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姐妹
聽到有人問，兩個人吃了一驚，忙轉身看，卻見一箇中年婦女從站在身邊，燕輝卻不認識。
那個婦女熱情的笑道：“燕警官，你可能不認識我，我以前在保潔公司幹活，就在你們公安局打掃衛生，經常見到你，最近才辭了職來這裡，我的一個遠房表妹僱我來照顧她的生病的妹妹。燕警官你這大半夜的到這裡有什麼事情？”
燕輝很尷尬，不想這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說多話怕引起麻煩，正想找什麼理由搪塞脫身，周建卻一下子想起來了什麼，問：“你的表妹是胡玲嗎？”
中年婦女一愣，說：“對啊，你怎麼知道？”突然瞪起眼睛，大聲說：“是不是我妹妹出了什麼事情？你們來調查，我們聽到西面有槍聲，正是我表妹住的小區那個方向，我剛才還給我表妹打電話問怎麼回事，沒有打通，正在合計這件事情，不是我表妹有事了吧？”
周建和燕輝趕忙搖頭，周建低聲說：“大姐，你小聲些，裡面的睡覺的病人都要被你吵醒了，我們不是來查案子的，我們和燕警官都是胡瑩上學的中學的老校友，燕警官剛聽說這件她生病的事情，就連夜要趕來看看情況，看能不能提供幫助，這兩個姐妹的真是太讓人可憐了。”
中年婦女一聽也傷心起來，說：“是啊，我表姑父一家也真是可憐，我姑姑早年就去世了，姑父一人拉扯兩個孩子，好不容易供兩個孩子上學，可沒等大妹妹工作，姑父就病死了，之前他一直生病隱瞞著不說，只在到村裡醫生那裡買幾個藥片吃，這一次一下子發作大了，就全身出血，也吐血，偏癱，一下子就不行了，這事過去才剛幾年，我小妹妹又生了病，也是和我那表姑父一樣，身上總是這裡出血，那裡出血的，怕是要不行了，一家人都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說是地氣不好吧？他們鄰居兩個兒子卻好好的，身體結實，活蹦亂跳的，人又能折騰，幹什麼都發財，以前挖煤掙錢，賣蒜賣姜也掙錢，這些年發了財，到處開公司，城裡有公司，山裡也有養豬場，手下幾百口子人，神氣的很，你說是不是我姑父家的地氣被他們佔了去了？你們都是有學問的人，你們說一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周建和燕輝對望了一眼，燕輝說：“周主任，你在醫院認識人多，你過去問問校友的情況，我同大姐在這裡聊聊。”
周建就和中年婦女告辭了，向重症監護室走去。
周建來到胡玲妹妹所在的5號監護室，按了門鈴，向裡面的護士表明身份，說有重要事情要見胡瑩，護士忙找主治醫生接電話，主治醫生客氣的叫了幾聲周主任，周建只得簡單的講述了一下自己的目的，主治醫生壓低聲音說：“病人的病情很重，不過這一會有些好轉，周主任您進來談吧，不過還是請您儘可能的同病人少談些時間”，周建答應了醫生按開關開了外門，周建進了隔離間，護士開里門過來，幫他找到隔離衣換上，又開了里門進來，來到了胡瑩的床前。
周建見幾個醫護人員站著或坐在床的周圍，周建見床的周邊都是各種的儀器，管道，生理監護儀上各種數字不斷的閃動，經常出現短暫的報警聲，心電波不停的閃動，如同一個人匆匆向人生終點走去一樣，周建知道病人的病情很嚴峻，但是情況緊急，看來需要抓住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忙向周圍的醫生護士小聲的致歉，簡短的說明了情況，醫生護士都忙說沒有什麼，向外退了幾步，不過還是注意看著儀表，周建向前來到床邊，見到胡玲的妹妹躺在**，但並沒有昏迷，只是是無力的躺倒病**，精神還是處於抑鬱的狀態，但神志是清醒的，臉色是蒼白的，兩頰卻出奇的顯示出一種病態的火紅，周建心中一驚，想這個女孩要完了，剛才醫生所說的好轉狀態看來只是一種迴光返照，周建實習的時候已經見過多起這種情況，重病多時的人，進入彌留狀態前，機體臟器已經衰竭，已經無力對於大部分的器官的供血進行調節，血管一下子鬆弛擴張了，大腦暫時得到了充足的血供，氧合指數也上升了，舊病昏迷的人一下子清醒了，欣快了，面色紅潤，但是很快的隨著心臟的加速衰弱，精神又重新模糊，人也很快的昏迷而無法再挽救。現在胡玲的妹妹已經過了迴光返照的時間，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死亡，這個是無法避免了，周建想她已經快不行了，正猶豫怎麼辦，是無望搶救還是抓緊時間問話。這個時候胡瑩輕聲的開口了，對周建說話，聲音微弱迷茫，如同人夢中的囈語一樣，她說：“我知道你們來了，也知道你們的目的，我已經到了那個時刻了，我的靈魂離開了我的軀殼，正在這監護室外的空間中游蕩，你們同我表姐的話，雖然很輕，但我的靈魂就在你們旁邊，我聽得清清楚楚，我原來並不知道人到了這個時候這樣**，就如同聽到了蟬的一聲的悲鳴，就知道盛夏的季節就要過去，秋風就要吹起，而她的生命就將隨著落葉飄走，我姐姐死了，我已經感覺到了。”
周建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想來人到這個時候是有超自然的能力的，她已經覺察到一切，已經不能隱瞞胡玲的死訊，但是該如何去問相關的問題呢？
這時胡瑩臉變得更加蒼白，但是兩頰的紅潮卻沒有消退，但是呼吸卻越來越急促了，周建想她的最後時刻來到了，但她還在輕聲呢喃：我也要死了，我姐姐死了，我也不感覺悲傷，我想我們死後，無論我們埋在那裡，我們的靈魂總是要走到一起，無論地府是多麼的廣大多麼黑暗，有多少的魂靈在哪裡擁擠，我們總會能夠聽出彼此的心臟的跳動，我們一定會走到一起的，就像小的時候一樣，我們手挽著手穿過麥田間的小路，中午的太陽將她耀眼的金線鋪滿了天空和原野，而大地上的麥田也是一片的金黃，我們姐妹倆就在這樣金色的田野中歡快的跳動，微風吹過麥田，麥穗高興的左右搖擺，沙啦沙啦的為我們的歡歌伴奏。姐姐，我又看到你了，在這金光耀眼的宇宙，看到你滿是歡笑的臉，陽光照在你的臉上，是一片的紅潤，這是太陽賜予你的健康，是誰也不能剝奪的，來拉住我的手，我們跑啊跳呀，穿過開滿鮮花的原野，一起奔向那無限幸福的家園。”漸漸的無聲，醫生和護士圍了上來。
周建退到後面，他放佛見到一個歡樂的靈魂出現在空中，帶著燦爛的笑容，消失在無邊廣闊的金色麥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