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第二次
想通了這一點,我整個人都輕鬆了。
雖然這有點自欺欺人的感覺,但是至少現在, 我是什麼事都沒有,那樣就算英嫂還在。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再去多想,站了起來,拍了拍張大喜的肩膀,“大喜,你說得對,謝謝你。”
張大喜撓了撓頭,憨笑著。讓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第二天,我們如約來到東華小區,因為這單生意是小劉接的,所以具體事情小劉要比我來得熟悉。
雖然這不符合員工與老闆之間的做事原則,但是我不是老闆,小劉和我又如兄弟,所以自然沒什麼問題。
讓我驚訝的是,我在東華小區看到了一個熟人。
當然也不算是熟人。只是見過幾面,鬧過點矛盾。
那個警衛,徐英華的別墅所在的別墅區的那個警衛。
這一次喪宴便是為他家做的。只不過死者不是那名警衛,而是那名警衛的兒子。
這讓我很意外。從遺像來看,他的兒子年齡並不大,可能還不到十八歲,就這麼走了,讓我都有點感慨。
只是讓我不解的是,警衛看上去很淡然,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兒子死了而難過。
自始自終,都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平靜得讓人有點害怕。
他看到我的時候,眼中帶著幾分意外,不過除了有點意外,就沒有表現出其他的來了,只是朝我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喪宴的忌諱。張千跟我說過,我現在還記得,只不過我不知道這一次,和上一次會不會是一樣,都需要去顧忌那些忌諱。
我不敢保證,但我依然謹慎。
我不想因為一點差錯再出現什麼麻煩,畢竟上一次可是把我害得夠嗆。
所以我把張千跟我說的那些,也跟張大喜他們說了一遍。
幾乎沒有出乎我的意外。我見到了警衛的兒子。
往生路斷,亡魂無法轉生,就只能逗留在人間。
所以對能夠見到警衛的兒子,我並不意外,或者說,我一開始就已經有這個心裡準備了。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沒有打算要攙和這事,因為我不知道,如果再攙和了,會怎樣。
畢竟警衛的兒子這麼年輕就死了,其中肯定有什麼原因。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警衛的兒子也看到了我,只不過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後就收回了目光,他的面色很蒼白,神色還很麻木,並不像我第一次做喪宴的時候遇見的那個老人那般。
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就算他收回了看著我的目光,我都有種發咻的感覺,就好像,我一直被他盯著,我卻看不到他的目光。
中午的時候,第一場喪宴過去得很快。
因為晚上還有一場,我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留在了警衛的家中,一下午都在忙碌,配菜配料都挺麻煩的。
晚上六點的時候,我們開始開動了,然而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我正在安排小劉他們的工作,警衛的兒子的亡魂卻又來到了我的面前。
這一刻,他看上去不再茫然。來引巨集巴。
“幫我!”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沒有理他,甚至沒有再去看他。
換做任何一個時候,我都會幫他,但是,這是在喪宴,我不想。
“你要幫我。”
他又說了一聲,我沒再無視,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他眼中的神色多了幾分哀求。
很像,和當初那個老人一樣。
只是現在,我已經不再像當時那樣懵懂,也不再像當時那樣充滿了同情心,現在,我更加的惜命,經歷了那麼多次,我不想惹麻煩,讓自己有什麼生命危險。
所以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我沒有說話,一句話都沒說,低著頭,忙碌著自己的事。
倒是一旁的張大喜看上去有點不好,在場除了我之外,張大喜也能夠看到,所以現在張大喜的情緒並不好,臉色有點不好看。
當然,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害怕,還是其他的情緒。
警衛的兒子見我沒理他,看了我一眼之後便走了。
張大喜在這時候戳了戳我,低聲說道:“老大,你為啥不理他?”
“你既然能夠看到,你為什麼不理?”我看了張大喜一眼。
我是想理,但沒那勇氣。
“這不是沒問俺麼?”張大喜撓了撓頭。
“我不想多事,你也別給我找麻煩。”我白了張大喜一眼說道。
“俺就是看他可憐。”張大喜說道:“而且就幫他又沒什麼,也不會要老大你的命,俺看老大你是多慮了。”
我一愣,看向張大喜,張大喜卻已經做他的菜去了。
張大喜的話,似乎是在說明什麼。
“大喜,你是說,幫他不會出問題?”我問道。
“俺不知道。”張大喜搖了搖頭。
我嘴角微微一抽,不知道你還跟我說那些?
我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但是我還是忍住了,沒有那麼做,不再去看張大喜而是繼續做我的事情。
只是張大喜的話還是引起了我的考慮,張大喜一直以來身份都很神祕,和思思一樣,是我看不透的兩個人。
上次長松觀之行,張大喜後來雖然出現了,但是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只不過我沒有多問,張大喜沒有多說,事情便這麼過去了。
而現在,張大喜說要我幫那個警衛的兒子,雖然說得很簡單,卻讓我再次提起了對張大喜的注意。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他,如果信了他的話,幫助了那個警衛的兒子,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那還好說。
但如果有什麼事發生了呢?
我心中很猶豫,不知不覺間,七點多鐘了,我們手頭上的事情也做完了,菜一樣樣的端了出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又看到了那個警衛的兒子。
只不過他沒有再來找我,而是茫然的走著,就這樣,在這間房子裡面緩緩的走著。
看著他,我心中的同情再次升起。
不到十八歲就死了,死後還不能轉生,只能做一個孤魂野鬼,這是多麼可悲的現實。
我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這個時候,他正低著頭,我走過去的時候,他發現了,抬頭看向我,茫然的雙眼中依然帶著哀求。
“你為什麼知道我能夠幫你?”我問道。
“感覺。”他說。
“如果我幫不了你呢?”我又問道。
“沒有想過。”他搖頭說道。
“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死的麼?”我問道。
他看著我,原本平靜的臉上突然變得扭曲起來,似乎我的話,讓他很痛苦。
他跑開了,在頃刻間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眉頭緊皺了起來,難不成,他的死,有什麼祕密?
我搖了搖頭,回過身來,我卻看到了警衛,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我轉身看到他的時候,著實把我嚇了一跳。
他看著我,眼中帶著幾分冷漠,“不要亂跑。”
“你兒子是怎麼死的?”我看著警衛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警衛淡淡的說道:“做好你的事,早點回去就好了。”
“你兒子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係?”我死死的盯著他。
他臉上神色一滯,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說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說完,他直接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再次緊皺,我不相信他說的話,他的反應讓我不得不懷疑什麼。
而且,他的兒子的亡魂是怎麼跑的?也許不是我問他怎麼死的時候刺激了他,而是看到了這個警衛。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裡面,肯定有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