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記憶之外
“以前做過？”
何達瀕臨崩潰，“影片你沒看到？”
他點頭，表情依舊是糾結的，“有副作用嗎？”
“說不準，人工干預大腦神經元，應該會有副作用吧，或許只是我們還沒察覺到。”
“你一共做過幾例？”
何達認真地看著他，答案都寫在臉上，“確切的說，這種方法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效，反正對斌子來說只是痛不欲生，這方法好像僅適用於個別群體，而且……”
“幾例？”
何達伸出三根手指，“斌子一次，你兩次……”
“合著拿我當小白鼠呢？！”
“可你兩次都成功了，單說你的話，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呀。”何達尷尬地笑著。
“可我要是沒說錯，前兩次都沒見到她。”
“時間點不對呀，這是我們的共識，因為之前刪除記憶後，你先找上的我們，所以仍然認為她不存在，她才沒出現。”
這話導致他有些失落，“就是說，我和精神病沒什麼兩樣……”
“你認為她真的存在嗎？”
他猛然點頭，“真的！”
“那你就不是精神病。”
“可你們都看不到。”
“你老婆，為什麼非讓別人肯定？！”傷痕累累的何達那股皇氣還為全部消失，指指點點地說：“過你自己的日子，你喜歡就好了，就算你想和蜣螂結婚，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這時候劉志斌忙完了，陰著臉走過來說：“簡訊全部刪除，東西恢復原樣了。”
何達點頭問：“電極器呢？”
劉志斌從兜裡掏出個黑匣子遞給他，“我先撤了哈？”說完他不等回話，瞪著三隻眼轉身就走，彷彿非常害怕那個比手機大不了多少的黑匣子。
何達將黑匣子的兩根金屬犄角拉出，展示著說：“你要是願意，我們現在就開始。你要是不願意，可以轉身就走。你也知道，惡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肯定快急死了。”
他很快做出了選擇，眼神堅定，“我需要怎麼做？”
“貼近譚邊。”
他轉身，脫掉羽絨服，隨手扔到地上，徑直走到巨石邊緣。
“全身心回憶墜入黑洞時候的恐懼感。”何達歪歪扭扭走到他身後，繼續發號施令，“感覺真切的時候，抬起左手。”
何達說話的時候已經將黑匣子的犄角對準了赴死者的頭部，並除錯好了角度，認真地觀察著黑匣子上的指示燈。
過了好一陣，他根本沒有抬手的意思，指示燈亮了，何達立即按下了電擊開關，前者頭頂光影一閃，整個人抽搐了一下，一頭便扎進了潭水中。
何達順手把黑匣子扔進了潭水中，彎腰拾起兩人衣物，躲避轟炸般倉惶拉著傷腿跑到劉志斌靠坐的亂石後。
“好了？”劉志斌問。
何達點頭，氣喘吁吁地說：“應該沒問題。”
“那我們回去吧？”
“不行。”何達苦笑著，“要是淹死了呢？”
“我們已經耽誤幾個月時間了。”
“確切的說，我們不欠他的，可畢竟相識一場，他不入冥是他的損失，但我們應該幫他。而且，我們也不是浪費時間，我們是在維護冥族的利益。”
劉志斌不再說話，他也沒去思考何達的話，開始檢視那片看不到的潭面。
一段時間內，潭面如鏡，拴住了兩人的心。
何達的表情苦苦掙扎了一陣，在他要不顧一切衝過去救人的時候，那個落湯雞才顯出身影。
何達和劉志斌還在盯梢，可我得走了。
我不僅瞬移了，更重要的是，我的時間也跟著跳躍到冥族入冥儀式的前一天了。所以，我不用繼續分辨什麼了，之後的事情我都清楚，我的位置剛好是他的行走路線，更重要的是，我得趕在他之前找到安懿。
如果事情按照我記憶中的情況發展，安懿會從家族的方向趕來，為了把他送到龍灣別墅。那麼，我到路上可以攔住她，至於攔住她之後怎麼辦，我覺得，只要打亂記憶中的順序，事情總會有轉變。
我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自己是否承擔的起，所以只能謹小慎微地影響一小部分情節，如果情節可以變動，又不會傷害到誰，便可以在這之後大展拳腳。
我胡亂設計著未來，於枯月的墨色掩護下，輕盈跳躍在亂石簇藤中，一眨眼就來到黑靈潭的盤山路上，因為感知周圍情況的能力還在，抄了近道，探頭之前就發現了安懿的改裝猛禽和一輛路虎。
這輛猛禽再熟悉不過了，駕駛座位的車門敞開，它剛好阻隔了兩車之間那幾個人的視線。
沒多想，我大大方方邁著**步，緩緩走到車尾，緩慢開啟後箱。
和記憶中差別甚大，以至於視覺受到了衝擊，陌生感強烈。
記憶中的張雙人床沒變，可惜是黑色的，枕頭和被子都是黑色的，包括那隻盯著我“哼唧”著的小黑球。
我擾了它的清夢，可它不會咬我，更不會發出“警報”，它嚇傻了。
當我鑽進去的時候，好像有隻無形的手把它攥住了，它開始瑟瑟發抖，哼叫的能力都沒有。
真不是故意嚇唬你，堅強些，可別尿溼了安懿的被褥。
我微笑著看著它，關上箱門，蓋上被子，躺平，儘量裝成石像，不再給它施加額外的壓力。
雖然車未滅，有暖風繚繞，可車廂實在有些矮，對於我這個半死人來說，這種被活葬的感覺實在太難捱了。
我開始集中精神檢視周圍那幾個人，這樣可以蒐集未知情報，也好在後續更改劇情。
安懿的表情是初見時的冰冷，完全就是一座冰山，隔著車廂都能感到寒意一個勁的往骨縫裡鑽。“讓他去吧。”
“不能讓他認識的人去，不然他肯定會想到我們。”劉睿聰又坦白道：“娃娃說的。”
“讓他換別人。”
“安姐，不趕趟了，正好碰著你，不然我們就只能把他綁回去了。”獨眼龍幫腔說。
“那就綁回去！”安懿轉身要走。
“反正你們……”劉睿聰被安懿怒目盯得欲言又止，囁嚅道：“提前見見挺好的，不如意的話，早點兒說，我們都支援你。”
“你皮癢了？”
虎頭虎腦馬上擺手，迅速後撤兩步，他身邊那位更是躲到了路虎後面。
不過這會安懿倒是想通了，“他在哪？”
劉睿聰壯著膽子探身，一指黑龍潭，“看那亮光，他肯定找到了我們留的東西……”
“我下去找他？”安懿眯縫眼問。
劉睿聰急速點頭，“這樣最好。”
“然後跟他拉拉閒篇，唱首歌。”
“這就得看你心情了。”劉睿聰說這話的時候又退了兩步。
“可能嗎？”
“……你覺得可能就可能，要不，我們……”劉睿聰雙眼一閃，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了，“光亮沒了，他應該上來了。”
安懿瞥了一眼，“那我們就等著他好了，我去把車燈開啟。”
虎頭虎腦想了一下，“別開車燈，他疑心重，要不，等他到路上，再……”
安懿已經轉身，你看不出來她在跟誰發號施令，“你坐後箱。”
劉睿聰反應極快，一個箭步竄到路虎駕駛座上，立即把門鎖死了。
另一位獨眼大睜，彷彿見了鬼的表情。在安懿冰冷的眼神催促下，他只得小跑著來到後箱，開啟箱門，邁進一條腿，然後……
然後他就看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