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石肉(1/3)
我爹也是好客之人,見到徐正則似乎跟我關係不一般,一聽之下是我店裡的夥計,但卻沒有絲毫看不起的意思,反而極其熱情。
爹不僅邀請他去家裡做客,還想著在鎮上找個小館子喝一頓再回去,鄉下人進鎮上不容易,怎麼說都要和徐正則喝上一杯。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時分,離晚飯時間也差不了多少,但問題是這小酒兒一喝,回去可能有些晚了,我爹是個粗枝大葉的人,沒想到這些,硬是拉著徐正則去喝酒。
徐正則本不太喜歡喝酒,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絕我爹的盛情,我跟著他們去了家小餐館,點了幾樣小菜,打了一斤白酒,三人分了喝了。
待我們喝完的時候已經是七點過了,天還有些矇矇亮,不過一出門我爹就拍著大腿說糟了,這時間有些晚了。
我自然知道他說的是那陰森的小竹林,我勸他乾脆在鎮上睡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回去,可我爹不聽,說我娘一個人在家他不放心。
說著他就朝山上走,我怎麼可能看他一個人走夜路,趕忙跟了上去。
月光朦朧,給山頭蒙上一層輕紗,我們三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沉悶,路過鬆樹樑的時候,聽著崖下嘩嘩的溪水,徐正則微微一愣,對著我問道。
徐正則問我這水是從哪裡流出來的?我還在回憶,我爹便插話說這水是山上的一眼泉水流出來的。
徐正則又問,那這水是流到鎮子上的麼?我爹想了一下,說這水雖然是朝著鎮上流,不過在一處田地便斷了,成了地下河,不過也正因為這地下水,讓那塊田地上長出來的莊稼收成很高。
徐正則好奇,說我們並沒有見過小溪和田地問道,我爹搖了搖頭,說其實我們都見過了,就是那小區建設之前的壟土地,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塊地突然就長不出莊稼,所以成了荒壟地,也因此變的那麼便宜。
當我們眼前出現那片綠竹林的時候,我爹突然停了下來,他對著我和徐正則叮囑說,一會不管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都不要去理會,只要跟在他身後就好了。
我本想說些什麼,不過看到徐正則率先嗯了一聲,我只好閉上了嘴巴,我爹走到竹林旁邊,在第一根竹子上扯下一片竹葉,朝著自己後腦勺輕輕一拍。
看到他的舉動,我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瞬間想到徐正則從我後腦勺拿走的那片黑色竹葉,我想說些什麼,突然衣服被人拉了一下,轉頭一看是徐正則,他給我使眼色叫我別說話。
我不知道我爹為啥這樣做,遮擋了陽氣之後不是更容易遇到鬼嗎?不過我爹做完這些事情之後,給我解釋說這乃是鄉里老人教的法子。
至於原理什麼的,我爹也不知道,不過他叫我自己記住,以後回家晚了路過這裡就照著這樣做就好。
說完他就帶著我們朝著林子裡走去。
林子很安靜,和我先前來的那次一樣,起先還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只是徐正則的腳步聲極輕,有點尋不到蹤跡。
我一直提心吊膽,神經有些緊張,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太突然聽不見徐正則的腳步聲了,扭頭一看,他消失了!
這把我給嚇得不輕,戳了我爹好幾下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我指了指身後小聲的告訴他說徐正則不見了。
我爹的神情有些緊張,低聲問徐正則去哪裡了,這客人還沒進屋的,在半路上就丟了,他慌亂的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對我小聲的說道要不我們先回去,這大晚上的人要是在林子裡丟了不好找,明天一大早再來找他。
我一聽著哪成啊,徐正則是我的搭檔,不能放著他一個人,這林子本就邪門,我就更不能丟下他一個人了。
我打算原路返回去看看,指不
定剛才他小解去了還在原地,然而我剛要往回走,我爹一把就拉住我了,說不能往回走,這林子裡有竹陰鬼。
先前文中也提到過竹中鬼的事情,藏在竹林的鬼會害過路的行人,爹覺的徐正則突然消失指不定是被竹陰鬼抓去了,但是我現在不是第一次見鬼的小白了,徐正則也不是普通人。
我態度強硬的可怕,我爹看著我嚴肅認真的臉,頗有些欣慰,他跟著我一往後走,路上的時候我一邊注意著四周,一邊小聲的問他當年那個死在林中井裡的孕婦。
我爹一瞬間打斷我的話,突然指著林子深處說看那是不是我朋友!
我趕忙朝那邊看去,只見陰森的林子裡有著一個人影,看那體型和徐正則有些吻合,我心裡一喜,趕忙喊了一句正則。
哪想到我這麼一喊,那人影好像受驚了似得,飛快的朝著樹林裡跑去,他這一跑我也跟著急了,趕忙朝前追去。
我一邊喊著徐正則,一邊飛快的朝前跑去,當我竄到林子裡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爹沒跟在我身後。
這下我有點害怕了,徐正則的人影早就竄的沒影兒,我爹現在又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真不該衝動,瞎幾把亂跑,現在我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了,這麼黑根本看不見那條小路。
我心想著也不能只站在一處,於是就著模糊的印象朝前走去,沒走出幾十步,我便發現了一條小道。
這小道被竹葉雜草掩蓋,看上去荒蕪了好多年了,只能看到點小路的痕跡,不過我仔細一看,竟然有個大發現,那就是這草葉上,有被踩踏的痕跡。
這大腳板一看就是徐正則的,他肯定是朝著裡面去了,徐正則一個人瞎跑什麼?難不成這裡還真有什麼東西?
