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創異空間7
夏鷗靈看著他，卻沒有如他所料地說出原諒的話，只是說：“謝謝你。”
只是，謝謝你！沒有挽留，沒有原諒……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她就跟著段辛宸，轉身離開了……
易振站在原地，腳步似有千斤重，再也挪不動，笑容還僵在臉上。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他輕啟薄脣：“不用謝。”淡淡的一句話，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
果然啊，還是無法得到原諒。
一步錯，步步錯，打一開始，他就不應該認識她……
易振不知道的是，夏鷗靈轉過身去後，只是強裝若無其事，越是想忍住，卻越是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下，鼻翼一張一翕。
段辛宸攬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肩膀的聳動，看到她沒有要回頭的意思，他便也沒有回頭，只是說：“如果想原諒，現在就去吧，他還沒走。”
夏鷗靈輕輕吸了吸鼻子，什麼也沒有說，繼續往前走。
段辛宸也沒再多說什麼，攬住她肩膀的手緊了緊，兩人逐漸走出易振的視線。
……
“姐姐！你總算回來啦！我擔心死了你！”看到夏鷗靈回來，夏歐奇像兔子一般竄到她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嗯？你身上好臭！”
夏鷗靈臉一紅，“是嗎？”自己抬起手聞了聞，果然是很臭，不但有一股屍臭味兒，還有那黑色怪物殘留在她身上的味道。“我先去洗澡。”
她轉身要進臥室拿衣服，夏歐奇卻有眼尖地發現了一個新大陸，“姐姐！你的嘴巴怎麼腫了？被怪物咬到了嗎？”
夏鷗靈一愣，狠狠地瞪了一眼在一旁得意笑著的段辛宸，“對啊，被一個色狼咬到了。”
夏歐奇狡黠的目光在夏鷗靈和段辛宸身上轉來轉去，然而奸笑道：“色狼？是有顏色的狼嗎？它居然只咬了你一口，沒有吃你，好神奇哦！”
跟夏歐奇在一起生活那麼久，她哪會不知道他腦袋裡在想什麼，雙手一把捧住他小小的臉蛋，用力捏了捏，“小屁孩腦袋裡一天到晚在想什麼東西？懶得理你了，我洗澡去！”說著，她飛也似的逃回了臥室。
夏歐奇在她身後哈哈大笑起來，衝段辛宸眨了眨眼睛。
要說夏歐奇對段辛宸的態度怎麼會突然這麼好了，這就要說到夏鷗靈不在的這幾天的事了，段辛宸大帥哥不但把夏歐奇這小帥哥照顧得週週到到，更重要的是他在家裡一直唸叨著夏鷗靈，跟夏歐奇惺惺相惜地為夏鷗靈的安危擔憂，後來還隻身涉險一個人去救夏鷗靈，這一切不管是從細節處還是從大事上都成功了俘虜了夏歐奇的心。
有他在，以後就不擔心姐姐沒有人保護了，所以，他是很希望夏鷗靈能跟段辛宸在一起的。
臥室裡的夏鷗靈特地照了照鏡子，這不看還好，一看還真的是嚇一跳。
那哪裡還像一張嘴巴啊！被咬得上下嘴皮都破了，暗紅的血跡還殘留在上面，更重要的是——腫了！居然真的腫了！就像兩根被人塗了番茄醬的火腿腸，這叫她怎麼見人啊！
腦海中回想起段辛宸吻她咬她的畫面，夏鷗靈氣得直摔枕頭，結婚之前就說好了不許碰她，現在這才幾天啊，居然把她咬成這樣，太過分了！夏歐奇剛剛那笑聲簡直就像是魔音，到現在還聲聲入耳，夏鷗靈越想越氣，開啟門衝了出去。
“段辛宸！”她大喝一聲，把夏歐奇嚇了一大跳。原本在沙發上休息的段辛宸也嚇得抬起了頭來，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夏鷗靈直接衝動到他面前，站定，冷眼看著他，“還記得結婚之前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段辛宸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十足的電力放射出來，讓夏鷗靈打了個大大的寒顫。
