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山歌(1/3)
“它要是個男人的手,我還沒這麼恨,它要是個老太太,或是個雞爪子,是活的,再長二十倍大,我也沒這麼恨,偏偏是個女人的手,還長那麼白,手上好像還套著什麼戒指,紅寶石戒指,我擦!太可恨了!有這麼瘮人的玩意兒嗎?有嗎?”胖子拿著一塊石頭使勁敲在地上,彷彿那地上就馬上長出一隻女人的手來。
“等等,你是說,你是說那隻手上還有戴著戒指?紅寶石戒指?”
“是啊,紅寶石的,哦,還有可能是一塊破石頭,誰知道呢,紅色的破石頭,誰他媽知道!不過這雜種手勁兒也夠大的,一下子給我弄了個殘廢,要是我有個鉗子,我非把它給一根根拔下來不可!”胖子說道,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鉗子,鉗子,我現在需要一隻鉗子,我們帶著鉗子了嗎?”
“你要幹嘛?鉗子好像有,你找找行李包,我也忘了,也可能沒帶。”
我看胖子做勢要起,勸他:“明天再找吧,小心驚了驢子把他們都吵醒了。”
“好吧。”胖子又坐下來。
“你看清楚了嗎?那隻手還有什麼特徵?”
“和我們昨天碰到的那個一樣,一模一樣!嗯,嗯,嗯,我想想,不過好像又有不一樣的地方,你昨天看見那玩意兒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手上戴著紅戒指?”
我搖搖頭,說道:“沒有,我沒注意,剛發現就讓你用火燒了,而且光顧著難受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讓人難受的東西。”
“紅戒指,嘿嘿,紅戒指,嘿,說不定還能弄下來賣錢呢?這要是個千年老鬼,手上的紅戒指肯定也是古物,肯定也值不少錢呢?現在你再提起戒指來,我當時也沒想到,怎麼不把那個戒指給擼下來,說不定還能發一筆財,你說我怎麼那麼笨呢。”
胖子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聲音頓然大了起來:“老衛!我要紅戒指!我要回去拿紅戒指!”
我拿眼瞪他:“你瘋了你!發財發迷糊了你!那是個人嗎?那玩意兒能用?肯定是假的,那隻手就用用來迷惑人的,肯定是假的,聽到沒有!”
我怕他再發起瘋來回去找什麼狗屁的古董,再弄出什麼么蛾子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兒。
這個鬼地方到處透著詭異,碑面上刻著我們的名字,墳頭上長著女人的手,太匪夷所思了。我現在只想儘快找到家人,只要儘快回家去,只要回到家,一切都萬事大吉,什麼鬼神,什麼這個菩薩那個道場,都統統與我無關。絕煞老道佈局,想要害我們,小心為上。
“我想起來了!那隻手好像不太一樣。”胖子忽然打斷我的思緒。
“嗯?”
“是不太一樣,那隻手應該是白的吧?”
胖子問得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只好答道:“是白的。怎麼了?”
“可我今天在林子裡看到的那手是好像有點發紅,嗯,是有點發紅。”胖子搖頭晃腦的仔細思索。
“咳,紅
就紅吧,管它呢,可能是不一樣的鬼罷了。”我起身又道:“好了,走吧,回去睡吧,天太晚了,明天早起。”
胖子在身後唸叨:“白手,紅手,白手鬼,紅手鬼,他媽的!”
接下來幾天,我們一直都很謹慎,起碼是我和胖子都是彼此心知肚明,不能讓那個白手鬼或者什麼紅手鬼再次出現,我們看到了或許不打緊,讓幾位姑娘再次受到驚嚇可不好。再說,劉湘的精神自從被救出來以後好像一直不怎麼好,現在剛剛擺脫了意外的昏厥,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當前這個條件,實在是不足以救助她。
我開始有點後悔,不應該讓胖子他們來,當時應該讓他們從原路返回,讓胖子帶著劉湘他們或許是回我的村子,或許是去什麼地方,在這裡跟著一塊受罪做什麼呢?
