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老捷達”搶劫案
“你什麼時候被人搶了?”楊天峰有點發急,開門見山的問。
“兩個月前。”那人悶聲悶氣的回答。“你怎麼現在才來報案,不對,還是我們給逼出來的,不然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一旁站著幾個交警支隊的奇道。
那人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三個字,“怕報復!”
“報復?”“有些地方實行團隊作案,一般受害人,特別是跑固定路線的,不敢得罪這些人,碰上了只好自認倒黴,當破財消災了。”逝蓮見那人磨嘰得難受,替他說了理由,剛一說完就看見楊天峰詭異的眼神飄了過來,摸摸鼻子含糊帶過,“以前見過,案情要緊——”
玄子梁沒理會兩人的你來我往,打量一番抱頭的中年男子,突然吐出兩個字,“型號?”
“型號?”楊天峰原封不動的將這兩個字拋了回去。
逝蓮歪頭託著下巴,把話順了下去,“車的型號,”將目光對準中年男子,“你的車子是什麼型號?”
“捷達,”中年男子躊躇了一下回答,“98年產的捷達。”
“捷達!”楊天峰一溜煙衝過去扳住中年男子肩膀,“你是在哪兒被搶的?”
“哪,哪兒被搶,”中年男子被楊天峰弄得一陣發懵,“東大,東大街附近。”
三人交換了個眼色——當時在三墳巷丟命的“女出租”剛好也是這個型號。玄子梁咬住指甲蓋將話頭轉向旁邊兒“看戲”的幾位交警,“其他人?”
“能不能給我們看看近幾月的計程車違規記錄?”逝蓮見幾人面露難色,忙又加上句,“我們回去就把手續給補上,現在行個方便行不?”
“案情如水火,我們這趕著交差,”楊天峰反應過來也幫忙搭腔,“你看你們這邊兒有點事,我們都馬不停蹄的趕來了,互相通融下哪!”
“行。”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終於一咬牙應承下來。
卷宗室永遠累積著厚厚的兩層灰,人一進來只有被嗆得直咳嗽的份,“來,這就是最近幾月的記錄了,”“大個子”拍拍一沓卷宗,遞給三人。楊天峰使勁咳嗽了兩聲,接過卷宗,逝蓮道過謝,將“大個子”送出卷宗室。
拉上門,一下只聽得到刷刷的翻頁聲。
將近半小時,三人一口氣看完了幾寸厚的記錄。摸摸鼻子,逝蓮扔下自己手中的一疊,“我這裡有三分之二都是98年捷達的,你們呢?”
“五份之四”玄子梁咬著嘴脣吐出一個答案。
“我這裡要少一點,只有一半多點兒,”楊天峰攤開手中的那一沓,“不過算在一起,這數字也夠驚人了!”
“不是巧合!”玄子梁咬著指甲蓋,斬釘截鐵的吐出四個字。逝蓮揉揉鼻子,“這比例怎麼說都太大了點兒,如果說,是因為被搶了氣不過才違規,”頓了頓,瞧了眼兩人,“下半夜才剛剛開始,我們——”
“找人去!”楊天峰立即接過話,望向卷宗上長長的一串名字又皺了皺眉,“不過時間可能夠不了。”
“分頭!”玄子梁吐出兩個字,逝蓮點點頭,“我們分成三路吧,能確認多少是多少。”
昏黃的燈光照亮無人問津的小衚衕,這是條被兩幢高樓“夾擊”的小道,幾十米的距離蜿蜒盤曲。
兩旁堆積的半人高垃圾使本來不寬的衚衕更加狹窄,逝蓮站在衚衕口,揉了揉鼻子,從兜裡摸出張皺巴巴的排滿名字的紙條,順著讀了下去,“第七個……不知子梁和天峰他們怎麼樣。”
扭頭望了一眼繁華的大街道,吳隊帶人查抄的娛樂會所就在離這裡隔了一條街的地方,逝蓮揉揉鼻子,尋思著要不要打這兒繞過去。
