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血嬰
口中塞著頭髮光想想就頭皮發麻，況且這些頭髮在肉球的驅使下居然往喉嚨裡蠕動著。嘔吐感立刻從胃裡湧現出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肯定會被這該死的東西弄死不成。
可雙眼已經被纏繞的頭髮所矇住，別說看了，就連聽也聽不到半點聲音。
正當我還在掙扎的時候，耳邊傳入了妙曼的歌聲，那聲音非常的動聽，讓人陶醉其中不能自拔，飄飄然的感覺，整個身子彷彿都放鬆了一般，歌聲在腦海裡一遍遍的迴盪，宛轉悠揚。
我幾乎忘記了疼痛，忘記了嘴巴里還塞著東西，忘記了我還被那噁心的頭髮束縛著，全神貫注的投身於音樂的海洋之中。
即便如此，我還是能清楚的認識到，我在逐漸失去生命的跡象，大腦因為缺氧開始停止了思考，腦海中一片空白，然而也就只有這種空靈的狀態才能和耳邊的歌聲相匹配。
到底是什麼樣的歌喉才能唱出如此讓人著迷的聲音，我幻想著那會是一個媚人的美女，在我耳邊甜蜜而清脆的低語，總之整個人徹底的被這些充斥著魔力的音符所征服！
突然間，原本無邊黑暗的眼前出現了一絲狹小的光圈，彷彿那就是通往來生的大門。
胖子曾經跟我說過，那些行屍在死的時候，就彷彿處在一個夢境中的世界，在遙遠的天邊有一條通往天堂的道路指引著往生之人。
只要跨過了那道門，便是一個沒有惡魔，沒有生老病死，沒有飢寒交迫的世界。
我放在我眼前的應該也是這樣的一條路，一條通往天堂的道路。
隨著時間的推移，眼前的光點越來越擴大，雖然我更希望那就是所為的天堂，可是潛意識還是能告訴我，眼前的景象，不過是瀕臨死亡的玄妙體驗。
我的師父，偉大的獵魔人，曾經在一起和惡魔的戰鬥中險些喪命，死而復生的他跟我們一行弟子們講過，回想起瀕死狀態的下的美好，他是真的不想再活過來。
我想我現在應該經歷過了最初的階段，那種在茫茫的黑暗中漂泊，內心極度平靜、放鬆的階段。
接下來，只要早出眼前的光圈，那些不論是死去還是活著的親朋好友們都會在洞口迎接我，師父曾說過他看到了自己逝去的妻子，兩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想到這，我突然有一種想快速穿越光圈的衝動，在那裡或許可以看到我從未見過的父母？我從小就是被師父撫養大的，又怎麼能不想念自己的父母呢？
突然間，我聽到天空之中傳來胖子的聲音：“喂，老塵！你他孃的快醒醒！再不醒我可要讓你親吻我的小雛菊了！”
隨著胖子聲音的出現，眼前非黑即白的景象開始飛速的倒退，五彩斑斕的顏色像是攪動了的染缸一般在我眼前一圈一圈的轉動著，等我再次恢復正常的時候，他孃的！正看到胖子那臉盆大的屁股橫在我面前！
當即我就來氣，對著胖子的屁股戳了一下！
胖子怪叫一聲，怒不可遏的轉過身來指著我的鼻子說道：“你他孃的老塵！剛才要不是胖爺我神通廣大，你早就被那塞壬之音弄死了！”
胖子這人什麼都好，就是五音不全，從來不識譜，要不是驅使草鬼的攝魂鈴比較簡單，依照胖子那天生髮育不良的音樂細胞根本就不能學會，即便如此，他也學了兩年之久才學會其他人一兩週就會了的攝魂鈴。
只能說傻人有傻福吧！反倒是正因為胖子不懂音樂，才沒中了那肉球的招！
肉球毛髮攻擊看上去可以置人於死地，然而那不過是它將獵物束縛住的手段，肉球本身並不能保持這種狀態很長的一段時間，接下來便是他那張滿是管腔的嘴內所發出來的聲音，這才是最致命的！
可音樂攻擊對胖子這種人就是對牛彈琴！胖子很快就掙脫開毛髮的束縛，逮著那肉球胖揍一頓，這才將我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看著胖子一邊講解著他的英勇事蹟，一邊手舞足蹈的比劃著，頓時覺得好笑，指著胖子那光禿禿的腦袋嘲笑道：“誒，我說胖爺，你那一頭烏黑鋥亮飄逸的秀髮怎麼沒了？難不成這一會兒的功夫你還專門理了個禿瓢？真是越來越像你師父了！”
胖子那腦袋是刮的鐵青鐵青的，連一根刺兒毛都沒有。胖子被我這一說，連忙拿手捂著腦袋說道：“我靠！老塵，別詆譭我師父，你個恩將仇報的東西，胖爺我這頭還不是為了救你！柿子要找軟的捏，那肉球眼見打不過我，就張開大口對著你衝了過去，估計是抱著必死的打算，換一個夠本，換兩個賺了！還好你胖爺我眼疾手快，衝過去幫你擋著，誰知那肉球滿是吸盤的嘴不好好吃東西，居然專啃胖爺我的頭髮，當時就覺得皮膚髮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肉球扯下來，誰知道我連我那兩個月沒洗過的頭髮一同扯了下來。”