可是,又轉念一想,事情還沒個結尾,白綺是“帶著任務”來的,而晴兒的家人也和我一樣的的情況,而劉湘卻是糊里糊塗的來的。總不能讓她自己回去吧?而且,現在讓胖子回去他肯定不會。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一步算一步吧。
劉湘跟著我們,未必不是什麼壞事。
想到這裡,我心裡也漸漸平復了。
走過了這片丘陵地帶,接下來就進入了一個山坳裡,兩邊慢慢變成了陡峭的山坡,路非常不好走,甚至有的地方就沒了路。多虧了那匹驢子,馱著種種的東西,給我們在前面帶路,我們幾個大活人,身上沒有揹負多少東西,卻比驢子走得還慢。二伢子也一時高興起來,不斷地東一句西一句的唱起了山歌,雖然跑調跑得厲害,卻讓這個荒蕪的山坳裡充滿了一種別樣的情調。
“哥哥我在山頭,望著妹妹的袖,袖子的花兒太扎眼,哥哥我喚丫頭。問聲妹子咧,晚上可跟哥哥去谷頭,望著月牙兒,說著倆情話兒,火辣辣的上炕頭……”
聽著二伢子唱,我和胖子在後面笑,連晴兒和白綺也不禁抿了嘴笑出聲音來。
“喚一聲雀兒,你到底從何來,快把那花兒採,採不下來春不來,柳條兒依依,花朵兒羞羞,我心裡也丟丟,姑娘兒啊,要繡頭,雨傘兒哪,要綢繆……”
二伢子一首接一首的唱,唱到這裡的時候,晴兒似乎聽出點什麼東西來。
用胳膊碰了碰我,小聲問道:“你可仔細聽他的歌,可像是一般的山歌?或是他自己編出來的?”
“柳條兒依依,花朵兒羞羞,我心裡也丟丟,姑娘兒啊,要繡頭,雨傘兒哪,要綢繆……”
我先前還沒意識到,這時候又仔細品了一下,確實不像是一般的山野山歌,也不像是隨口唱出來的。
我倒是聽過一些山歌,包括我們洛陽的,還有陝西的和山西的,在高中的校團裡我還參加過一些歌唱類活動,雖然我唱歌不怎麼樣,但是我會彈吉他和其他一點樂器,對音樂有那麼一丁點兒的研究。在那個時
候,學校里正好有一些山歌團體來訪問,團社裡也以各種名義也曾經組織過與山歌對唱賽之類的,所以,作為樂團的人,我也曾經粗略地扒過一些山歌的題材,包括陝西的著名信天游,裡面的歌詞我大概留意過。
但卻沒想到這裡的山歌卻別出心裁,而且完全不像其他任何地方山歌的型別,光是歌詞就是如此。像是陝西的信天游,是粗獷,是直接,是各種俚語的鋪排,幾乎沒有任何可能出現一些雅言,類似二伢子嘴裡唱出來的“未雨綢繆”這個意思,信天游裡幾乎沒有,也從來沒有過。在我接觸的其他地方的山歌,比如雲南地區的,貴州地區的,都沒有過。國內一些搖滾樂團還專門有過對西南和西北地區的民歌採風,我大致的看過,確實也沒有過。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孤陋寡聞。
但晴兒卻忍不住好奇,問前面唱歌的二伢子:“你這些歌是你自己編的嗎?”
二伢子停住了唱,大笑道:“姐,你看得起我,我哪能會編出這麼好聽的歌來。是我們那裡的玉娥娘娘。”
“什麼玉娥娘娘?”
“在我們那個村子外面,我們村叫中裡村,從我們那裡走十多里地,就到了下灣,一到月亮彎彎的時候,要是不起風啊,那個水面就特別平,平得跟鏡子似的,等到月亮升起來,升到半山腰,就會和水面上映出來的月亮合在一起,這個時候就會有玉娥娘娘在灣的那頭唱歌,我小時候去打草,回去得晚了,就能在水灣旁邊休息的時候聽到玉娥娘娘唱歌啦。可好聽啦,我們那個地方的人都知道。”
“哦,那個玉娥娘娘是誰?”晴兒一下子來了興趣。
“都叫她玉娥娘娘,可誰也沒見過,我從小就聽大人們說過,可到了七八歲的時候跟著我哥哥才第一次聽到,聽一回就忘不了,有時候我們出去打草或是爬山的時候,就故意回去得很晚,就是為了聽玉娥娘娘唱首歌呢。”
“那你是聽大人說的,看來,她年紀很大咯?”
“哪能!聽我們大人們說,玉娥娘娘很年輕,也很美,但就是沒人見過。”
“那怎麼會很年輕?”胖子插嘴道。
“是很年輕,我聽聲音就能聽出來,那個清脆聲,決不是上了年紀的人不能夠唱出來的。約莫著也就十七八歲,我聽過很多遍,忘不了的。”
“這倒是個挺美的故事。”晴兒讚歎道,一邊望我。
“不過呢,想聽玉娥娘娘唱歌卻並不容易,我前面說過了,只能等到月亮彎彎的時候,還有,必須要讓那個天上的月亮和水裡的月亮併到一塊,那時候玉娥娘娘才會出來唱歌哪。”
“我怎麼聽不懂?”晴兒道。
“怎麼不懂?”二伢子回頭向晴兒解釋道:“天上有月亮的時候是不是會倒影在水上?水上的月亮長了,會不會和天上的月亮接在一塊?”他連手帶比劃。
“喔。”晴兒似乎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