背後的垃圾堆“嘭”的炸開,落到地上的男人撐住脫了漆的牆壁站起來。
“則?”逝蓮驚訝的叫出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
依舊一身包裹在黑暗裡,卻又不同於往日,男人渾身都散發出一股比黑暗更深的森然。
男人嘴皮動了動,好像啞著嗓子說了什麼,盯住逝蓮的眼神突然起了變化。
當對上那雙彷彿一直陷在九幽地獄的眼睛,逝蓮忽然感覺釐米黑色的眼珠子在不斷放大,像一汪深幽的潭水,一圈一圈的往外盪漾波紋,眼前的整個世界都旋轉了起來,只有那潭水一樣的眼睛,深幽的潭水……
用力咬了下舌尖,嘴裡的血腥味給模糊的視線帶來一絲清明
——聽聞人在高度集中下很容易產生幻聽或幻視
耳邊迴盪著這句話,逝蓮揉了揉眼鏡,空蕩蕩的衚衕裡哪兒還有半個人的影子。
月黑風高,唯有幾處人家點著燈火,染白了這個黑夜。
今夜無眠的人可不只一個。
逝蓮趕到警局,已經是後半夜5.6點鐘。忍著一跳一跳的太陽穴,逝蓮摸出紙條瞄了下,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直奔向刑偵科大樓。
最裡一間房一個人都沒有,逝蓮揉揉鼻子,輾轉到二樓小會議室,還沒到門口兒,就聽見推杯換盞的吆喝聲不絕於耳。門半掩著沒關實,輕輕一推就開——刑偵科的重要成員七七八八都到齊了,楊天峰,玄子梁也赫然在列,有人眼尖的瞧見剛進門的逝蓮,高舉手臂招呼了聲。逝蓮摸摸鼻子笑笑,拉開角落裡的椅背。
剛一坐下,立即有人遞過來一瓶冰過的“茅臺”,“行哪,在禁酒令的時候公開違法紀律——”見把壓箱底的“茅臺”都擺上了檯面,底下的人跟著起鬨。
“得了吧,誰不知道每次兒最先喝高的就是你哪,”遞酒的立馬反駁,完了還不忘反咬一口,“吳隊親口下令讓我們隨意來著,你這可是公開頂撞領導哪!”
冰涼涼的酒水下肚,人來了幾分精神,逝蓮撐著眼皮,“大獲全勝吶,都開慶功宴了?”
楊天峰坐在對面哼哼歪歪,“可不,都建頭功了!”
“行了,一大老爺們,”旁邊膀大腰圓的光頭一輪胳膊拍在楊天峰背上,“別像個娘們兒似的——咳咳,”一連嗆了幾口,這才在桌旁人的提醒下想起坐在角落的逝蓮,連連作揖,“可別往心裡去哪,我這單純教訓下這小子而已。”
逝蓮樂出了聲,倒不追究,高腳杯裡的酒轉悠過兩圈就見了底。
“這次行動就他娘一個字,爽!”有人喝酒上了頭,打個酒嗝大著舌頭說,“你們是沒瞧見負責人那臉色,真正一個精彩,一陣青一陣白……”
“人贓俱獲了?”逝蓮將難得一見的“茅臺”填滿自己的酒杯問。
“哪能不是,”底下人接話,“我們去的時候門口沒站一個保安,直接搜了他個底朝天,當場抓獲了將近百八十個,還有娛樂會所的總負責人一齊弄局裡關著了,吳隊現在還調人處理後續工作呢。”
“說不定正巧碰上他們換班了……”逝蓮迷迷糊糊的接上一句,好不容易消停一會兒的頭疼又鬧騰起來。
“可不,我們檢查過他們的監視器,被人為破壞了三分之二,”沒注意到逝蓮的異樣,參加過第一次行動的“光頭黃”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跟上次一樣,還在角落裡搜出一大堆犯罪證據,大豐收哪——”
“啪啪”小會議室的五六盞吊燈一齊亮了起來,照得跟白天一樣,吳隊將一沓資料粘上會議室的白板走了進來。驚仇蛻 。
(四十、“老捷達”搶劫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