“什麼？”他一臉“我不知道”的表情。
“不許碰我！結婚之前說得好好的，不許碰我，不然我幹嗎跟你結婚啊？”她怒吼道。
段辛宸坐了起來，靜靜地看著夏鷗靈，嘴角慢慢劃開一個弧度，“不碰你……那我娶你幹嗎啊？”
“你！”夏鷗靈哪裡料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出爾反爾的無恥的話！“你個偽君子！你個騙子！我要跟你離婚！”
“如果你因為這個原因去申請離婚的話，肯定是不會成功的。”段辛宸說著，忽然出其不意地將夏鷗靈往沙發上一拉。
“啊！”毫無防備的她一下就被他推倒在了沙發上，但嘴巴還是沒有停下來，“你壓根兒就是在騙婚，我當然要離！”
“告訴你吧，法律才不會管那麼多，夫妻之間就應該做一些該做的事，別說是碰你了，就算直接把你給辦了，你也只能謝謝夫君的寵幸。”他嘴角上揚，眼角露出邪魅的笑意。
“寵幸？”夏鷗靈咬牙切齒地說著這兩個字。
“對啊！”段辛宸一臉理所當然，忽然，他臉色一變，**一陣劇痛。
夏鷗靈趁機反守為攻，狠狠地將他往地上一摔，噼裡啪啦，茶几上的被子打翻一地，段辛宸也被摔到了地上。
“我讓你知道什麼叫寵幸！”夏鷗靈冷笑著，一腳就踩到了段辛宸的胸口，可憐的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又被踩了下去。
“歐奇，把木木叫上來！”
“好嘞！”夏歐奇雖然喜歡段辛宸，但心裡的第一位置自然還是留給夏鷗靈的，聽到她的話立即樂顛顛地跑出去叫木木了。
一分鐘不到，冷風呼呼而過，地上陡然出現無數條樹根，那樹根飛快地往段辛宸蔓延而至，緊緊地綁住了他的手腳。
夏鷗靈鬆開腳，拍了拍雙手，將茶几拖開。然後將段辛宸往中間挪了挪，讓他呈大字型擺好。
段辛宸並沒有反抗，而是怪怪地躺在地上看著夏鷗靈忙碌的身影：“老婆，你這是要qiang**嗎？”
“你想多了。”夏鷗靈說著，一把跨坐到他身上。
“唔……”段辛宸不自在地低哼一聲，剛剛被她踢得生疼的分身立即有了反應，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夏鷗靈，“可是你這分明就是要qiang奸的前奏。”
“是嗎？那你的知識面也太窄了，沒有人告訴你，掌嘴也有這個前奏嗎？”說著，她抬起手一巴掌就揮了下去。
“嘶！”段辛宸倒抽了一口涼氣，爆了句粗口，“我擦，老婆你也太暴力了。”
“正所謂槍桿子裡出政權，既然好好兒跟你說的時候你不聽，那我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了。給你兩條路選擇，第一，離婚。第二，不許再碰我。”
“打個比方，如果有亡靈要偷襲你，我拉了你一把，這算不算碰？”
“當然……不算。”
“那，如果下雨了我給你撐傘，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肩膀，算不算碰？”
“也……不算……你自己懂我的意思，不許吻我，更不許做其他過分的事！”夏鷗靈被他弄得心煩意亂。
“我又不是你，怎麼會懂你的意思？”段辛宸笑道。
“你！”夏鷗靈再次揚起巴掌，恨不得狠狠地將他掌嘴五十下。“木木，把他綁起來！一天一夜不許吃飯！”
段辛宸臉色微變，“老婆，你這樣是不是太狠心了？”
夏鷗靈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算什麼狠心？你做錯了事當然要挨罰，既然你叫我一聲老婆，那在家裡一切就要以我為尊，我說一你絕對不能說二！否則……”
“否則怎樣？”
“我就離家出走！”