聽胖子在這聲色俱全的吹著，顯然那肉球對於毛髮類的東西更加有興趣，本想問胖子有沒有抓住肉球，然後我們好好的研究研究，可胖子兩手一攤，說：“哎~那肉球太噁心，我怕等你醒來被這肉球給嚇著了，便先讓它跑了，畢竟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微微一笑，事實肯定是胖子沒抓著讓它跑了，不過我這條命畢竟是胖子救來的，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
不過胖子所說的塞壬之音，以前我倒是有所耳聞。
塞壬其實是一種傳說中的海妖，似鳥非鳥，似魚非魚，似人非人的一種怪物，它們往往遊蕩在礁石和孤島之間。
傳說中，每當月圓之夜，塞壬就會從海水裡冒出來，端坐在暗礁之上，依靠自己動人的歌喉使得過往的船隻傾聽失神，將船隻引入危險的暗礁之中觸礁沉船。
這個時候塞壬便會從礁石上落入水中，朝著落水的男船員游去，這個時候塞壬就會模仿美麗的女人模樣出現，將船員救上岸。
這種聲音輕柔，樣貌嬌豔、美麗的塞壬能將船員的心扉蠱惑，任由塞壬擺佈。然而只是船員噩夢的開始，船員們會天真的以為他們因禍得福，娶到一位美嬌娘，然而塞壬卻接著男船員強壯的身子，為他們養育孩子！
沒錯，塞壬之中沒有雌性，全都是一副長著女兒身的雄性！至於雄性塞壬到底是怎麼讓男人懷孕，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因為這些都是傳說，流傳下來難免會被演繹的神乎其神，也或許塞壬就有這麼一個神奇的能力也說不定！
不過廢墟之城可沒有海洋啊，也不知道那些惡魔是從哪搞到塞壬海妖這種都生物的，回想起在地下暗河內看到的猛獁遺骸，一切也就不足為奇了。
“誒，胖子，你是怎麼知道這是塞壬之音的？難不成以前你在海濱的時候，也被塞壬海妖救過？生過娃？乖乖，沒看出來啊，胖爺你居然還是雙性人！”
“滾你大爺的！別看胖爺我五音不全，可我入耳不忘啊，想當初在海龍潭，我和師父就曾經遇到過塞壬。”
“這麼說，不還是被塞壬搞過，真沒看出來，你和你師父一樣，都這麼重口味！”胖子的師父禿瓢也是個孤僻的怪人，所以我和胖子有時候拿他禿瓢師父調侃，胖子一點也不會往心裡去。
正當我和胖子侃的熱乎的時候，打頭頂上傳來“嘭嘭嘭嘭”的聲響，我和胖子不由的都緊張起來。
難不成先前那跑走的肉球，死心不改又回來了？而且還叫來一堆兄弟？
我昂著頭望著天花板，上面是一通管道，應該是和我們先前鑽的那個管道相通的。正當我疑惑的時候，那聲音就從我們的頭頂穿越過去，朝著更遠的方向離去。
我看了胖子一眼，說道：“胖子，我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胖子顯然也對這聲音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感到好奇，便追隨著聲音一路往前跑去。
管道一直隨著下面的走廊而建，我原以為會像先前一樣，在不知不覺中又回到了當初我們殺那幾個行屍的地方，可一連跟著聲音跑了很久，就在不知不覺中，我們竟然從這奇怪的走廊內跑了出去，而不是繼續繞一個圈。
奇了怪了，先前胖子就是從那個方向跑來的，難不成就在這一會兒的功夫，這條走廊不再彎曲了？胖子也是一臉無辜的望著我，以為我能給他答案。此時頭頂上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我和胖子也不禁停下腳步。
頭上的管道在五米遠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斷掉了一截！中間空出來大概一米左右的露空，而那斷掉的管道掉落在地上，看樣子顯然是被人故意弄斷的一截。
由於走廊本身就不高，我和胖子慢慢的挪到管道的斷裂處，想要一看究竟，踮著腳尖朝管道內望去，藉著走廊內的燈光，在管道的邊緣處看到一個紅色的手印！
我腦海中第一反應便是血！那是一個血手印！也絕對不是先前連爪子都沒有的肉球所能留下的！那種小巧玲瓏的手印，只有未長開的嬰兒才能留下！
我順勢再往管道的深處看去，赫然看到一個滿是鮮血的嬰兒蹲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