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線打在臉上,讓他禁不住眯起了眼睛。
站在殿門外愣了許久才有動作。
回到內務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
值房裡的幾個小太監捧著宮冊,見他來了往上呈現。
還有稟報的小太監道安晴喚他過去。
他聽了什麼都沒說,而是接過幾個太監手裡的宮冊檢視,又檢查了各處的鑰匙,按順序掛在牆頭。
都收拾妥當了,待所有人都出去之後,他卻一個人愣愣的坐在了案後。
腦袋裡有些昏昏沉沉的,卻什麼都不想幹。
他漫無目的的望著那桌上的燭火,視線都有些發直。
腦子裡暮然略過她的身影。
她臉上帶著淺笑,一邊為那人抬手打理著衣物,一邊細心叮囑著什麼,還溫柔的撫著他的手。
忽而又想起那天雪地中,他欺身吻上去的情景。
跳躍的火光彷彿灼傷了他的眼睛,不知怎麼,眼皮火辣辣的乾澀疼痛起來。
忽而,他將臉埋在掌心裡,只覺神魂恍惚,有些無休止的壓抑。
那種女人的確是沒有半分好處的。
當初在老太監手裡見了多少噁心事兒,太監與失寵嬪妃的,與小宮女的。
噁心,噁心,不知道有多噁心。
他蔑視的望著那一幕幕,當初心裡便發誓自己若是得了權利,決計不會和一個女人做出那些噁心的事情。
是了。
他不該為這些事情煩惱的。
她身邊有那麼多男人,哪裡會缺了他一個太監?
他不過是她得了空兒玩弄的奴才罷了。
她又何德何能讓他在意?
想著,陸笙空洞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望著那跳躍的火焰,眸中露出一抹冷冽和陰寒。
抬手揉了兩把眼睛,他捋了捋袖子,站起身。
也是他這段時間迷了眼睛。
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多想,她不配!
……
“大總管,齊王殿下又託人給您來信兒了。”
陸笙將手裡的筆摔在地面,“避諱不懂?做事這樣光明正大,真當他自己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了!”
他的聲音裡有怒意,小太監臉色被嚇得蒼白,哆嗦著就跪在了地上。
“信呢?”他皺了皺眉,良久,還是道。
看了兩行,信上寫著要他在殿下面前撮合他和蘇靈兒兩人的婚事。
暮然,他嗤笑一聲。
繼續朝下看,他旋即厲色起來。
良久,手指在信的末尾撫了撫。
戶部尚書、禮部侍郎、大理寺卿、這幾人便是接連不斷和那女人彈劾他的人。
齊王信上說可以幫他除掉這些人。
但是有兩個要求。
第一是他和蘇靈兒的婚事。
第二,便是四月份的春宮圍獵。
眯了眯眼,陸笙沉吟著什麼,將信紙湊到了燭火上,漸漸燃燒至灰燼。
齊王手段很高,他能抓住所有人最想要的東西,他最擔憂的事情莫過於殿下聽信那些人的“讒言”而發落了他。
可是他也清楚,齊王也算不得什麼好東西。
他的野心勃勃可不比他少,如今殿下瞧起來倒是沒什麼,對他寵信也一如既往,可又誰能夠保證日後自己會榮寵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