,而且樹林子裡空氣很沉重,好像一點也不流動死氣沉沉,但那具女屍卻無風自動,前後左右的搖擺,像在跳舞。
我說過我不怕像杜鵑這樣的女鬼,一個美麗善良的女鬼有什麼可怕的呢?但是我對那些野鬼還是心有恐懼的,特別是像這樣的夜,這樣的荒山林子裡,陰氣撲面空氣死寂,突然看見一具女屍掛在樹上,如果不怕我還是人嗎?
師兄卻是經多見廣,但心裡好像也有點在意,小心翼翼的靠近後仰面看著那具仍然在搖擺不定的女屍,自言自語說:“怎麼回事呢?”
是呀,怎麼回事呢?
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一個女子來這裡上吊?
而且那吊她的繩子掛在哪裡呢?
強光手電的光柱,順著吊住她脖頸的繩子一直向上,卻根本找不到掛下來
的繩子盡頭,就好像這根繩子根本就是從天上墜下來的!
女子很年輕,大約有不到二十五歲的樣子,而且很漂亮,只是臉色慘白連嘴脣都沒有一點血色。
這就有點不對了,上吊的人因為憋氣的原因,最起碼嘴脣是烏紫的。
不管怎麼樣,已經死了應該讓她入土為安的,我抽出桃木劍想飛出去斬斷麻繩,卻被師兄一聲斷喝:“別動!”
我趕緊收手,卻是師兄說:“這具女屍大有貓膩,先看看再說。”
這有什麼還看的嘛,不就是一個女子想不開來這裡吊死的嗎?
但師兄既然這樣說了,必有他的道理,我只好屏聲息氣仔細打量那女屍,卻忽然看見她的嘴脣翕動了一下,喉嚨裡一陣輕微的喀喀聲,心裡已是一驚,之後看見她脖頸上下伸縮一陣子,好像要掙脫脖頸上的繩索,嚇的我倒退了三步差點撞倒身後的康菲。
我想可能是眼花了,或者是精神過於緊張造成的幻視,急忙揉一下眼睛再看,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魂兒連跳三下!
因為女子的漂亮的臉蛋,瞬間已經變得猙獰可怖,不但兩隻眼睛爆出來而且舌頭也拖出來有幾寸長,臉頰也因為掙扎而變的極為扭曲,還有……特麼聽好看的櫻桃小嘴這會兒變的很大,嘴裡面長出來兩顆尖利的牙齒暴露在嘴脣外面,整個神色就像要擇人而噬的厲鬼!
忽然一陣陰風捲地而來,吹的我連打兩個寒噤,那吊著女子的一根指頭粗的麻繩,居然發出“喀吱吱”像鋼絲繩一樣的聲音,聽來很是驚悚。
就在這時,我聽的那個女子“咯咯咯”一陣陰笑,這恐怖的笑聲在林子裡迴盪,不由我不毛骨悚然!
難道這女子死後魂不離體?
看一眼呼應天,他到還是那種鎮定自若的神態,只不過眼睛盯緊了女人的臉。
正特麼有點魂不附體呢,女子的笑聲卻中途一變,成了一個男子粗獷的笑,嘎嘎嘎的笑了一氣後居然開口說話了,而且嗓子明顯是一個男子的粗壯喉音:“呼應天,你憑什麼要和我過不去?你連闖我三陣,殺滅了我豢養訓練的無數蛇蟻,毀了我多年心血,真恨不得食你肉寢你皮!現在你再來,假如你破了我這屍陣,我就跟你走!”
這分明就是杜得乾在說話!
呼應天臉色一沉:“說話算數?”
女屍沉寂一下又是一陣嘎嘎狂笑:“我老人家說一不二!”
呼應天沉聲說:“那好,我來破陣!”
我趕緊拽了一下師兄袖子:“別聽他鬼話,這種惡魔怎麼會講信義!”
女屍動盪了一下,我立時感覺一陣陰風撲面,趕緊握住胸前玉墜往前一送,只聽嘭的一聲金光乍現,覺得是玉墜撞上了實體那般。
睜眼一看果然,杜得乾的魂魄已經被我震退三尺開外,卻聽他戟指大罵:“無恥小兒,倒是有點小小手段!你勾引我侄女杜鵑讓她至今和我反目成仇,現在又來找我麻煩,不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知道是杜得乾作祟,我心裡反倒不怕了。
膽氣一壯我指著他也是一頓惡罵:“杜得乾,好歹你也是為官十餘年,怎麼狗屁道理也不懂?你兄杜德實張榜求賢隱若誰只好杜鵑疾患,就把她許配給誰,但卻背信棄義要殺我滅口,是我不對還是他歹毒心腸小人行徑?你不分青紅皁白,就要追殺我們,火燒淨空寺害的杜鵑自刎身亡,還連帶三百多兵丁被洪水捲走,你說你是不是罪孽深重?如今我和師兄奉上天之命前來拿你,識相的乖乖束手就縛,不然的話,定讓你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嘎嘎嘎!黃口小兒口出狂言,來呀,來吧!”
說完化一陣濃重的黑巖,往崖壁上一鑽而逝。
呼應天搖頭說:“看來他這是執迷不悟了,只能滅了他。”
我的心一動:“師兄,他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上當,咱們不必要闖他屍陣,還是繞道別處攀著藤蔓上去,殺他個措手不及。”
呼應天搖頭:“你以為他別處沒有防備嗎?”
“那怎麼辦?”
“闖!”
我只好答應,但看頭頂那個女屍實在是心裡不忍,而那女屍也恢復原本模樣,就會瘦將桃木小劍擲出,噌的一聲割斷繩索,女屍落下被張臂抱住,然後把她平放在地上,劃拉一些腐葉把她蓋住。
呼應天看著我戲謔:“好一個憐香惜玉的小師弟!但是你看,你掩埋得了那麼多嗎?”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但見一時三刻間,竟然憑空增加了那麼多白衣女屍,都是像第一個那樣懸空吊下來在虛空中游來蕩去。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情景駭人至極,加上那指頭粗的繩索喀拉拉作響,讓人不由得毛髮倒豎!
呼應天一聲長嘆:“別管她們了,我們走。”
我卻心裡有點疑惑:“怎麼都是女屍?”
呼應天說:“你去問杜得乾,我怎麼知道?”
想了想又說:“大概這是他的藏屍洞,至於為什麼都是女屍,這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已經看清杜得乾去向,只要循跡而去就行。
但是剛走了兩步,就發現頭頂女屍倏然增多,而且所吊起身體的高度,剛好和我們頭頂差不多一般高,也就是說我們得在很多女屍的腳底板下行走,呼應天剛出口要我們小心,我就覺得頭頂捱了狠狠的一跺!
特麼女人的小腳跺在腦袋上還挺疼的,得虧她們死的時候沒穿高跟鞋,不然的話,一下子不把我腦袋踩出來一個血窟窿?
我趕緊小心翼翼避開頭頂女屍的腳,但卻根本躲不開,而且我發現那吊著女屍的繩索十分的古怪,不但會上下滑動,而且會左右搖擺,讓那些女屍就像盪鞦韆一樣的,這樣就無處躲避了,時不時的就被踹上一腳。
這還不算狠的,最狠的是那些女屍隨著繩索的上下滑動,有一具奇胖無比的壯實女屍,竟然一下子騎上了我的脖子,嘎的一聲笑,低下頭張嘴就咬我的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