“……”段辛宸無語地看著她，沒想到她居然也會有耍賴的時候，不過跟平常的她很不一樣，倒是覺得挺有新鮮感的。反正也不過就是配合配合她而已，她高興這樣，那他就照做咯！
所以，他立即展露笑容，“遵命！啊……”話音還沒落下，木木就將他給拖走綁在了柱子上。
段辛宸心裡不禁罵了這樹靈幾句，老傢伙，要不是為了哄夏鷗靈開心，它哪會有機會動他一根毫毛？
罵歸罵，他還是乖乖束手就擒了。
夜深人靜，夏鷗靈躺在**輾轉反側，想著這前前後後的事。張文的出現讓她不得不重新規劃自己的將來，一山更比一山高，能力出乎她意料的亡靈多如牛毛，如果要這樣殺下去，她一輩子估計都殺不夠。
御靈御靈……
如果真的能夠“御”就好了。爸爸媽媽，你們到底在哪裡？到底要怎樣，才能讓所有亡靈都聽從她的命令，真正實現“御靈”的意義呢？
腦海中又響起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自己彷彿置身在一個幼兒園裡，小孩子拼命笑著，接著是辦成怪獸的人真的變成了怪獸，開始吃小孩……
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噩夢了，同樣的夢境多次出現，真的只是巧合？
她嚇得再次從夢中驚醒，額上已經冒出了冷汗。窗外黑漆漆的。
夢裡總是看不清楚那個幼兒園的名字，卻總能清晰地看到怪獸吃小孩的畫面，一個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就那樣被它們咬成了血淋淋的肉塊。
觸目驚心，求救聲充斥著她耳朵，大腦，她卻無能為力。
原本是跟她沒什麼關係的事，但一想到那個畫面她就感覺心驚肉跳。如果那些怪獸也是羊角村跑出來的亡靈變的，那她，就是罪魁禍首。
這樣一想，她再也無法入眠，開啟臥室門準備出去散散心。
“啊！”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嚇得大叫起來。
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在門口，她正要對他發動攻擊，卻被對方緊緊捂住了嘴巴。
與此同時，那人順手將燈開啟。
看清那人的面孔時，夏鷗靈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懸了一口氣：“段辛宸！？”
段辛宸放開她，“我聽到你在呻吟，好像很痛苦的樣子，所以準備來看看。”
“重點不在這裡好嗎？你不是被木木綁起來了嗎？怎麼……”
段辛宸輕笑：“說你笨你還真是笨，你以為一個區區的樹靈就能困住我？那我還有什麼本事幫你驅逐羊角村的亡靈呢？”
“什麼叫區區的樹靈？它可是千年樹靈！”夏鷗靈撅了撅嘴，撅得太突然，嘴脣上的傷口突然裂開，痛得她不由得低呼了一聲。
“就算是萬年樹靈它也不過是個植物亡靈而已，亡靈中攻擊力最小的。話說，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你青文沒學好嗎？哪隻耳朵聽到我在關心你了？”她是在懷疑他的能力好不好？
“哪隻耳朵都沒有聽到，但是我能窺探到你內心的想法。”
“拜託自戀也有個限度。”夏鷗靈白了他一眼，繞過他，要走出去。
“老婆，天色已晚，你要去哪？”
“去看月亮。”
段辛宸轉過頭去看了看落地窗，沒有一絲月光照射進來，“今天似乎沒有月亮？”
“誰說沒有月亮？只不過是沒有月光而已。”
“……”段辛宸第一次發現夏鷗靈的口才竟然這麼好，今天一天就已經兩次說得他啞口無言了。他嘴角抽了抽，繼續道：“那我陪你看吧！”
夏鷗靈知道擺脫不掉他，便不去做那樣的無用功，徑直走了出去。
大大的院子裡，芳草萋萋，樹木全歸木木管轄。
“哇！”夏鷗靈忽然發出一陣驚歎，只見木木周圍竟然飛滿了綠瑩瑩的螢火蟲，像無數顆美麗的星星環繞在木木做成的鞦韆旁。
