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今天就到這了,我再說其他的話也聽不下去了,如果你覺得這不是真正的原因他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還是那句話不要回避,該解決的事情總要解決……已經過去就不要再想。”張教授說完站了起來,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我識趣兒的也站起來,本來想說幾句寒暄的話告別,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如果說前幾天的治療讓我身心舒暢的話,今天的治療讓我很不舒服。我甚至再也不想再來了。
“你怎麼出來了?”一直吵吵著要走的劉青居然在外面守候,看到我個半鐘頭就出來了有些不安:“怎麼了?張教授沒有帶你去他的診所嗎?沒有讓你住院治療?”
我輕搖頭,就像我不知道劉青為什麼要留下來呀?我也不知道張教授為什麼要放我回去。
“這張教授,也太……”劉青有些忿忿不平:“不給他紅包了還不安排你住院,這精神病特護室床位的真的很緊張嗎?”
但此時我的雙耳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心裡只是重複著張教授那句話:越是迴避,問題就會越糾纏你。
這句話說到我心坎兒裡去了!但我到底在迴避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隱約有種感覺,張教授的這種安排,或許是別用有意。
跟劉青回到酒店,卻發現行李已經被打包收拾好了。
“行了,住一天得瑟得瑟嚐個鮮就好了,還真想一直腐敗下去?省倆錢給自己看病吧!”劉青行李箱重重丟給我。
看著這樣的好姑娘,我真心感到臉紅:居然還以為人家為了一張支票而跑路……
於是我們拖著大包小包再次輾轉街頭,不過這次我們已經有經驗多了,既然不是來旅遊時間也比較充足,我們直接住進新開發商業區路段的一家小旅館,雖然這裡的大廳營業室也很窄小,但已經有模有樣並且收銀臺前有兩名服務員在忙碌,還有一人在裡面的電腦前核對電腦訂單。
雖然只是五層小樓,這個芝麻大點的旅館居然還裝有電梯!這麼高大上的配置立刻讓我和劉青都目瞪口呆,在上樓的時候忍不住問服務員:“你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五層小樓才……”
“沒辦法,我們這裡的旅遊業規定的,四層以上的商用建築必須安裝電梯……不這樣我們沒法開業哦。”這裡的服務生都彬彬有禮,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有點想念之前那個老闆娘。
一切都開始舒緩起來,進入正常節奏。小旅館的雙人間整齊又寬敞,還有液晶電視和電腦,並且wf流暢……居然還贈送午餐!
而這裡的費用一天才不到120,劉青在網上訂房打完折扣後才115元一天!
“你不是說把我送到醫院就走人嗎?怎麼又改主意了?”
這個時候即使她不願走,我也不願她留下。事實證明我確實是一個病人,才短短數天時間我就窘態百出,在她面前出盡洋相,我還是想在這個女孩面前保留最後一絲自尊。
“嘿,你以為我想陪著你,還不是怕你出意外!真是狗咬呂洞賓!”劉青氣的幾乎要過來撓我,但隨即她就明白過來這是我的苦肉計,情緒安穩下來:“不管怎麼說,當初我可是向張局長拍著胸脯保證你的安全,就你現在的狀態四處惹是生非,我能放心的離開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劉青這句話有些刺痛我,但心裡卻隱隱有股子暖意流淌……
“好吧,咱們就打個賭!你能平安無事的自己過一天,我就離開。”劉青看我鐵青著個臉,自己伸個懶腰扭頭就走:“我在隔壁旅店開了一間房,我倒要看你能不能生活自理。”
我對劉青的話很不服氣,但她剛離開房間半小時不到,我就從**坐了起來。如果說這世間上有什麼酷刑的話,莫過於天天無所事事了。
之前在單位整日忙碌是不是還要加班處理證據,沒覺得自己有這問題那問題,現在一閒下來,天天腦子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毫無疑問,劉青的這種做法只是在開玩笑。而她選擇住進對面的旅館,只是為了跟我保持距離而已。
想想我們在酒店過的不尷不尬的一夜,這種做法一點都不激。但對於劉青敘述的那些事,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腦子裡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當時找不到劉青有多麼絕望和憤怒,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就算我瘋了,我神經了,旅館老闆年也該記得啊!
想到這裡我一拍大腿:扯這麼多沒用的幹嘛,不如直接去找老闆娘核實一下不就得了!
那天下午她也在場的,不會連她也跟著神經吧?
