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突變(1/3)
“真的麼?那就把口袋翻出來看看!”玄光眼神銳利,早已經意識到了他肯定藏著什麼東西。
佟三叔硬笑道:“開、開什麼玩笑,要是有藏著東西,我怎麼會帶在身上,一定是藏在家裡的。”
玄光又笑,彷彿聽到一個冷笑話一樣,面色卻是越來越冷峻:“藏家裡?昨天,我早就去過你們家了,家裡面藏著什麼東西,我還搜不出來?”
“什麼?”佟三叔驚訝問道,“你、你已經去過我家了?”說罷,同時瞧著跪在地上的其他幾人。
劉二嬸等人這下才算是真害怕了。他們大概還不知道,玄光可能早就在暗中監視著他們了,而且還搜了他們家。
我的這些鄰居們在監視著我,而他們卻被玄光和老道監視著。
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把東西拿出來!”玄光喝令道。
“沒有!”佟三叔一步步往後退著,彷彿要馬上面臨一場巨大的恐怖場面一般。因為他早就看到老潘那受痛苦的過程了。這個經歷,恐怕要比任何酷刑都要來得讓人難以忍受。所謂殺雞駭猴。這個時候就應該是不聽話的猴子要感受這一切了。那佟三叔看來是真的心裡有鬼,不然的話怎麼會有這種反應?
果然,佟三叔忽然一個轉身,拉開大門,迅速飛奔出去。這一下變故卻是人人都沒有想到的,最先出手的不是玄光,卻是老道,只見眼睛一眨的功夫,早已第一個衝出門去,隨後就是玄光。
玄光剛剛出去,馬上折回來,衝餘下幾人厲聲說道:“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趕快給我追!要是你們以前有過什麼過錯,這個時候還能將功贖罪!”
幾人連忙答應著,跟著玄光衝出去,追趕佟三叔去了。
這時候,我本應該迅速從床底下爬出來,但是經歷了這一切,特別是先前我的那幾個鄰居說的那些事,十八年來,我一直被監視的事情,十八年來,他們不斷殺人、害人的事情。
我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大夢,罪惡的,不可思議的大夢。
誰會有這樣的人生?誰會在出生以後就被人控制著,被人監視著,而我自己,還以為自由的,無拘無束的。跟其他的所有的平凡的孩子一樣,在平凡的農村長大,在平凡中,上學,吃飯,交朋友,和鄰里關係良好,在村子裡瘋跑,在曠野裡呼喊。
但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的一舉一動,都被一雙眼睛盯著,它無不處在,它不管是在白
天還是在黑夜,甚至在我睡覺時轉身的時候,那雙監視我的眼睛也一直都在。
那些鄉里的友情、親情,那些溫和的笑容,那些從小到大的被照顧,被誇讚,那些平日裡的所有瑣事,帶著濃厚的淳樸味道的……
如今,都是一場騙局!
一場完完全全的騙局!
毫無疑問,我已經崩潰了。在他們說出這一切真相的時候。
我身上流淌下來的汗水已經溼透了床底的地面,它涼成了一片,就像是結冰一般,同時浸透著我幾乎都快要冰涼的身體。
無助,跟絕望!
所有的世界觀都已經崩塌……完全忘了還有個白綺在我旁邊躺著。
白綺摸了摸我的額頭,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良久,我才苦笑道:“還好……”我能說什麼呢?說剛才所經歷的是假的?說我應該要驚訝,讓老潘這幫人操弄我的一生?
老潘還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但時不時還打一下哆嗦,彷彿是一種條件反射,或者叫回光返照一般。
我和白綺終於艱難地從床底下爬了出來,站在老潘旁邊,同情而又鄙夷地看著他。
白綺伸手去掐了一下他的人中。良久,那老潘終於喉嚨裡咳嗽了一下,仍然悶著嘴巴,像是一口氣始終上不來。
剛才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怎會知道有這樣一副可怖的情景,也不會想到,一個人居然能夠把自己的身體抓撓成這樣:渾身上下血肉模糊,除了頭皮和腳部以外,現在都還留著血。腿上的肉有的已經被抓下來一大塊,看上去甚是噁心。
白綺摸了摸他的脖頸上的脈搏,然後衝我搖搖頭,她的意思我明白:可能救不活了。
這個老潘我實在是太熟悉了,他女兒是我同學,而且是很多年的同學。有時候班裡面還起鬨,說衛誠你和潘金蓮(同學們嘴損,給老潘女兒的外號)這麼有緣分,乾脆畢業以後就直接結婚。
我就又氣又笑的反擊說:“我要和她成了一對兒,那不就成了西門慶了?這個事兒我可不幹!”
不過老潘女兒長的不差,個頭也高,有一米六七左右,要說配我這種屌絲,其實還不算是過分。只不過我當時太過要面子。同學們越是起鬨,我就越離她遠遠的,只有到了她家裡,我才覺得放鬆下來,該說話說話,該談笑談笑。
畢竟,他們家和我們家是鄰居嘛。
她老爸老潘從小也對我不錯,每次我去他家,他都會端上一杯茶,坐著
聊兩句,然後就出去幹活,或者收拾院子裡的東西。像極了一般的老實家庭。
我和老潘女兒年輕越大,老潘就越顯示出他對我和他女兒的期待,我幾乎都能夠感覺出來。因為我上高中的時候,去老潘家裡玩,老潘一見我來了,就會每回找藉口出去,讓我和他女兒單獨在一塊。有一次我還記得老潘對我說:“要是考不上大學,你們其實也沒啥好遺憾的,在村子裡也挺好。你和她年齡都不小了,以後互相有個照映,咱們前後鄰居的,這可不是好事一樁麼?”
我聽得懂老潘的意思,他是想把自己女兒“委身下嫁”,他是看上了我這個人,以後給他家當個女婿啥的。
可是一直以來我都對鍾晴兒非常上心,念念不忘,雖然我們家和鍾家關係一直非常惡劣,我呢,不管是家庭還是模樣,也遠遠配不上鍾晴兒,可我就是死心不改。用陳二狗的說法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雖然陳二狗因為這句話沒少挨我的揍。但我就是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咋了?癩蛤蟆也要有理想不是?
哎呀,老潘呀老潘,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騙的我好苦,騙的我們家好苦!
要是我早知道了老潘是監視我們家的人,我早晚會活活打死他,他未必比現在剛才這個遭遇要好到哪兒去。
但是,畢竟,眼前老潘已經算是奄奄一息了。想起他以前對我的種種的好,想起小時候他還抱著我到處玩。那股子友情幾乎進化成的親情卻在我腦海裡始終揮灑不去。
我忍不住長嘆了一聲,蹲下來問道:“潘、潘伯伯,你、你現在感覺怎樣……要喝水嗎?”
老潘的眼睛始終的睜開著的,一雙渾濁的眼睛深深陷落在眼窩裡,多年的勞作與世事滄桑早已經侵蝕到了眼睛周圍,看上去顯得蒼老無比。
他見到我們出現,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又聽到我的問話,艱難地搖搖頭,一隻手努力抬起來,像是要抓什麼,我想了想,仍然把手遞給他。
他努力的,使勁的抓著我的手腕,哆嗦著說道:“是你,小誠,是你……”
說了這幾個字,彷彿用了多少力氣一般,喉嚨裡始終含糊不清,像是在吞嚥什麼東西,又像是含著什麼東西,總之,聲音聽起來讓人難受極了。
我忍不住眼圈紅了,忙問:“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老潘搖搖頭,說道:“其實……其實,我早就看到你、看到你啦!”
(本章完)