夏鷗靈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木木身邊。木木本來是想為自己沒有綁好段辛宸將功贖罪，現在看到夏鷗靈這麼開心的樣子，看來是贖罪成功了。
“木木，我可以坐嗎？”夏鷗靈激動地問。
“當然可以，就是為主人準備的。”木木的聲音蒼老卻很有安全感，像爺爺一樣。
夏鷗靈小心翼翼地坐到鞦韆上，伸出手，讓螢火蟲在她手上飛來飛去，不由自主地喊：“段辛宸，你快看！”
段辛宸沒料到她一高興竟然馬上就把剛剛對他的“討厭”拋到了九霄雲外，笑著走了上去，“你喜歡的話以後每天晚上我都可以陪你出來看。”
“那……好啊！”夏鷗靈猶豫了一下，愉快地接受了。
果然啊，女人一開心，啥事兒都好辦。段辛宸這次算是學到了。
“主人，坐穩了，我開始蕩了。”
“好！坐穩了！”夏鷗靈開心地應著。
隨著涼涼的風從耳邊吹過，夏鷗靈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空氣的清新，夜的靜謐，白天所有的不痛快和恐懼都漸漸煙消雲散。
鞦韆越蕩越高，夏鷗靈睜開眼睛，入眼的全部都是眨著眼睛的螢火蟲，整個人彷彿置身於童話之中。
她大聲尖叫起來，忽然猛地想起現在已經是下半夜了，歐奇還在睡覺呢！連忙閉上嘴巴，看著段辛宸，現在她的喜悅需要有人一同分享。
段辛宸站到鞦韆前面，忽然笑道：“靈子，想不想玩一個刺激點兒的遊戲？”
“什麼？刺激點兒的？”
“對啊！”
“不要了，我已經被那些亡靈給嚇死了，夠刺激了，還找刺激呢！”
“那是恐怖的刺激，這個是美好的刺激，真不想試試？”
夏鷗靈猶豫了一下：“那……你說說……”
“當你盪到前面的時候，突然鬆開手，讓你的身子飛出來。”
“什麼？你那不是叫我找死嗎？”
“我會接住你。”段辛宸堅定地看著她。
夏鷗靈愣了愣，那一瞬間，居然相信了他的話，但馬上，她又回過神來，“你少吹牛了，好歹我也有一百斤，那樣砸過去不把你壓死才怪。”
“所以你要不要試試看？”
“試著把你壓死？”夏鷗靈邪惡地笑著。
“對。”
“真的？真壓死了可不怪我。”
“當然。”段辛宸說著，還誇張地張開了雙臂，黑夜之中，螢火蟲環繞在他周圍，微弱的光線映著他完美如雕琢的俊臉，讓他看起來像誤入森林的精靈一般。
夏鷗靈忽然覺得要真能壓死他也不錯，免得他出來禍害人類。
“好！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試試咯！木木，蕩高一點兒。”
木木領命，將鞦韆盪到極限高，夏鷗靈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蹦出來了，風在耳邊呼呼作響，她只看到自己離段辛宸越來越，然後又越來越近。心裡有些緊張，還是有點不敢鬆手，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接住她的準備……
可是這萬一要是沒接住……死的可就是她了呀！
剛剛怎麼沒想到這茬兒？
她忽然有些後悔了，不想玩這遊戲了。
於是她又蕩了回去。
段辛宸見她沒鬆手，調侃道：“怎麼？你怕我接不住把你自己摔死了？”
這傢伙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嗎？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夏鷗靈當然不願承認，犟嘴道：“誰怕摔死了，我剛剛只是在熱身！你現在可要做好準備了！”說話間，她又再次被蕩了起來。
在離段辛宸只有兩米不到的時候，她眼一閉，心一橫，猛地鬆開手……
眼前是漆黑的一片，她只感覺到自己飛了起來，偶爾還有一兩隻螢火蟲打在她的臉上，她的心幾乎要蹦出喉嚨來。
為什麼？為什麼她感覺她都快接近地面了那該死的段辛宸還沒接住她？難道……真的接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