就在此時手機鬧鈴響了,三點了,張教授應該已經到了醫院開始坐診,我
趕緊穿好衣服提起包就走,這次我算是長了記性,把現金都帶在身上——連四星級酒店房門服務生都可以隨時隨地開啟,這種小旅店還是注意點吧。
揣著自己所有家當,我舉手投足都格外小心。經歷了昨天一幕之後我更加知道了錢財的重要性,這筆錢真的要用在刀刃上,既然昨天那個小紅包不起作用,那我就只好加大攻勢,包一個更大的紅包。
我就不信自己這20萬元,都買不來張教授的一個床位!
劉青對我算是仁至義盡了,我一定要用這些錢好好治病,儘快把病治好,這樣才可能跟劉青有更多的可能。
現在的我在劉青眼裡算什麼?一個可憐人?一個需要幫助的同事?
我必須以一個完美正常的形象出重新回到她的視野內,平等的跟她談戀愛。
摻雜著同情心的感情,不是愛情。
但這次張教授居然沒有讓我第一個進去,護士小姐面帶歉意的告訴我說,今天來了一位局長的親戚,我平靜的點點頭坐在外面等。
剛坐下去,就只覺得有人用幽幽的目光瞪視著我。
抬頭一看,多面長凳上坐著個表情呆滯的胖子,小鬍子黑漆漆的十分滑稽。
一般帶鬍鬚的人會給人些威嚴感,但他的鬍鬚雖然打理的很整齊卻使得整張臉很不協調,滿是稚氣傻乎乎的表情配上這黑漆漆的鬍鬚,讓人有種扭曲的感。
“你是從未來的吧!”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向我拋過來,讓我無言以對。
“剛子,別亂說話!”胖子身旁的中年婦女,趕緊拉住自己的兒子,扭頭對我陪著笑臉:“大兄弟別往心裡去啊,孩子有病。”
我淡淡一笑沒當回事,心裡憋著一句話沒說出來:其實哥也有病。
本以為張教授很快會把我叫進去,誰知這位“局長親戚”病情似乎格外嚴重,在診室裡面足足待了兩個多鐘頭都沒見要出來的樣子。
“怎麼回事啊,這麼慢?”小胖子的母親有點耐不住性子了,站起來往裡張望了下。
“幹什麼呢!”誰知張教授正好送病人出來,只見那小子眉清目秀穿著筆挺,要模樣有模樣要氣質有氣質,實在不像是有病的人。
那個小夥子掃了我們一眼,壓低聲音說道:“這件事就拜託您呢,那鑑定書沒問題吧?什麼時候可以拿到?”
“下週就好,不耽誤事吧?”教授小心翼翼,都不敢喘大氣。
“恩,沒差!謝謝您了,我叔忘不了您的出的力,回頭您那個擴大診所經營面積的事兒,沒什麼問題的。”小夥子滿意的笑笑,揚長而去。
“嘿,我就是去看看你們完事兒沒,這麼凶我幹嘛?”那位大姐很是不滿,嘴裡嘟嘟囔囔:“我早早第一個來的,怎麼就老是排不到我?你們醫院這是怎麼辦事的?”
我似乎明白些什麼,趕緊按住那位大姐:“別吵吵,裡面有事兒咱管不了。”
“哦,譚警官你來了啊?”張教授看到我似乎有些進展,趕緊笑著把我往診室裡推:“真抱歉,這是城建局長的侄子,不能不照顧下。”
我沒有多問,現在我只想快點把自己的病治好,不想扯進別的事情。
但我心裡很清楚,剛才那孫子做了些什麼。不是作奸犯科就是肇事,來這裡做個虛假的精神病診斷書,一下子就可以減輕大部分或者免除刑罰。
作為一個證物處的警員,對這些事情見的太多了。
即便是在比較講原則的張局長治下,底下這些警察和中層沒少為自己熟人和關係幹這種事。很多時候出了事大家都說法律不健全,但實際情況是我們國家的法律比任何一個國家想象的都周全,因為要治理一個小聰明格外多的民族必須每一個細節都深思熟慮。我們國家的行政法甚至是全球領先水平!
即便如此,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凡有一點自由裁量度都會牽扯到徇私和利益博弈,公平?多少錢一斤?野生的人工養殖的?生吃還是涼拌?
這些年間我見過無數窮凶惡極又有錢有勢的罪犯偽裝成精神病人,而他們需要做的只是找到醫生,賄賂或者威逼其就範,而後者作偽證很少受到懲處。
“譚先生,譚先生?”直到張教授大聲呼喚,我才明白我又走神了。
“咱們上一次進行的治療已經非常到位,接下來請告訴我,你這幾天有沒有想起來什麼讓你刻骨銘心的事情?或者說對你觸動很大,刺激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