我正想著,突然感覺背後一涼,就好像如寒芒在背的感覺,這讓我整個人寒毛一下豎起了,我肯定沒有感覺錯,後面有人在看我。
我現在不敢轉身,生怕看到什麼不好的東西,靈機一動,我趕忙朝前喊了一聲徐正則等等我。便加速朝前面跑去。
只見那條小道越來越寬,印記也越來越明顯,不一會我便看到前方出現了徐正則的聲音,我喊了他一聲,他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奇怪的問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我給嚇得,趕忙對他說先別管那麼多了,先看看我後面有沒有髒東西!
徐正則愣了一眼,跟我說啥都沒有,我還要問些東西,他一把把我拉了過來,指著面前的東西對著我冷冷一笑。
他說自己終於知道那壟土地下怎麼來的女鬼了,這裡面橫死了個懷孕女人,怪不得要順水溜出去害人。
我朝著他面前一看,那是一口石井。
青石板井蓋上佈滿了青苔,看上去綠油油的有些奪人心魄,那下面壓著半尺來高的水草花紋石,上面沾著星星點點的黑斑,看上去讓人打心底的厭惡,徐正則蹲下來叫我和他一起把這石板搬開。
我心裡是拒絕的,跟徐正則說要不然別管這事兒了,然而徐正則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說要是今天沒和我走這一遭,明天遭殃的就是村子了。
徐正則告訴我說,鎮上的小區風水其實並不差,雖然不至於是個產龍子的地方,但是在那裡安居樂業還是不錯的,然而就是因為這處井裡死了個人,改變了整個山頭的風水。
這井裡的水也是由山上的泉水湧出來的,連同著峽谷的溪水,這女人本來就是帶著怨念橫死在井中,或被淹死,或被殺死拋入井中,不管如何她和孩子的靈魂都不能投胎,這怨念越積越深,變成水鬼也不為過。
若是能變成水鬼也到是好些,至少鎮上就不會死去那麼多孕婦了,正是因為這井口被封,沒有人再次飲水,這女鬼找不到替死鬼,只
能順水而下為害一方。
徐正則講的東西讓我不禁一愣,沒想到小區鬼事的源頭竟然出自於此。
他讓我把井蓋開啟,這水再侵蝕一段時間,就真的要荼毒一方了。
他讓我看著周圍的竹子,有沒有什麼不同。
剛才奔跑的匆忙,發現了徐正則更是沒注意周圍的情景,現在朝著四周一看才發現,這井邊就沒有任何竹子。
最近的竹子離這井都有兩三米圓,而這個不算是大問題,問題就是,離得最近的竹子,不禁竹葉,就連竹竿都是漆黑一片。
徐正則告訴我說,這死過人的地方都要做法驅散怨氣,為何家中喪事邀請人來吃飯要放火炮,就是為了用陽氣用爆竹衝散怨氣,而這裡的怨氣久聚未散,把這周圍都變成了大凶之地。
我贊同了徐正則的說法,跟著他一起蹲下來想要試著抬開這大青石板,然而我們還沒開始用力,一陣沙沙沙的聲音突然鑽到了我的耳朵了。
我聞聲看去,竟然有個黑影蹲在林子裡朝著我們這處張望,見到我們要掀開石板了,猛地朝著我們這裡跑來。
別動那石板!
我瞬間愣住了,因為這聲音是我爹的!
朝著我們奔跑過來的黑影正是我爹。
他氣喘吁吁,我問他怎麼找到這裡的,又為什麼不讓我們揭開這井口。
我爹上前來一把拉住我,死死地盯著我,不容置疑。
我問他為什麼,他不理我,而是叫我趕緊走,離這地方遠點。
徐正則站在一側也盯著我,現在我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
我咳嗽了一聲,說道,爹,你不跟我說個所以然,我什麼的不知道怎麼可能判別是非,現在我都二十多歲了,早就是個成年人了,難道你希望我一輩子就這樣啥都不知道不能自己判斷嗎?
我爹最希望的就是我能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成人不代表做人,做人講究的東西太多,此時我把這話一說出來,我爹微微一愣,把拉著我衣袖的手鬆開了。
他說這石蓋是村子裡的人一致決定蓋上的,現在我就這麼掀開了,有什麼後果難道我負責嗎?
我特別剛強的說承擔就承擔,我爹白了我一眼,說我承擔不起!
然而就在我打算和我爹剛正面的時候,徐正則忽然說他來承擔!
徐正則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開口了,我爹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想來這外人怎麼會說出這種話,我趕忙給我爹解釋說這徐正則是有本事的人。
本事?本事再大能大過你林叔?
我爹也是心直口快,或者說他對林叔無限的崇拜,直接把話說了出來,他指著這口井,大聲說這口井就是我林叔挖的,也是我林叔讓人給封的,我不信林叔信外人,吃裡扒外也不看看人。
這下我真的就尷尬了,我爹這鄉下人老實一輩子,沒讀過書,說話就是這麼直白,雖然是在罵我,然而卻當著人家的面把徐正則給罵了。
我想讓我爹別再說了,然而我這舉動讓他越來越不高興,險些就要叫嚷著吵起來,徐正則沒有和我爹吵起來,而是盯著那井蓋看了半天,從黑布包裡摸出一隻小鑿子,輕輕地在石板上划動。
我爹一聲怒吼,就要朝著徐正則撲過去。
徐正則一聲冷喝讓我倆看看情況,把我和我爹同時給唬住了,我看向那佈滿青苔的石板,瞬間就驚呆了。
那被劃過的痕跡,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著血泡沫。
我爹愣在原地不說話了,這個時候徐正則淡淡的解釋道,這東西不是血沫子,不過卻和血沫子差不多,因為這塊大青石在這怨氣的衝持之下,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名為石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