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皺了皺眉頭,側眸看了他一眼。
他這是又聯想到什麼地方了?
想了想,她又抿脣一笑,對他招了招手,“過來。”
陸笙遂又走近幾步。
下一瞬,略帶著冰冷的手背上暮然一暖,一張溫熱又軟軟的手便覆上了他的。
陸笙一怔,抬頭便對上了她滿目含笑的雙眸。
軟語溫聲,“來看看,孤寫的幾個字你可認識?”
握著他僵硬的手,她拉他到身前,讓他緊緊挨著自己,而後,另一隻手拿起桌案上那宣白的紙張,湊到了他的眼前。
陸笙臉色僵了一下迅速恢復自然,眉眼依舊柔順,含著淺笑,他垂眸,一隻手接住。
宣白的紙張中央,墨色的秀麗筆跡寫著一首詩。
心覺厭惡,他平生最煩咬文嚼字之事,面上自然不會顯山露水,良久,他放下,“奴才覺得殿下寫的極好。”
“當真?”
心中不屑,嘴裡卻能生花,“當真的。”
這小意奉承,安晴聽在耳邊舒服,但是又看了眼那勉強算的上好看的字,怎麼也不覺的多美。
“殿下從小便被悉心教導,師傅也是大夏一頂一的,殿下又肯努力,勤奮刻苦,如此而寫出的字怎麼會差?奴才瞧著特別好。”
果然是生了一張好嘴,話說的能叫人心裡快活,陸笙能爬上來不僅僅只是靠著那張妖孽的臉,除卻這能說會道,處理事情也果決的狠。
“這字,奴才怎麼看都覺著好。”
陸笙暗暗揣摩著安晴的意思,心下認定了這是對他的試探,眯著眼,笑的春意盎然。
只瞧安晴點了點頭,“是麼……”
他點頭,就要應是。
“那麼,孤教你習字如何?”
心跳猛然一滯,心中咯噔一聲,陸笙抬眸看著安晴臉上的笑,整個人都僵住了。
良久,他即快速抬眸看了對方一眼,又垂下,依舊是低眉順眼,“奴才不懂。”說著,暗自漸漸捏緊了手指。
“有何不懂?”
對方挑眉看了他一眼,而後又道,“孤說的很清楚,教你寫字!”
……
鼻尖充斥著墨香,。
室內點燃著龍誕的香味和墨香交雜在一起,倒是能讓人心安,浮沉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寂靜的空間內時不時響起翻動摺子的聲音,只瞧坐在桌旁的女子正手執著硃筆在寫划著什麼。
從陸笙的角度去看,女子挽起黑髮露出形態優美的後頸。低頭專注看著什麼而露出毫無瑕疵的側臉,細眉因為思慮而時不時癟起。
垂下眸,陸笙思緒卻飄遠了。
這女人有時候會在寢宮處理奏摺,雖然他心覺厭煩,只是卻覺得這樣也有好處,譬如有些平日裡看不到的奏摺,對方批閱的時候會偶爾念出聲,有時也會讓他看兩眼。
他昏昏欲睡的捏著筆,心裡卻惦記著這宮殿外頭的事情。
“想什麼呢?”一隻手敲了敲他跟前的案几。
他手指一顫,下筆便猛然一偏,那原本直直的一橫便寫歪了,濃墨在潔白的宣紙上劃出不和諧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